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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见庞清影脸色极臭,少年上前问道。
庞清影瞪了高成一眼,“你自己去里面看看。”
高成见庞清影面色不佳,目光悄悄掠过她往里投去。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高扬的灰色麻织衣角,他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是被什么吓到了。
他平直的双眸微微耸了耸,表情也配合地沉重了起来,看了眼身旁的少年,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去。
不过庞清影却拦住了那少年,高成脚步顿了顿,尔后大步走了进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庞清影一边注意着高成,一边随意地与那少年聊着天。
少年轻轻摇头,在高成踏入房间的那一瞬,少年无声地喊了声“主子”,然后快速在自己手掌上写了几个字,同时嘴里接道:“回小姐的话,我叫飞白,我妹妹叫飞蓉。”
“嗯,安排可还满意?”庞清影问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全副心思已经集中到了高成身上。庞清影盯着自己的房门,拧眉思量着飞白手上写的两个字。
易容。
飞白说高成是易容的。
那么是“高成”本人易容成了现在的高成,还是高成被别人替代了?
还有他易容的目的是什么呢?
庞清影身上的秘密可不她无法想像若是曝光了会怎样。
清落居静得只有几棵树发出的“沙沙”声,高成进去后半晌也未出来。但庞清影却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在外头等着。
时间一秒一秒,如从最细的沙漏中流出般,看起来特别漫长。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高成、高扬两兄弟终于冲里屋出来,面色均有些凝重。
对于此事,庞清影有几种猜测,一是安宁侯府的人做的,比如夏初,比如庞清月,她们在自己身上打主意也不是一两天,但如此明目张胆,许是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又开始酝酿了二是魔教之人,可能是左长老,也有极小的可能是彦迟,若是他们,则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然而庞清影有关魔教的东西都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只有她一人知道三是云修锦,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她知道云修锦对她似乎有不一般的兴趣
高成摊开手,他修长的手指上躺着一小块玉石碎片,太细看不出原来应是什么形状,不过那碎片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冷光,视之便觉得浑身清透。触到庞清影疑惑的目光,高成沉声解释道:“这是一块南怀玉上的碎物。”
南怀玉?这是一种几位罕见的玉,孕育在雪峰的冰洞寒池之底,普天之下,除了她玲珑坊,便只有皇室的几人拥有了。难道说是云修锦?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世上见过南怀玉的便无几人,而能从这样一个小碎片中辨出这是南怀玉的人,会是简单的人吗?
高成顶着庞清影高度怀疑的目光,泰然自若,仿佛好友交谈,他微微一笑,“我父亲生前是宫中的玉匠,我小时候贪玩,曾撞见过父亲制玉,当时那块玉通盈剔透,炎炎夏日里头还能冒着丝丝寒气,便像是这一小块碎片。后来父亲告诉我,那块玉叫南怀玉。”
庞清影盯着他的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抬头看了高成一眼,嘴边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本小姐知道了。但是高成,本小姐还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你父亲生前是宫中玉匠,那么规矩你该是懂的,在本小姐面前,你得自称奴才。”
最后两个字庞清影有意无意地咬得极重,说完后,她冷哼一声,像是赌气一般,头也不回地带上飞白出了清落居。
“主子,你知道高成是谁了?”飞白跟着庞清影在侯府中绕来绕去,脑子里疑问不断。他跟了庞清影三年,她向来是冷静自制的,可今日却不同,他能感受到,那怒火是真真切切地憋在了她心中,以至于一路走来道旁的花花草草遭到了龙卷风般的横虐。
闻言,庞清影停下脚步,月季的花枝在她手上“啪嗒”一声折成了两半,亚黄的脸颊上气得染上了一层红晕,三个字几乎是咬牙而出,“云!修!锦!”
“什么,锦世子?!”飞白面上狂抽,他刚刚跟那个传说中的小魔王单独呆了那么许久吗不过,他想不通的是,“锦世子为何要易容成高成呢?”难不成得知了主子的真实身份?
清落居的一颗大槐树下,两个高大的身影伫立着。一人背手而立,目送着庞清影僵直的背影消失在清落居院前,嘴上的笑容越扯越开。
“主子,您为何”高扬站在云修锦身后,面上带着不解。
他与高成是云修锦埋在安宁侯府的暗线,庞清影来了侯府后他们才被分配到清落居。几个月来,他们并未发现庞清影有何不妥,只不过是个略有心机的小户女子罢了,却不想主子竟然亲自来了。
云修锦侧身撇了他一眼,高扬顿时一个激灵,忙封上嘴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云修锦幽幽地丢来一句,“本楼主看你们在安宁侯府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等高成来接替后,你也回无影楼给本楼主好好练练筋骨。”
“是。”高扬立即应道。可转身后整张脸便皱到了一处,他们无影楼训练的地方可是要扒好几层皮才能出来的啊!
他可不会管高扬心中怎么想,云修锦重新做回树下的棋盘前,捻起一颗黑子开始完成剩下的棋局。
她的小野猫似乎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接下来,要怎么玩呢?
☆、第二十九章 阴谋
其实云修锦并未真正瞒着庞清影,所以被发现了他也无所谓,说不定他还是存着心想让庞清影发现他的呢。但这才更让庞清影气恼。
死变态,把她当小猫呢,高兴了就来逗逗!
可是怎么办呢,她又打不过那厮!且此人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这厢,庞清影在摧毁了不知多少娇花后,飞白才轻咳一声,提醒她注意形象,这可是在安宁侯府呢。
“哼!”庞清影不满地撇了他一眼,不过,终于是放过了她手底下可怜的花朵。
飞白抿紧嘴唇,忍着不笑出声来,主子如此情绪化的一面还真是难得一见,他回去一定要和飞蓉好好说说。
然而,看着庞清影越来越黑的脸色,飞白极有自知之明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严肃起来。半晌后,他动了动嘴皮子,无声地说道,“主子,今日朝廷更换了禁卫军统领。”
飞白是刺金阁的三大管事之一,主管情报。另两人分别是白夜凡和锦娘,一人负责护卫,一人负责商业。
她听了飞白之言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西山行刺之事一出,那禁卫军统领必定是要被撤职问罪的。
而那事又与魔教有关,那么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极有可能是“彦迟?”
庞清影轻轻念叨出这个名字,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是的。”飞白小心观察着庞清影的神色,见她亦有所料,继续说道,“刚才在主子也长街上碰见了,应是正要前往禁卫军营任职。”
初进侯府时,庞清影就盘算着如何将自己人弄进来,而今日在长街上惊马一事便是她自导自演,为的就是让飞白有机会救她,如此,她便能顺理成章地将他和飞蓉带回府中。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被彦迟所救。
思及此,她也快速地动了动嘴皮子,用他们刺金阁独有的交流方式问道,“彦迟派来跟着我的人呢?”
飞白点头道:“放心吧,主子,他已经递出消息了,不过他们也只能查到我们是两个从水灾重区而来,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儿,身世背景绝对没有问题。”
庞清影沉吟些许,回道,“放出点漏洞,毕竟你口中说的天芷草是魔教独有,若是太完美,这个就不好解释了。”
“知道了。只是,主子,为何不直接将那人”飞白在脖子上比了个切割的手势。
庞清影微微叹了口气,“那人只是将我每日的行踪汇报给彦迟,又无恶意,再说还是我魔教中人,我总不好伤害教众吧。”毕竟,那也算是彦迟对她的一种关心不是吗?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因为在她内心,连她似乎对自己说的都产生了怀疑。若是关心保护,为何不直接将人送到她身边呢?以彦迟的手段,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他。
飞白办事,庞清影向来是放心的,遂也不多说什么。而这边话音刚落下,那边两个人影便从花园的另一头翩翩走来。庞清影抬头望去,意外地挑起眉角,竟然是庞清月和庞清雨。
他们站的位置比较偏远,又恰好在这两姐妹视线的死角处。庞清影目力极好,远远地见庞清月脸色有异,便拉着飞白寻了个地方躲起来。直觉告诉她,庞清月一定有什么事,她倒要看看了,和王慧凝呆了一晚上,到底呆出了个什么主意来。
庞清雨在安宁侯府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角色,至少在安宁侯面前,她始终是个乖乖女的形象,平时也只是略施粉黛。此时她低着头,一脸惊喜地跟着庞清月,期间庞清月还不时笑意融融地跟她说着些什么,庞清雨也积极地点头应着。
庞清影眯着眼专注地看着她们两人的嘴巴,半晌后,她忽然勾唇一笑,带着飞白悄悄跟在了那两人身后。她刚才好像看见庞清月说要带庞清雨去见云信野
飞白的唇语比庞清影还好,他自然也看见了那两姐妹的对话,当提到云信野时,飞白脑中猛得一亮,拉了拉庞清影的衣袖,双唇快速动了起来,“主子,刺金阁曾来报,云信野有意再从安宁侯府纳一人,今日下朝时已于安宁侯提及。”
纳妾!庞清影顿时明白过来昨晚王慧凝口中所指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染上了一层杀意。
“去查查庞清月今日都做了什么。”庞清月和玉心莲的性子她是了解的,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主,安宁侯府只有三个女儿,一个是准王妃,那么剩下两个都极有可能成为那个妾。原本庞清影的可能性非常之毕竟她长得实在是入不了云信野这种在美人堆里长大的世子的眼,但他提的时机却恰恰是在见过她,并且她过继到玉心莲名下不久之后。
这便是可疑之处!
她们母女俩是不会放过她的。
“对了,直接去查王慧凝或珑月阁的那个护卫,她们身上我都中了摄魂香。”幸好当时她留了个心眼,否则,她就有些难办了。
飞白点点头,两人无话,凝神跟着庞清月两人。她们一直走到一处凉亭,那里站着一个华衫男人,背影像极了云信野。庞清月上前请了安后,便极不情愿地离开了。那边只剩下庞清雨和背对着她的男人。
庞清影与云信野接触不多,但她是个过目不忘的,只一眼,她便知道那人一定不是云信野。
庞清雨在庞清月离开后,笑容看起来似乎淡了一些。她对着那男人福了福身,那男人好像说了什么,庞清雨犹豫了下,便移步上前。
就在庞清雨走到那男人背后之时,那男人徒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她,抬手便想把她衣服撕下来。
庞清雨大惊,仓皇地想要往后退去,于是,也不知是否是巧合,慌乱中,庞清雨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胯下。力道之猛,使那男人直接躺倒在地上,弓着身嘶号。
但这样便结束了吗?
没有。
庞清雨红着双颊,正准备退出凉亭时,一旁的假山处又跑出两个醉汉,嘴里不停地喊着,“雨儿,你个小骚蹄子,把我们兄弟带进府还不够,这里还私藏着男人!”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