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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薄笙醒过来,坐起来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原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真是不能不服老了,以前通宵处理工作,第二天照样精神百倍,可现在,睡了一天,还是觉得很累。
他下床,准备去厨房冲杯咖啡醒醒神,经过客厅,看到沈苏已经走了,也没有多想,冲了杯咖啡,进书房处理昨天晚上还没处理完的问题。
安氏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多,除了安致辉做的一些手脚,还有一些很早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正是这些问题,被安致辉当成了踏脚石,才让他的计划这么容易就被实施。
傅薄笙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右手端起咖啡杯,才意识到,已经没了。他起身,打算去重新冲泡一杯,手机在这个时候也正好响了起来。
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他接起来,嘴角淡淡一扬,“晚上没手术啊?”
“出事情了。”杜泽的声音严肃又凝重,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你赶紧来城西汤家河这边,叶楠出事了。”
现在,不过是晚上九点,马路上的车流量并没有减少,傅薄笙双手紧扣在方向盘上,幽黑深邃的双瞳如同柔媚的黑夜,凝视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呢。喃,不能出事,叶楠,你绝对不能出事!
杜泽在电话里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说沈苏约了叶楠出去,可是一直都没有回去,后来听说汤家河那边有两个人落水了,稍作调查,他们猜测,掉下去的正是叶楠和沈苏。
傅薄笙猩红着眼睛,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闯红灯。
只见现场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围了起来,有打捞队正在上面作业,可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对着岸上的人摇头。
边上看热闹的村民们围了一圈又一圈。
“这掉下去都这么久了,肯定已经没命了。怎么还会活着,真是可惜,两个人看着岁数都不大,还都很漂亮呢。”
“你看到了?”
“可不,我当时出来散步,就远远地看到她们两个人站在桥上推搡,当时哪里放在心上,还以为就吵架了,谁知道紧接着就是扑通两声。你要知道,这报警还是我报的呢。”
“……”
他们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地响起,傅薄笙脸色愈发阴郁,眉心隆起,心像波涛中的小船起伏不定,他顾不上许多,直接跳进了水里,秉着呼吸,往下游,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叶楠,他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他一次又一次地钻下头,又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头探出水面,换一口气,可却始终没有找到叶楠。
河水,很冰,但也敌不过他心里渐渐涌起的冰寒。
叶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样扔下我,扔下兜兜不管了吗?你忘记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还没有还吗?
傅薄笙不停地划动双臂,他一心一眼想要找到她,忽地,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不远处有抹身影,忙游过去,拉住了她,可看到脸的一刹那,瞬间心灰意冷。
是沈苏,不是叶楠。
沈苏被拉住的一瞬,睁开了眼睛,像是攀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抱着傅薄笙,嘴里不停地呢。喃,“阿笙,我好怕……”
傅薄笙抓开她的手,焦灼万分,痛苦不堪,“叶楠呢?她在哪里,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可沈苏却像是吓傻了一样,翻来覆去的始终是那么一句,傅薄笙不能再耽误下去,把沈苏交给一旁的打捞队,不顾他们的劝阻,一意孤行,再一次钻入水底。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叶楠。
如果她的生命丢失在了这条河流里,那他也陪着……
这个世界,没有了她,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岸上的围观群众们看得屏住了呼吸,都诧异傅薄笙的坚持,这事要是搁在一般人的身上,恐怕是早就放弃了,因为按照常识,就算是现在救上来了,恐怕也没有多少生还的希望了。
他们嘴里嘀嘀咕咕着,有几个老人家甚至摇摇头,“那个男娃还不上来,不会也不行了吧?”
正文 第299章 醒了?
叶楠被送过来已过去了三个小时,傅薄笙是在河道下流靠近石碓的地方发现的她。
当时她闭着眼睛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张脸惨白没有任何血色,身体也已经失去温度,他紧紧地抱着她,小心地放在平地上,为她做急救措施,嘴里不停地呢。喃,醒醒,叶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好在,她吐出了河水,缓缓睁开了眼睛,只一瞬,却又合上,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休克。
她待在水里的时间过长,呛了太多水,人更是严重缺氧。
傅薄笙不敢去想结果,他想摒弃掉脑海里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可越是不让自己去想,他越是没办法不去想。
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冻得发抖,医护人员劝他赶紧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但他不肯,他要守在这里,守着叶楠,等待她的好消息。
傅薄笙太清楚水的力量和残酷,每年因为游泳溺水的人不计其数。
所幸,命运之神还是眷顾着他的,又或许是叶楠足够坚韧顽强。
她艰险地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叶志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赶紧去换下衣服,别感冒了。晚上我在医院陪她,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我来守着她。”
傅薄笙坐在病床旁,拿着湿毛巾帮她擦拭着脸,叶楠昏睡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醒。
虽然医生说她的危险期已过,但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
转眼已是她送进来医院的第三个晚上,傅薄笙将毛巾搁到水盆中,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不说不动不笑地静静地躺着,如似一尊瓷娃娃一般,苍白着一张脸,却没有半点生气。
沈苏说,她约叶楠出来,就是希望她能将傅薄笙让给自己,可她突然绊到一块石头,眼见着要摔下去了,她想拉住叶楠,可被她拽了下去,两人双双跌入了河里。
这话,傅薄笙并不相信,可因着那些旁观者都是远远看着,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从查起。
他伸手,在被子下握住了她温润的长指,轻轻地捏在手中摩挲着,温情外露,此刻,他忍不住低头下去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身后响起了一阵轻咳声,傅薄笙松开她手,直起身来侧头看去。
“你好,傅先生,我是老周,负责叶小姐这次意外的调查……”
傅薄笙不知道,他出去没多久,病床上的叶楠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她呆愣地望着眼前模糊且又白茫茫的一片,停顿了好一会儿,大脑才渐渐开始运转,传递肢体上的知觉。
指尖微微动了动,麻木地感觉丝丝绵绵地传来,她所有的记忆还停留在河水呛到鼻腔的地方。
以及,沈苏狰狞又惊恐的面色。
还好,没死在那里。
耳边只要医疗仪器冷冰冰的运转的声音,叶楠疲惫地又合上了眼睛。
躺了好一会儿,身体的知觉才慢慢恢复了过来,记忆也随之慢慢地回笼,她想起了发生意外的那个夜晚。
当时,她刚和兜兜吃完饭,正准备去楼下公园里散步,接到了沈苏的电话,让她出去一趟,她本打算直接拒绝,可沈苏说,她知道叶国庭发生意外的真相,所以她过去了。
她照着沈苏发来的地址开车过去,下车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她站在桥上,她没有任何的怀疑走了过去,“沈苏,你说你知道我爸发生意外的真相,到底怎么回事?”
“你很想知道?”沈苏冲着她勾唇,当时,叶楠太想要知道背后的真相,根本没有意识到沈苏的异常。
她慢慢地走过去,忽地,沈苏伸出双手,在她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掐住了她的脖子,面部狰狞又狠厉,“叶楠,只要你活在这个世上,我沈苏永远都别想翻身了,你必须死,你必须死!”
叶楠挣扎,可她背抵在大桥栏杆上,怕跌下去,不敢太过用力,但缺氧的感受渐渐清晰,双手也慢慢地失去了力气。后来,到底怎么从桥上跌下去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冰冷的河水在一瞬间包围住了她,叶楠双手不停地扑腾,想要从河面上冒出来,想要呼喊救命,可刚一张嘴,河水便猛地灌进了嘴里。
她不会游泳,濒死的恐惧让她本来已经疲惫的身体重新生出了力气,她靠着本能不停地挣扎,想要让别人发现自己溺水了,也想要抓住身边任何一样可以令她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可是,都没有……
叶楠不知自己到底挣扎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也可能不过才几十秒钟,可对她来说,却是生与死之间徘徊的距离,好漫长,也好短暂……
她心中清楚,要是在没有人来救她,可能在下一分钟,她就会死在这里。
她的头脑已经开始变得混沌了起来,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消散,昏过去的时候,她梦到了许多许多事情,或者说,也可以说是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
有许多的画面,还是小孩子的她任性地随意地哭笑,那时候,妈妈还在,爸爸也很年轻,在她哭泣的时候,会趴在地上让她骑马,带着她满房间的转,妈妈会说赶紧下来,可爸爸会说,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宝贝嘛,开心就行了。
那个时候,真的无忧无虑,又开心,又幸福。
可紧接着,画面一转,天空变得阴沉沉,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珠,家里的客厅挂着妈妈的黑白照片,她趴在爸爸的怀里,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嘴里哭着喊着要妈妈。爸爸红着眼眶,只是拍着她的脑袋,却是一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慢慢地她长大了,她仿佛重新活了一遍,重新经历了和他发生的种种故事,那些原本觉得撕心裂肺的痛楚,再一次尝试,却变得没有了任何的波动。只有看着他的眉眼那一刹那,心会漾起层层的波浪,很是满足。
但是突然之间,场景更换,她看到自己站在了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医生站在边上,无奈地摇摇头,“病人送进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现在心跳也已经停止了。”
“不会的!”
叶楠听到傅薄笙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她看到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抓着医生的领口,猩红着双眸,“不可能的,叶楠不会就这么离开的,她还会醒过来的,你们救救她,救救她。”
叶楠?
那不就是自己吗?
叶楠怔怔地看着傅薄笙抓狂的模样,她扬起唇角笑了,“傅薄笙,你在发什么疯啊,我不是站在这里吗?干嘛要跟医生说让他救我啊?”
可是,他好像听不到她说话,抓着医生的手,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叶楠从没见过他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悲恸,那样绝望,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眼窝里倾泻出来,听着他不停地求着医生,救救自己。
那一刻,叶楠觉得心被狠狠地揪着,好痛。
她多想告诉他,她没事,她多想要上去抱抱他,告诉他,自己就在他身边啊……可是,她做不到,那一刻,叶楠心疼的像被针扎一样,她不想要看到他哭,不想要看到他绝望的样子,这不是傅薄笙应该有的状态。
***
傅薄笙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畔,叶楠再次睁开了眼睛,不知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