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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又笑了一下,不相信一样地问道:“怎么会呢?夜里开得好好的,对面又没有来车,路上只有你一辆车,你远灯变近灯,近灯又变远灯,变来变去的,一定是想说什么话吧?”
谷师傅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却强自镇定着摇着头:“于连长,你说的什么呀?我一点也听不懂!”
“怎么会呢?”张贤缓缓地道:“车队打乱了原来的行车顺序,第一波前面三辆车都通过没有事,你开的是第四辆车,一边开一边告诉着敌人,是不是说后面的车上有货?呵呵,那个汤姆又不是神仙,他就算是再聪明也不可能会猜到我们车队的第一波就是他想要炸毁的物资,除非有人明确地告诉了他,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才会急急忙忙地点火!”
听着张贤的话,谷师傅的脸色越发得难看了起来,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应对这个几乎是什么都知道的连长了。
“呵呵,谷师傅是从上海过来的呀?上海,那可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当年冒险家的乐园,那里鱼龙混珠,什么人,什么事都会发生的!”
谷师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时候,他想跑,却也知道根本就跑不脱,可是此时他的手里连把枪都没有,刚才武小阳说要借他的枪用一下,想来就已经是对他算计好了的。
见他没有答话,张贤转头对着武小阳点了下头,武小阳不由分说已然来到了谷师傅的身后,也无须多费功夫,用一根绳子将他绑缚了起来,从头到尾,这位老司机都没有作一星半点的反抗,他显然是聪明的,知道在这个时候反抗,根本就是徒劳无用的,反而会使自己受到伤害。
收音机里,正传来京剧咿咿呀呀的唱词:“……听一言不由我七孔冒火……只气得年迈人咬碎牙窝。江湖上叫萧恩不才是我,大战场小战场见过许多。我本是出山虎独自一个,何惧你看家的犬一群一窝……尔本是奴下奴,敢来欺我?……”
张贤蓦然关掉了这部收音机,耳听着南边的天空里由远而进的传来了一阵飞机的轰鸣之声。
“这些美国鬼子的飞机来得也太早了点吧?”武小阳经不住地问了一句。
张贤一声地苦笑:“有一个好目标,他们可能还嫌来得晚呢!”
“好目标?”武小阳怔了怔,有些不明白地问道:“是什么?”
张贤指了指树林里这些正停下来的汽车:“这些难道不是吗?”他说着,又指了指对面的那座山:“那边,如果真得是我们的军需处,我们的所有物资如果真得放在那里,那么就真得要遭殃了!”
武小阳被张贤说得一头雾水:“你说得什么呀?难道那边不是我们的军需库?”
“当然不是!”张贤摇着头,同时告诉着他:“那边是我们军高炮营的阵地,专们守在那里打飞机的,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自投罗网?”武小阳更是糊涂了起来:“敌人飞机怎么是自投罗网呢?”
张贤看了被缚的谷师傅一眼,指了指拿在手里的这部收音机:“这东西不错,又是收音机,又是无线电发报器,在光明正大的大白天里,大家的眼皮底下就可以发射无线电波,把敌人的飞机叫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实在是太先进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谷师傅不由得问道,他对自己是如何暴露的还搞不明白。
张贤并没有一点的得意之色,但还是告诉了他:“如果有很多巧合的话,那么往往就是一个圈套!你错就错在让我们车队遇到的巧合太多了!”
听到张贤的这个解释,谷师傅再无一声言语。
敌机呼啸而来,直奔着对面的山岭间飞来,可是,还没有到达山岭的时候,对面的高射炮便响了起来,从树林中,远远地便看到了在又几声的炮弹声中,一架美军战机的尾部拉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栽到了那片山岭之上,“轰”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二十章 诱敌(三)
车队终于在上午时分将物资顺利地送抵了目的地,这对于七十二军来说,就有如雪中送炭一样得关键,虽然还有些杯水车薪的感觉,但总算有了第一次的补给,后面的补给也将源源不断地而来,这只是一个开始!
曹爽带着陈大兴去向上级汇报车队这一路上的情况,如何也要把高团长牺牲、抓到的南朝鲜俘虏,以及美军特种小分队的事说清楚,让上面的人根据他们的汇报作出正确的判断。对于陈大兴来说,最重要的是必须要作出一个深刻的检讨,毕竟在他的车队里,潜藏着了国民党的特务。那个谷师傅最终承认是潜伏的特务,但是他并不想交待自己的同伙,经过陈大兴和曹爽、于得水等人细致地推敲与堪察,最终又锁定了两名司机,并将之看管了起来。
七十二军汽车团,组建得很快很大,所以便有些良莠不齐,为了能够招到可以开车、开好车的司机,便到政审工作有所怠懈,这不能不说是汽车团的一个失误,所以作为团长的高连城也就有着不可推御的责任,当然,他也为他的这份责任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甚至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对所有的人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警醒,同时也是一个教训。
孙长存教导员也带着物资清单去与军需处的同志们交接,车队里,张贤带着第一连和那些新归队的战士们也没有闲着,正帮忙着军需处的同志们往山洞里搬运着车上的物资,这个时候,二一四师的钱雄风师长和李清成政委走了过来,他们是到军部来开会的,远远地便看到了正从车上卸货的熊三娃,李清成这一回倒是学了乖,没有再理会这个军政委的三公子,径直地走了过来;但是钱熊风却如何也躲不开,虽然他最不愿意见到这个总是对他冷眼相向的老乡,在这个时候也只好硬着头皮上来打着招呼。人毕竟就是这样,不管是到了什么高的位置,面对着过去的贫贱之交,也总不能装作不认识。
“三娃,忙着呢?”钱熊风走到熊三娃的身边,叫了一声。
熊三娃正扛着一箱子弹从车上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还是应,抬步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就好象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张贤就站在车斗上面,正卸着子弹,看到钱雄风的时候,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自己亏欠他什么,而是担心这个原来的下属会认出他的身份,于是便转过了身去。
也许是被熊三娃的傲慢所气愤,钱雄风并没有怎么样,但是他的警卫员欧阳合却不干了,一步跨到了熊三娃的面前,恼怒地道:“喂,你这个人怎么没有长耳朵呀?我们师长跟你说话呢?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熊三娃愣了一下,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箱子弹,并不想与这个毛头小子多作啰嗦,所以绕开了这个才十八九岁的小子,又自顾自地往前面走去。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在跟你说话呢?”欧阳合却越发得恼怒了起来,又拦到了熊三娃的面前。
熊三娃个肩膀上扛着子弹箱,伸出另一只胳膊,猛地一推,欧阳合还没有站稳,便被熊三娃一把推了倒在地,摔了一个屁墩子。边上的人看了,都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欧阳合的脸涨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也急了起来,就要赶上前面的熊三娃打架一样,准备找回自己的面子,哪知道身后却传来了钱雄风的呵斥之声:“小合子,别胡闹了!走了!”
欧阳合愣了愣,听到师长的确显得很生气,也不敢再乱出头,只好撅着嘴,跟在钱雄风的身后而去。
熊三娃把肩膀上的子弹箱子放到了地上,转头看到钱雄风的背影,却是狠狠地向地上“呸”地吐了一口痰,直到现在,在他的心里,钱雄风还是一个利用过他又将他蒙骗过的小人!
张贤已经听说了刘兴华正在召集各师的师长、政委开会,想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或许一场大仗马上就要来了。看着钱雄风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冲到会场听一听战况的欲望。
对于熊三娃来说,原本以为这一次和钱雄风的不期而遇也就这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就在他们帮着车队把物资卸完的时候,却见到那个叫做小合子的警卫员带着个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首长们都在开会,于是这些小鬼却得到了自由。
“排长,那小子是不是过来找你算帐来了?”张青的眼尖,看到那边坡地下的两个来人,认出带头的正是刚才被熊三娃一把推倒在地的欧阳合。
熊三娃向着那边望了一眼,却是不屑地道:“怕什么?他来的有他的好瞧!”
武小阳在边上却劝阻着道:“三娃呀,我们可不是反动派的队伍哟,不兴在部队里打架的,刚才就是你不对,一会儿你跟他道个歉就是了!”
熊三娃转头冷眼看着这个已为人父的武小阳,却觉得好象是太阳从西面升上来了,这个原来和自己一样不服天不服地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讲理,学会客气了呢?只是,听着武小阳的这话,他越发觉得逆耳起来,看着武小阳的面孔忽然有了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的那种讨厌。
“就是他!”欧阳合带着那几个人已然兴师问罪一样地赶到了过来,远远地便指着熊三娃,就好象一个被打的小孩子,叫来了大人告状一样:“就是他看不起师长,我和他理论,他还把我打倒在地的!”
可是,当熊三娃看清这个跑过来为小合子打抱不平的壮汉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又板起了面孔来。
那个被小合子叫来出头的汉子看清了熊三娃,也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
武小阳的眼快,一眼便认出了来人,不由得叫道:“呵呵,是熊革命呀,你怎么也过来了?”说着连忙迎了过去,一边还说着:“哈哈,这一回真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说着,已然到了熊革命的身边,伸出手去。
熊革命只好握住了武小阳的手,尴尬地回答着他的问话。
欧阳合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一样地问着:“连长,原来你们认识呀?”
武小阳笑了一下,对着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警卫员道:“你知道吗?你叫过来的你们的连长,是刚才把你推倒的熊三娃他亲二哥!”
欧阳合的嘴巴也张大了开来,看了看熊革命,又看了看熊三娃,果然发现这两个人长得有些相像。
“我没有二哥!”熊三娃瞪了熊革命一眼,对着武小阳骂道:“小武,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当心我跟你翻脸!”他说着,又看了熊革命一眼,转身向一辆汽车走去。
一时之间,不管是熊革命,还是武小阳,万分尴尬地站在当场,对于熊革命来说,他还一直生活在那件事的阴影里,直到如今,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大哥的死是怎么回事,在他的记忆深处里,只记得大哥是因为自己而死的,既然熊三娃说是他杀死了大哥,也许就是事实!虽然他很想向自己的弟弟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但也知道熊三娃的性情,这种解释还是不如不解释的好!他转过身去,默默地走开了。
欧阳合怔了怔,不明白这又是怎么回事,只好跟在这个熊连长的身后,灰溜溜地离去。
看着熊革命远去的背影,张贤觉得熊家兄弟之间真得太过悲哀了,这种兄弟作,还不如不作的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