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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哪部分的?”瘦高个子的这个人看样子是一个领导,向着他们走了过来,问着。
还不等张贤开口,熊三娃却十分不满意地反问着:“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这个瘦高个子愣了一下,不由得嘿嘿一笑,挑逗一样地道:“嗬?你不回答俺,怎么反而问起俺来了?”
“不要问了,他们是第四兵团的!”张贤却中微笑着,同时不由得赞叹:“你们跑得好快呀,昨天听说还在蒙自,今天就到了建水!”
这个瘦高个子愣了愣,十分奇怪地看着张贤,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张贤却是大言不惭。
一听到这话,不仅是这个瘦高个子,便是连熊三娃、武小阳这些人都不信起来。
“你说我叫什么?”这个瘦高个子不信地问着。
“你叫唐云,原来是中野四纵的排长!”张贤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当然认得这个人,这个人曾经跟他在一个帐蓬里住过很久,那还是在淮北中野医院里的时候。
唐云愣愣地看着张贤,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说起话来已然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听着他的话声,张贤越发笑得开心起来,蓦然摘下自己的帽子罩住了自己半边的脸。
唐云只稍微想了一下,马上便想了起来,刚才还狐疑万分的脸,一下子绽放开来,成了一张笑成一团的包子,指着张贤,骂道:“哈哈,原来是你这个臭小了呀,于得水!半边人!”说着,一跃而上,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开心得就好象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抱着这个还浑身散发着一股汗臭味的同志,张贤却有些感慨万端,是呀,半边人!这个名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来叫了,连他自己都差一点把那段经历忘记了。
“呵呵,阿水呀,没想到这一年多没见,你恢复得这么好,脸也俊俏多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唐云终于松开了张贤,对着他左看右看着,就好象是在欣赏着一副画似的,都看得张贤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对了,老唐,你们在这里打的什么?”张贤却是言归正传地问着,同时也告诉着他:“我们七十二军刚刚过来,我们几个是侦察兵!”
“我看得出来!”唐云点着头,这才告诉着他:“我们在这里堵敌人第八军的一个团,这个团是他们的后卫部队,想从墨斗冲去石屏。”
“哦?”张贤不由得一愣,听着唐云的话,好象第八军还没有离开建水一样。于是不由得问道:“我们刚刚过来,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你赶紧跟我们说一说吧!”
唐云点着头,这才告诉张贤,原来他们其实也不过是十三军的先头部队,他如今是连长,带着他们的一个连赶到了建水,却发现这里的国军大部分已经撤离了,只有一个在北面断后的团正在撤离之中,他马上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他的上级。他的上级要他立即插到这个团的北面去,也就是到墨斗冲的这个地方来,堵死这个团的北逃之路。毋庸置疑,上级方面一定是又调派了其他的部队星夜从东和南两个方向赶来,准备围歼这股敌军。
听着唐云的介绍,张贤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唐呀,你就这一个连的兵力,又没有带重型武器,就不怕挡不住这个团吗?这可是一个团,你也不过是一个连呀!”
唐云却是愣了愣,看着张贤一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一个连要说冲锋的话,有可能打不过这一个团,只不过是让我们堵截,打防御埋伏,这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再说了,这是上面的命令,我必须要服从!”
张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想一想,此时的战况,对于国军来说,就好象是四四年大溃败的重演,士兵们早就已经失去了士气,便是连官长们也失去了再战的勇气,徐蚌一役,已然令国军再没有了爬起来的机会,都知道江山已改,再战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在这种情况之下,一个连阻击一个团,不想胜都不容易了!
“敌人的主力都去了哪里?”张贤问着先一步到达建水来的这位战友。
唐云瞪了瞪眼睛,翻了一下,道:“你算是把我问住了,我还想知道呢!我是从南面来的,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我还以为他们会往南跑,去越南呢!”
“呵呵,你们都把他们的路封死了,他们还能去找死吗?”张贤也开着玩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徐海波来,不知道这位徐少将这一回是不是已经先行一步,跑出了包围圈去。不过,再想一想,就算是跑出了包围圈,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别急!”唐云看了看大路上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道:“等一下问问那些俘虏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嗯!”张贤点着头,其实他的心里面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第四九章 追逃(三)
从俘虏兵的审问里,张贤与唐云同时知道了一些国军第八兵团里的内部消息,第八兵团的三个军,实际上只有两个军而已,第八军分成了第八军与第九军,但是兵力上还没有得到恢复,虽然番号加了一个军,实际上还是那么多的人。有趣的是第八兵团里,二十六军先行一步,从建水、开远地区撤离,在南面马关、屏边等地方被解放军占领之后,二十六军已经分成了几股力量,就如一群丧家之犬一样地向西面逃去,渡过了滚滚的元江天錾,已经逃进了哀牢山里。这些俘虏兵们都是第八军里的后卫队,还在取笑着二十六军有狼狈,直到自己成了俘虏的时候,这才知道那不是狼狈,而是高明!
这些俘虏还告诉了张贤与唐云另外的一个消息,第八兵团在汤司令的指挥之下,以第九军为其左翼,第八军为其右翼,带着众多的官兵及家眷,放弃向南逃向越南,转头西向,准备过元江,追随着二十六军的脚步,到云南的西南地区以求开辟出一个反共的基地来。
这的确是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让唐云与张贤同时感到了时间的紧迫性。不等跟张贤商量,唐连长便马上发报跟他的上级取得了联系,向他们报告着这边的情况以及敌人退去的方向。而唐云也很快得到了他的上级给他下达的命令,那就是继续追击!
张贤也利用无线电报话机向张义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并且也把第八兵团的去向告诉了上面,可是,他得到的命令却是要他带着他的侦察班赶回到第一营。
张贤的这条命令,让武小阳等人很是不解,唐云可以带着他的连去追敌,而他们却要回转曲江镇,那不是拱手把即将到来的功劳让给了第十三军了吗?
命令到底还是命令,作为军人就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张贤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唐云说了一声,带着自己的班转回曲江镇。这一次的猝然重逢,话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就又要分手,唐连长却有一些舍不得了,毕竟是一个帐篷里出来的伤友,说了许多互相珍重的话,这才依依而别。
“这仗已经打到头了!”分手的时候,唐云十分肯定地道:“如今这里是最后一仗,国民党兵只剩下了逃跑,现在我们只要是跑得快,追上就可以抓到俘虏!”他是这般得乐观,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骄傲。
张贤只是点着头,并没有回应他的话,不过想一想,在这个时候,的确可能是大中国大陆上的最后一战了,如果想要立功的话,那么只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但是他还没有忘记当初张义也犯过与老唐同样的毛病,只能警告着他,再弱的兔子也在反击的时候,就算是胜利在握,也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唐云只是随口笑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面去。
※※※
回到曲江的第一营里,张义已经在急不可耐地等着他们回来了,一见到张贤,马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指挥室里,并且把别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让宋铁蛋在院子的外面守着,其他人进来的时候立即通报。
看着自己弟弟如此费劲周折地安排,张贤心里面有些好笑,知道这个弟弟一定又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想要找自己来解决。
果然,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张义急急地告诉着他:“军长不让我们再向南追了,要我们团立即掉头西向,并且要求我们在三天后的天黑之前,赶到无量山下的镇沅县,却不说明情况,我们第一营必须要按时赶到。我猜了很久,也没有猜出来刘军长是什么意思!”
张贤也不由得一愣,如今的敌人已经聚集到了元江两岸,眼见着第十三军就要追上了这股国军最后的兵团,这个时候元江的大战已经是迫在眉捷的事情,刘兴华却命令六四三团远离战场,渡过元江,向西南行,这又是为了什么呢?他走到了铺在桌子上的一张五十万分之一的云南地图之前,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有些明白过来,对着自己的弟弟的询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哦?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张义连忙问着。
张贤却是从鼻孔中哼出了一个声音来,有些不满意地道:“刘兴华这是要釜底抽薪,想要把第八军全数包圆!哼!他的胃口倒是不小!”
张义愣了愣,怎么想也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催促着他问道:“哥呀,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张义如此猴急地样子,张贤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弟弟如果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将,也许还有些本事;但是,如果让他来当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却又差得太远了!看来,他最多也就只能当到团长这个级别来,如果不好好的学习,再想更上一层却要难了许多。
“我们十三军马上就可以打到元江边上,国军第八军和第九军带着家眷根本就跑不快,追上他们已经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他们如今可以做的是派一支部队扼守元江天险,等全部人员过了元江之后,再把那座公路桥炸掉,怎么也可以堵住解放军三天的时间,只是他们只怕也要付出最少一两个团的代价!”张贤告诉着自己的弟弟。
听着大哥的话,张义这才有些开窍了起来,却还是不明白地问着:“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于张义的话,张贤再一次摇起了头来,自己的话其实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张义还是有些不明白,当下只好把话说破了:“刘兴华也可以猜出来这个时候,汤尧的想法,定然是在部队过河后炸掉大桥,与我们十三军脱离接触。这个时候,无论汤尧怎么做,他的第一要务定然还是尽快逃遁,翻越哀牢山,向镇沅县方向前进。镇沅是一个路口,要在这里再过者东江、新抚江,才能过无量山,然后走景谷、临沧,就可以到达缅甸边境。如果等他们再翻过了无量山,那么想要追上他们就已经不太可能了!”
“原来是这样!”张义终于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地道:“军长要我们营按时赶到镇沅县,原来是准备要我们堵住敌人的去路!”
张贤肯定地点了点头,同时却又有些不安地告诫着自己的弟弟:“老三,我老实跟你说,如果你这一次带兵跑得再快,把那两个营都丢到了后面老远,那么这一回只怕你就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张义愣了愣,又不明白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贤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