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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人群,飞蓉这才吐吐舌头,小声问道:“主子,你为何叫我这么说啊?”
这话是下车时,庞清影临时教给她的。可戏都演完了,她这个演戏的却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难道就是为了告诉大家锦世子不会来吗?
显然以主子的脑子应该不会就想到这一层吧。
只是这念头在飞蓉脑子里刚一过,耳边便传来自家主子忍俊不禁的憋笑声,“你猜猜。”
“主子”飞蓉扯了扯嘴皮子,无力地低喊了声。
结果换来的,却是庞清影更大的笑声。
之前还觉得她便聪明了几分,现在想来应是错觉。
好在她们已经远离了前面的佛堂,这个时间,厢房这边的人也不多。否则飞蓉真不确定她会不会起了将主子暴打一顿的心。
虽然她似乎也打不过。
见某人真的是想得只差没抓耳挠腮了,庞清影笑够以后终于大发慈悲提示道:“如今云都的氛围紧张,云帝自南方叛军的事情爆出后,心情一直都不好。况且又发生了暴民袭击驿馆之事,云帝恨不得觉着城中处处危机,人人可疑。你以为这时候,若是我们俩在他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的,他看着会舒心?会让我们出城?”
飞蓉“哦”了一声,片刻后,又恍然大悟道:“这些人下山之后肯定会嚼舌根子,到时候云帝不难知道主子与锦世子正在怄气。若是如此,那锦世子来找我们时,理由便就充分了,云帝也没什么好的借口拦着了!”
“还不算太傻。”庞清影勾勾唇,美眸明艳万分,望着云都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长。
整整两日,白龙寺依旧香火鼎旺,人来人往,平安无事。
云修锦没有来,众人不安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而后山最里最幽静的院子中,庞清影吐纳完毕,睁开眼睛,正好瞧见飞蓉轻快地从外头走进来。
“可是有什么好事?”眉梢微挑,庞清影好奇道。
飞蓉忙不迭点头,手中比了个二,神秘地眨眨眼,“主子你猜猜。”
“两件事。”庞清影的目光在她脸上悠悠转了一圈,继而拖着嗓子,抑扬顿挫地笑道,“其一,当是云辛雪。其二嘛,是云都里有什么动静了?彦迟?”
飞蓉得意洋洋的脸马上垮了下来,瘪着嘴有气无力地盘坐到庞清影对面,“主子,你猜得也太准了吧,没劲!”
庞清影呵呵翻了个白眼,捻起身旁的果子就往她嘴里塞去,“怎么,不服气?你是第一天跟你家主子我吗,本姑娘江湖人称神算子难道是吹的吗?”
这两人里头,云辛雪,是她前两日刚教训的。她身上的那些小红疙瘩可是庞清影从齐老怪那里取来的特制痒痒粉,没有七日时间是绝对退不掉的。而能让飞蓉如此兴奋的,除了瞅着机会整了云辛雪一通外,还有什么?
太简单的送分题,她答着都觉得没意思。
至于彦迟嘛,飞蓉并不特别清楚他当初把自家主子害得有多惨的细节,因而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因而提到他时,可没什么值得飞蓉兴奋的。至于为何她能猜到是彦迟,不过是出城之前进了趟宫,挑拨了一下雪贵妃呗。
依着雪贵妃那样刚愎自用的性子,不给彦迟使点绊子,不让他知道一下在这复国的行动中她雪贵妃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她怎会甘心。
这不,不就来了。
庞清影起身整了整衣摆,准备往厢房中走去,“云辛雪你就不用说了,彦迟怎么回事你倒是可以说说看。”
飞蓉忙将嘴里的果子咽下,擦擦嘴,从怀里掏出一封小信,递给庞清影,“我哥说彦迟被云帝停了职,在府中闭门思过呢。”
“哦,这倒是下了猛料。”庞清影拆信的手不由加快了几分。
展开信,里面寥寥数语,却将这两日的云都形势描述得一清二楚。
最为惹人注目的自然就是彦迟。
他这个羽林军统领的职责很多,掌管着整个云都的防务,也就是说,除了云都城,连皇宫的防务他都占了一半。
但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风险就越高。
原本出了暴民袭击驿馆一事,云帝为了让殷文朔的人少搀和点,下至要他半月内查出幕后主使。可这都查了几天了,案子毫无进展不说,皇宫里又紧接着出事了。
而出事的,正是雪贵妃的霏雪殿。
依旧是暴民,他们扮成刺客意图行刺。
当时,云帝也在场!
这下,云帝是再也压不住脾气了,若是不处置几个人,他心中的怒火难消。
于是,当天,负责霏雪殿守卫的,统统打入天牢,而作为羽林军统领的彦迟,也直接被云帝停了职。要不是王丞相与极为德高望重的老臣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者为由,极力阻止,说不定他也已经被云帝关入了天牢。
因着这件事,云帝亲自前往使者驿馆“探望”殷文朔,密谈了一个时辰后,殷文朔的人得到了更多的调查权。显然,云帝是想通过殷文朔,找出云都幕后的那只黑手。
之后便是几件琐事,关于浮云客栈,关于彦府,关于云都魔教中人的动态的。
而在那封密信的最后,飞白写了一句令飞蓉十分困惑的话。
明日晚间有大雨。
“主子,什么意思?明晚有行动?”
庞清影收起密信,内力一震,化为沙尘。
“孺子可教也。”
☆、第二百八十六章 雨夜
第三日。
自上山后,庞清影终于舍得从清幽的厢房中走出,来到前边佛堂听大师讲课。
当然,有云辛雪的事情在前,这会儿可没几人愿意见到她。
因此,她来了之后,大多夫人小姐们都只是礼貌性地向她笑一笑,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云辛雪脸上的疹子还没退,这时候肯定是不会来的。于是,这一个白天下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可就在众人准备悄悄松一口气时,云修锦那一个怒气冲天的声音吼得大家顿时身子一颤,心肝儿都提到了嗓子眼。
“宁幻!你果然是个好样的,敢从本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伴随着他震天的怒吼,天空很配合地炸起一声响雷。
轰
前一刻还安坐在蒲团上安静打坐礼佛的庞清影登时眉心一耸,利落地从地上跃起,拉着还在发愣的飞蓉就往佛堂后跑去。
只可惜,锦世子这回好像是气疯了,直接将佛堂外阻拦他的弟子们一把撸开,三两下就蹿进佛堂,惊得其她女眷们慌不择路,纷纷尖叫地乱跑起来。
庞清影余光,拼命将翘起的嘴角压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佛堂里进了采花贼呢,云修锦这家伙的名声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呀。每次与他一起出现在人前都不断地刷新着她的三观。
脚下步子稍缓,手臂便被人一把拽住。
尔后,眼前的景色始料不及地见天旋转起来,待反应过来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被云修锦这厮甩到了肩上!
见鬼的,他们说好的可没有这一出!
不是直接拉着她走到后山厢房就行了吗!
庞清影咬牙,一赌气,索性两只拳头发疯似的往云修锦身上砸去,嘴里不停地嘶吼着,“云修锦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那疯狂的架势叫蓉在旁边都差点真愣住了。
主子,你演得太逼真了。
云修锦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眸中暗色翻卷不定。
啪!
庞清影两眼一瞪,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烧到了脸上,烧得她面色顿时扭曲。
“该死的!云修锦!你放本姑娘下来!”这回她喊起来可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
“女人,你欠教训了!”云修锦嗓子一沉,冷哼了一声,扛着挣扎的庞清影大步往后山走去,丢下一众尖叫哆嗦的夫人小姐们。
飞蓉瞧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抿了抿唇,跟着跑出佛堂后又停了下来。
有一滴斗大的雨点落在她额上,飞蓉摊手望了望天,努努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哎呀,要下大雨了,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才行。”说完后,转身朝着自家主子的反方向跑去。
后山某安静的院子里。
云修锦大脚一踹,“砰”一声,房门报废了。
继而就听庞清影一声闷哼,然后嘤嘤柔弱道:“锦世子,你别太过分了,这可是白龙寺,不是你恭亲王府!”
云修锦居临高下地睨着床上缩成一团,但双眸晶亮的女人,勾起邪气的一笑,“宁幻,你胆子倒是大了,怎么,你以为宁重华和宁远在云都你就有底气反了本世子了?”
庞清影抽了抽嘴,怒嗔道:“对,没错,我就是有底气,我大哥会替我撑腰的!”
那语气,分明就是与自家相公闹别扭的小娇妻。
云修锦紧紧锁住娇嗔的面容,双眸有一瞬大亮,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渐渐的,眼底涌起一团熊熊火焰。
庞清影登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厮,又要假戏真做了!
果不其然,再一声秋雷炸响,某人瞬间化身为野兽,朝娇弱的美人儿扑去。
“本世子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替你撑腰。”
“唔,门都没关上呢!”
“人已经走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秋天的夜雨,哗哗得盖住了某些温柔旖旎的风光。
后半夜,因着锦世子的到来,有些人心惊胆战的根本不管原定的礼佛时间,匆忙收拾行李带着仆人们下山。
可是又因大雨突降,上下白龙寺的山路旁忽然山石倒塌,泥土和巨石混着雨水将这唯一的路给堵上了。
上不得,下不得。
寺里的主持得知这一情形,立即遣人去察看情况。结果,得到的消息,除非山下有人来帮忙,否则,没有个三五天,这路是清不出来的。
前提还是,如果这雨只下一夜的话。
当飞蓉和墨一双双出现,向自家主子们汇报情况时,庞清影已经穿戴完毕,正襟危坐,与锦世子隔得老远。若是忽略门口被踹飞的门板和她脸上未退的红晕,飞蓉几乎以为自家主子和锦世子这段时间是聊天度过的呢。
“你就这么确定这几日的大雨不会停?”习惯了云修锦这德行,庞清影觉得自己连怄气的力气都省了。
至于云某人,吃饱餍足,慵懒的神色中带着丝丝诡谲的笑容,“本世子从来不会把棋压在别人身上。”
庞清影挑眉,望向墨一。
墨一很自觉地开口解释道:“齐老怪除了善毒以外,还擅天象,极少有出错的,他说这雨至少要连下五日。另外,主子已经将白龙寺一带的山路浮石弄松了,这些山泥冲下,即便是朝廷派人来清理,也得清理半个月时间。”
更何况,朝廷现在可没空管这些。
云都中气氛紧张,各世家大族也不可能为了家中女眷如此兴师动众,平白遭了云帝的惦记。
庞清影满意地点头,无影楼办事她还是很放心的。大雨冲山,毁桥断路,他们下不去,云都城里的人也打不到他们的主意。如此一来,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与江南的某些人较量一下。
“主子,咱们何时出发?”飞蓉小脸上扑着兴奋的光芒。
只是,今夜的飞蓉,注定是要失望的。
她家主子似笑非笑地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后,悠悠笑道:“出发自然是尽快,可是你不能去。你得替我在白龙寺盯着,免得某些不长眼的人来找我们,结果谁都不在,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