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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徐海波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他不由得又想到了早有预言在先的张贤,如果当初一直就听从了他的话,而没有被自己的那些手下们所蛊惑,不是向南去越南,而是直接向西,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车里,再不大了接着往西,进入缅甸,出国去!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忽然一亮,逃出国境,当真得可以作为走投无路时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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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也很后悔,后悔没有听从自己大哥的警告,想一想,他还是被八里铺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求功心切,尽然把危险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张贤说得不错,在这个时候,对于那些败退出来的国民党官兵们来说,就是生死悠关的时候,有些人可能会放弃抵抗,甘愿成为降兵降将;而有些人却是宁折不屈的性格,这个徐海波就是其中的一个。实际上,无论古今,无论中外,没有真正投降的士兵,只有真正投降的将军!只要这个主将愿意抵抗到底,那么往往可以号令他的属下与之同归于尽,不管这种结果是光荣还是被定性为顽固!
毕竟还是兵力不济,一个营只有两个连共三百人左右,想要顶住敌人上千人两面的夹击,这太不实际了,为此第一营也付出了个惨重的代价,牺牲了数十人,而且还有数十人带伤,若不是张义最后命令撤退的及时,只怕到时真得会被徐海波一口吃掉。
守还是没有守住,败还是败了!只是张义还觉得有些窝囊。要是听从了大哥张贤的建议,等着后面的两个营跟上来,那么一定就可以堵住徐海波这一行人。可是再想一想,要真得等那两个营跟进的话,他也根本就遇上到徐海波。不过,用另一句话来说,没有遇到,也就没有了此时的失败;既然遇到了,不管什么原因,没有守住阵地,让对手顺利逃走,那就是一种过错!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得复杂,就像是平日里常常遇到的无奈:不去做事的人是不会犯错的;而真正做事人的一旦犯个错,那么就有可能成为千夫所指。
此时的张义就几乎成了千夫所指的批判对象,虽然他带着他的第一营已经平安地到达了通关镇西北的龙潭地区,如实地通过电报机向上面汇报了自己的遭遇,得到的几乎是众口一致的批评,这里面以团长关山的批评最为严厉,认为张义放弃阵地,让国军残兵逃走,就是一个最大的失职,在关团长认为,张义以一个营坚持到天黑的意志都没有,简直跟他的这个副团长的职务不相称,就是怕死!
面对如此严厉的批评,张义好象是哑巴吃了黄莲一样,有苦也说不出来,其实他也是一个聪明的人,心里也有些清楚,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是因为他被提拔得太快了,成了别人眼里所忌妒的对象。
张贤带着第一营,在龙潭地区歇了一晚,总算是让大家好好的睡了一个觉,也总算让大家好好的停了停脚,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些许的休息,对于这些解放军战士们来说,都已经是难量的奢侈了。
既然休息,那就好好的休息一下,耐心地等一等后面的两个营赶上来。
可是,谁能料到,一个更令张义和他的第一营进退维谷的情况出现了。
※※※
离开了高伟的部队,张贤此时已然成了一个掉队的士兵,他知道再回转石屏那边的高家坡,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第一连不可能还在那里等着他回来,邸连长他们可能已经把他当成了失踪人员。而第一连还会继续自己的目标,向西从新平地区渡过元江的上游漠沙江,翻越哀牢山,进入墨江县,然后向西南方向斜插下来,希望能在墨江县的西部地区与第一营主力会合。只怕这个时候,第一连已经进入了墨江县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也要先过元江。张贤等着高伟带着人从河对岸离去,然后他才尾随其后,也跟着渡过了元江。为了不与高伟的人再遇上,他离开了道路,选择了从山林间快步穿过,在高伟和他的部队旁边悄悄地过去,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跑到了他们的前面去了。毕竟对于一个人来说,下定了决心,就远比扶老携弱的这上百号残兵走得快。
虽然此时的山林间,几乎是没有道路可走,只有野兽的行迹可觅,但是张贤却并不害怕,在他看来,与人为伍才是最危险的事,而对付野兽,却要简单得多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在山林间穿梭,是最容易迷路的,张贤也毫不例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迷了路,只能辨认着方向,一路向西行进。
蓦然,前面跳起着一团火光,马上给张贤黯淡的心境带来了一片得光明,他追随着前面的火光而去,竟然遇到了一支走私盐巴的马帮。这是一个只有三个人的马帮,却有五匹骡马,他们也带着枪支,倒是十分欢迎张贤的加入。他们是从玉溪往车里去的,正经过墨江,此时也正担心着过不了前面的新安寨,那是一个土匪盘据的地方,也是这条走私捷径上的要冲。
从这个同是张姓的马帮头目的嘴里,张贤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一条捷径可以到达他要去的墨江,所以也就很自然地答应了。张贤知道,几乎跑滇南的所有马帮都是来回运着两样十分赚钱的东西,一样是从昆明运的枪支弹药等军火,一样是从普洱、车里或者中缅边境地区运送的鸦片,而这条古老的茶马古道上主要交易的茶和马,都已经是很古老的事了。一般的大马帮都会雇佣武装押运,以防沿路上多如牛毛的土匪与恶霸打劫,只有象现在的这个小马帮才会躲躲闪闪,白天休息,夜里走路,其实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这些马帮的人,一年只要有二到三次的冒险经营,起码可以解决一家全年所需的生活费用,运气好一点的,还可以五到十年里成就家业,所以也就有很多人卖田卖地去从事这种要财不要命的生意,因为他们的财和命是相连的,谁碰他们就与谁拼命,沿途的地方官吏与土匪们也不会轻率地动他们,所以这些走私的人,倒是有一首打油诗:卖田卖地,将本求利;谁敢当道,人头落地!
张贤知道,他们说是运的盐巴,这个利润远不及军火和鸦片,根本就不值得这些人如此得冒险,只是自己是一个搭伴的人,也就懒得过问他们到底是运些什么。
在过新安寨的时候,果然遇到了土匪出动,但是张贤一枪打死了一百米之外指挥着抢劫的土匪头目,所有的人都被这个解放军神枪手所惊吓住了,这些土匪们看到他穿的解放军服装,以为这支马帮是解放军的侦察队,纷纷唿哨着一哄而散,便这样,张贤与这个马帮顺利并且快速地通过了这个危险的地点,天亮的时候,总算是平安地达到了墨江县城东北十二里处的碧溪镇。在分手的时候,这个张姓的马帮头目专门拿出了些滇币来以酬谢张贤的帮忙,实际上就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雇佣兵。所谓的滇币,其实就是当年云南当地流通的一种地方发行的法币。想一想,就是为了挣这些张张的纸片,才让人如此得铤而走险,这实实是这个社会的悲哀,也是老百姓的悲哀。张贤只是收取了一点当作路费的钱,其余的都还给了这位马帮的头目,这令这个张姓马帮头目感激不已,一个劲地说着解放军的好话,夸赞着解放军就是比国民党兵好。张贤也只是一笑了之,告诉他,云南已经解放了,以后还是各归其家,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买卖。
从由墨江过来的商人那里,张贤打听到了此时的墨江城还处于国军第八兵团第九军的控制之下,张贤知道,这个第九军就是汤尧从第八军里分出来的一个师所组建的,这个军的军长也是他的老朋友——苏正涛。
只是,想起了苏正涛,张贤又不由得想起了高伟的咒骂来,的确,以苏正涛的作法,带着自己的人先跑过了元江铁锁桥,然后又将其炸掉,让后面的兄弟部队来替自己垫背,这一招也太缺德了,太没有道义了。只是,世事难料,谁知道苏正涛能不能就跑得出去呢?
张贤无暇再替苏正涛顾虑,为了能够顺利的通过墨江城,他化了妆,扮成了从昆明逃难而来的难民,可是走入墨江城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其实已经空了,苏正涛与他的第九军都已经不知了去向。
第五三章 虚张(一)
在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一大早,通讯员宋铁蛋便跑到了张义栖身的大杜鹃树下,告诉他第一连已经联络上了,这让张义高兴起来,把昨日的失利抛到了脑后。
通过无线电报话机,第一连的邸连长向他报告了第一连的位置,第一连也进入了墨江县境内,此时离着张义的营部实际上只有二十多里地,翻两座山也就到了。
中午时分的时候,邸连长带着第一连终于回归了第一营的建制,在大家为会师而欢天喜地的时候,张义却没有找到自己大哥张贤的身影,心里面不由得便有些不安起来,即至邸连长向他当面汇报第一连的情况,提到了张贤的时候,告诉他,于班长带着一个战士去侦察敌情,那个战士回来了,而于得水却不知所踪。那天夜里的雾太大,走失的不止是于得水一个人,第一连里走失的人还有几个,其中还包括武小阳与熊三娃。他相信,这些走失的人一定可以找回来的。
但是,张义却远没有邸玉宝连长这么得乐观,他的心里隐隐有着一种莫名的慌张。此时在滇南的山区里,情况错综复杂,这里面除了有解放军和国民党败兵之外,还有很多土匪和地方武装,另外,山里面的少数民族也很多,有回教民,有彝族,有苗人,还有许多没有开化藏在深山里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生活的不知名的民族,这些民族与汉人之间的矛盾也由来以久,很难想象一个落了单的人能够顺利地回归部队。而对于张义来说,还有更深一层次的担忧,于得水是与熊三娃一起失踪,该不会是因为旧情难忘,放不下往日的兄弟,又投向了国民党阵营里去了?只是想一想,张义又觉得不可能,此时已经非彼时,国民党政府已经轰然倒下来,如今除了还占着沿海的几个岛屿之外,在大陆地区,也就这个云南省还剩这最后一块地区,但是元江战役已然毫无悬念可言,国民党军的败亡只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了,在这个时候,以大哥张贤的聪明,不应该看不到这个结果的。不过,当听到熊三娃并不是跟着张贤一起失踪的时候,张义还是放下了心来。他知道熊三娃一直是自己大哥忠实的追随者,那两个人的关系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他们亲兄弟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张贤要跑路,怎么也会带着熊三娃一起走,肯定是大哥遇到了麻烦,否则不会不归队的。
从邸玉宝连长的口里,张义知道熊三娃是在张贤失踪之后才走失的,武小阳也几乎是与熊三娃同时失踪的。此时他只能留存着邸连长那样希望,相信这些人只是一时的迷路,不久就都会回来的。
而邸连长带给张义的另一个情报却显得格外得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