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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动起来,张贤这才看到,杨涛旅长也在这辆指挥车上。
“张贤,你们三十二团现在怎么样?”胡从俊这样地问着他。
“还行吧!”张贤只能这样地回答着,张凤集之战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虽然三十二团很快就重新组建,但是实际上真正在一起磨合训练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部队根本就上不了战场的!
“什么叫还行呀?”胡从俊很不满意地责问着他,在他的记忆里,张贤从来也没有这样模棱两可地跟他回答过,要么就是十分干脆地说行,要么就是说不行。
张贤当然知道他要想听到的是什么,当下笑了笑,对他道:“师长,你要我怎么来跟你说呢?在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三十二团还不能打仗,你可能会骂我无能,或者没用!可是我要是跟你说三十二团可以去打,那么这就是在骗你!”
胡从俊愣愣地望着张贤,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用手指着他,骂道:“张贤呀张贤,你就是这样子的狡猾,比我还要狡猾!你不直接说你不想让三十二团去打,却要我来做决定!”
张贤却是一本正经地道:“师座,其实三十二团的战力如何,你应该早就心中有数的。”
“是呀,我是心中有数,我有数的是你这个国军里有名的小团长的治军之道,当年在石牌的时候,别人的部队里的兵都在偷鸡摸狗,呵呵,只有你那个营成了整个十八军的楷模,连军长也带着那么多的师团长们去你们营里参观学习。我想你这个团虽说是新组建的,换了别人可能需要时日,你张贤亲自调教的,应该用不了那么多的时间吧?”胡从俊仿佛是在玩笑,又仿佛是在认真地说着。
张贤却是一脸得尴尬,喃喃地道:“师长太高抬我了,我又不是神仙!”
杨涛在旁边也帮着腔:“师座,张团长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新兵到底还是不能跟老兵相比的。我们十一旅也才经过这一个半月的休整,战力刚刚恢复过来。三十二团要想重上战场,的确需要时日的!”
胡从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也罢,看来我们整十一师只好把你这个老虎团先挂起来再说了!”说着,想了想,道:“张贤,我看你们团就当作我们整十一师的预备团吧,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放在后面吧!”
杨涛与张贤都同时点了点头。
※※※
这一路上,几乎再没有遇到过象样的阻拦,两个整编师十分顺利地便进入了宿迁城。这是一座千年的古城,自古以来,便是运河上的一处重要码头,同时也是徐州与淮阴间的交通要冲。
吴司令也紧随其后地进驻了宿迁,马上召集整编十一师和整编六十九师的师旅长们开了一个会,因为对张贤的特别眷顾,吴司令专门要求他也来参加。
会议开始的时候,吴司令自然是表扬了两个整编师一番,能够夺取宿迁城,这已经是他们这一路部队的首要胜利了。在冠冕堂皇的一番贺词之后,吴司令这才转入了正题。
“各位将军,如今有了新的变化。”吴司令十分严肃地告诉大家:“据我们的空中侦察,以及内部的情报,发现敌人主力已经布置在了盐城、涟水和陇海路以北地区,分别针对得是我们的另外三路兵马,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敌人的主力部队,只有新安镇与沭阳城有部分的共军在守备!”
他的话一说出口,坐下在众人马上窃窃私语起来,尤其是那个戴师长,显得异常兴奋。
胡从俊却皱着眉头,问道:“钧座,你这个消息可靠吗?”
吴司令非常自信地道:“当然可靠,飞机的侦察可能会有疏漏,但是内部的情报却是由国防部那边传过来的,除非我们国防部里有共军的歼细,否则这个情报一定十分准确!”
“如果这是属实,那么就真得该是我们这一路的人露脸的时候了!”胡从俊也不由得有些喜上眉梢。不用多加解释,任谁都知道其下的后果,那定然是两个整编师顺利推进,占领沭阳与新安镇,也就是等于把共军的华中野战军整个地包围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在东面的射阳河口附近的海面上,还有国军的海军舰队在海上严阵以待,粟裕所部便是插翅难飞了。
吴司令也点了点头,对着大家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认为我们必须要马上加快行动,乘虚而入,以最快的速度攻夺沭阳与新安。按照原订的计划,整编第十一师由宿迁向东,沿宿沭公路进入沭阳;整编六十九师,由宿迁向东北,沿沐宿新公路进占新安镇。明日一早各师马上行动,争取两天内完成预定的任务!”
“是!”众人齐声答应着。
吴司令又想起了什么来,对着胡从俊道:“胡师长,宿迁城也是一处要地,与沭阳、新安镇正好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绝对不能丢给共军,所以我要求你们师留下一个团来守宿迁,你看有问题吗?”
胡从俊愣了愣,吴司令没有让整编六十九师抽出一个团守宿迁,而从他这个师里抽出一个团来守宿迁,等于又把整十一师的战力削弱了,却也看得出吴司令对整十一师的信任。当下,虽然心中老大得不愿意,却也只好随口应允道:“好,没问题!”
吴司令点了点头,同时又问着他:“你准备留下哪个团来守宿迁呢?”
胡从俊看了看自己手下的几个旅长,目光停留在了张贤的身上,却又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如果把三十二团留在宿迁城,万一在两个整编师走后,敌人偷袭宿迁的话,以三十二团的战力,又能否守得住呢?
仿佛是看出了胡从俊的为难,张贤站了起来,自告奋勇地道:“师长,就让我们三十二团留下来守宿迁吧!”
“好吧,那就三十二团吧!”胡从俊只得同意道。
第三四章 宿迁(二)
十二月十三日,又是一个阴郁的一天,北风呼呼的刮过来,就仿佛是要把这块土地吹走一般。望着城下在寒风中迤逦而行的队伍,张贤倍觉感慨,忽然想起了当年守在常德城的时候,在城墙上看着川军的败兵过来。他猛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骂着自己,怎么不往好处想,在部队出征的时候,竟然想起了那种事。
远远的,便看到胡从俊师长的指挥车从城中缓缓开了过来,他带着熊三娃和副团长熊开平,下了城墙,来到了北门处,迎候着师长过来。
胡从俊的车子在城门口附近停了下来,他也从车上下来,径直地走了过来。
张贤和熊家兄弟同时向自己的师长敬了一个礼,胡从俊也抬起手来还了一个礼。这才问道:“张贤呀,我们都走了,这个宿迁城就交给你了!”
“是!”张贤点了点头,同时十分自信地告诉他道:“请师座放心,宿迁城在您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子!”
“嗯!”胡从俊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感慨地道:“我们这一路杀过去,也不知道前面会是什么样子,共军只怕不会没有防备的!”
张贤也点了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仿佛是看出了张贤的表情,胡从俊这样地问道。
张贤考虑了一下,还是一笑,摇了摇头。
“好了,你就是不说,我也可以猜得出来!”胡从俊看了他一眼,这样悠悠地道。
张贤怔了一下,却没有回答。而他身后的熊家兄弟却很奇怪,熊开平忙问道:“师座怎么会知道张团长想要说些什么?”
胡从俊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盯视着张贤的脸,笑了一下,这才道:“我和他都是这么些年的上下级关系了,我的秉性和我的想法他都摸得一个透;呵呵,同样的,他的想法,他的秉性我也能够略知一二!”
“是这样啊!”熊开平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羡慕地道:“张团长与胡师座那真是珠联璧合,心心相通了!”
张贤也有些感触,他与胡从俊这么些年下来,关系能够处成如今这个样子,也可以说是心满意足了,有句古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便是凭着胡从俊对他的信任,他也绝对不能为他拖后腿。
“你是不是想要告诫我,要我小心从事,谨慎行军呀?”胡从俊问着张贤。
张贤哑然而笑,果然不出胡从俊所料,他一语已经说出了自己刚才要说的话。当下点了点头。
胡从俊也笑了,很理解地告诉他:“张贤呀,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相信吴司令的情报,其实我也在怀疑。不过,既然吴司令说了,那份情报是从国防部里传出来的,除非国防部里的共党的歼细,就不应该是错的。”
张贤没有说话,胡从俊已经说中了他的心思,只是作为一个小小的团长,他不能够当着那么多的师旅长,来质问吴司令的情报来源;而且就算这份情报是假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敢去怀疑国防部里的人呢?
“虽然我也对这份情报的来源很是疑惑,但是随后我又和戴师长去问过空军的人,确实如吴司令所说,空军侦察机并没有在宿迁地区发现有共军在大规模得调动。我只能认为,共军在这个时候有些顾此失彼了,或许是真得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另三路上,也或许是他们藏兵在了某个地方,掩盖住了他们真正的意图!”胡从俊这样地分析着。
张贤点了点头,赞同地道:“师长说得不错,我一直在反推这个结果。不明白共军三路出击却为什么单单地放过了我们这一路呢?如果不是顾此失彼,那就只能是你所说的最后一种,他们在掩盖他们的真正意图,而他们的真正意图,可能就是要消灭我们!”
胡从俊也点着头,同时又道:“不过,依你所说,共军要想消灭我们这一路,首先就要取得兵力上的优势,最少也要十几万人调动过来,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他们这样的调动呀!再说,此时张林福的整编七十四师正在涟水那边与共军激战,战况十分紧张,共军也在不停地往那里调兵,这或许就真得是一个可乘之机!”
“原来是这样!”张贤点了点头,整编七十四师在他们攻战宿迁之前,就已经发起了第二次的涟水之战,这一次,张林福打得十分得小心,所以共军那方面便非常得吃力起来。只是张贤作为一个团长,还不知道那边的战况,他只知道自己原先的老部队也在这个苏北的战场之上,如今听天胡师长这么一说,显然就真得是共军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没有力量再对他们这一路兵马作出防范。
胡从俊又道:“呵呵,张贤呀,正因为如此,共军南边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援军过来,所以我们的南面不会有过多的威胁,倒是我们的北面,只怕会有共军穿插而来。但是,他们要真得往这边调兵了,那么多的部队,怎么也会被我们察觉了!”
“共军本来就善于夜战,而在晚上行军就更不成问题了!”张贤提醒着他。
胡从俊点了点头,告诉他:“你放心就是了,我自然不会莽撞行军,呵呵,小心能驶万年船,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师座,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行军过快,应该放慢速度,可以象鲁西南一样,走一步看一步,便是掉进了敌人的陷阱里也可以从容应对。”张贤这样地对着胡从俊道。
胡从俊点了点头。
张贤又想了想,却又有些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