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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无故被甩了两记耳光,结果冯令华怒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当下气势汹汹扑向冯清,不由分说跟她撕打起来。
尽管冯令华比冯清小了差不多两年,可个头却比冯清高出了少许,力气也不比冯清差,论起泼辣不服输的劲儿,倒与冯润有几分相似。
冯清向来装柔弱,讨厌粗俗。
打架哪里是冯令华的对手?只有拼命尖叫的份。
同样尖叫的还有冯季华,她年纪小,哪里见过这阵势,被吓着了,一个劲的靠近冯婷,伸手不停地拽她的衣服。冯婷比她好不了多少,也吓得脸青口唇白,浑身直打哆嗦。
穆氏偷眼看长乐公主,看到长乐公主劝架了,也跟着劝架。
待俩人费了九牛一毛将冯令华拉开时,冯清的头发已被冯令华扯乱,头上的金钗飞到一边,右眼角被划了一道指甲痕,微微渗出血,衣服领子也被扯开了,还好是冬天,只是露出里面的衣服。
冯清紧紧咬着嘴唇。
对冯令华怒目而视。
冯令华也回瞪她。俩人就这样用仇视的目光互相瞪着对方,仿佛要把自己的目光变成钉子那样,一直扎,一直扎,深深地扎到对方,让对方痛不欲生。
长乐公主端着长嫂的身份,训冯令华:“七妹,你怎么能够动手打你五姐?这成何体统?”
冯令华不服气,反驳:“她动手打我就成体统了?”
长乐公主道:“她是姐姐,你是妹妹,做妹妹的应该要尊重姐姐。”
冯令华冷笑:“她又何尝有做姐姐的样子?对二姐而言,她也是妹妹,刚才你没见到她骂二姐么?”
长乐公主被呛得无言以对。
回到府中,冯清哭哭啼啼找冯熙告状,长乐公主在旁煽风点火,结果冯熙火冒三丈,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的把冯令华教训了一场不算,最后还被勒令到宗庙罚跪三天,把《女诫》从头到尾抄写一遍。
冯令华满腔的愤恨。
气咻咻对冯润道:“是五姐先动手打我的,为什么爹爹只责骂我没责骂她?难道五姐是爹爹的女儿我不是?”像想起了什么,又再道:“对了二姐,爹爹连你也骂了,说给你一条贱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异想天开回宫?——二姐,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不能回宫了?就是病好了,也不能回去了?为什么?”
冯熙这番话,莫不是要通过冯令华的嘴转告冯润,让她断绝回宫的念头,冯令华不明白,冯润是明白的。
冯润叹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我走出宫门的那刻,就没想到要回去。”
冯令华问:“为什么?”
冯润道:“我已回不去了。”
冯令华又再问:“为什么?”
这次冯润没回答,而是道:“七妹,你再问多几个为什么,恐怕你在宗庙罚跪不是三天,而是三十天了。”
“为什么?”冯令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你别问这么多为什么好不?”冯润无奈:“你年纪还小,有些事儿说了你也不明白,再长了三五岁就懂了。”
冯令华嘀嘀咕咕:“再过两个月,我就满十三岁了,不小了。”
冯润看她一眼:“你废话这么多,再罚跪几个三天,恐怕《女诫》都没能抄写一半。”——想当年,拓跋宏可是罚她禁足一个月,每天罚跪三个时辰,每天用鲜卑文和汉文各抄写两遍。
而冯令华,三天才抄写一遍,而且说罚跪,在正厅跪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跑到西厢来跟冯润发牢骚了。
到宗庙罚跪的,都是由李婶儿监管。
李婶儿向来都是看人下菜的。
如果好惹的主儿她这管得严些,不好惹的主子就管得宽些,如是天不怕地不怕连天王老子也敢去拔下几根胡子拿回家逗蛐蛐少心缺肺没心眼的冯夙,李婶儿则是连管都不敢管的,偏偏到宗庙罚跪的多数是他。
不过这次李婶儿监管冯令华,也太放松了。
简直就是由了她,不闻不管。
冯令华也乐得轻松自由,在西厢里缠里冯润跟她说话。“二姐——”她道:“白日我在宫中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惹太皇太后和主上生气了?”
冯润道:“就是不生气,心中也是不快。”
冯令华愁眉苦脸:“二姐你说怎么办才是好?”
冯润安慰她:“你是有口无心,太皇太后和主上不会计较的。”
冯令华噘嘴:“但五姐会计较。”
冯润道:“你不用管她,又不是什么事儿。以后她若欺负你,大不了再跟她干上一架就是了!反正干一架也是干,干十架也是干,她又奈不了你何,若你软弱了,她会得寸进尺。”
冯令华一拍手,大乐:“说得也是。”
她跟冯清作对,闹到水火不溶地步的话,对她大有好处。冯润想,如果这样,那冯令华就逃过一劫,只要不进宫成为拓跋宏的嫔妃,就不会成为下一个她,或是下一个冯姗,成为继续保持冯家权贵地位的牺牲品。
不和的姐妹俩,如果在宫中发生内讧,这是太皇太后不愿意看到的。
这时候冯令华的婢女似云道:“主子,时候不早了,你再不回大厅里抄写《女诫》,恐怕三天后回到府中你就无法向侯爷交差。”
冯令华嘟哝:“爹也太过不近人情了!大过年的,竟然赶我到这儿来罚跪抄《女诫》。”
再不乐意,也得去抄《女诫》。
冯令华刚走出西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高大俊美,五官如工笔细琢完美得像是自画中走出来的年轻男子,手中捧了一个药碗,由远而近走来。
冯令华顿时瞪大双眼,像个呆瓜那样的盯着他看。后来似云如此形容:“主子惊得一愣一愣的,一脸红晕,两眼泛出蓝绿色的精光,眼珠子差点儿都要掉下来了,好不恐怖。”——但当时的冯令华并不觉得。
待那位年轻男子走近了,她大着胆子问:“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呢?”年轻男子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问:“又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叫冯令华。”冯令华忙不迭自报家门:“是冯府七小姐。”
“原来是七小姐。”年轻男子咧嘴,轻笑一声:“幸会,幸会!”脚步却没停下来,走进了西厢。
冯令华一点也不矜持,跟在后面追着叫:“喂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年轻男子像是没有听到,径直往冯润房里走去。
落依刚好自房里出来,见到年轻男子,笑道:“远公子你来了?主子刚说有些倦,想上床歇会,你来得刚好。”
年轻男子捧了药碗,进了房。
第089章 李婶儿毛骨悚然
落依刚要跟着进去,冯令华赶紧走快几步,冲过去扯住她,把她拉到一边去。低声问:“刚才那位公子是谁?”
落依道:“他是远公子,为主子治病的。”
“咦?他就是为二姐治病的那位神医?”冯令华张大嘴巴,啧啧有声:“医术如此高明,我一直以为是个老头子,不想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俊。”
“七小姐,你是说要到大厅抄写《女诫》吗?”落依笑问:“怎么又返回来了?”
冯令华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呃,忽然想起……呃,想起有一句紧要的话,刚才忘记了跟二姐说……所以就转回头了。”
落依道:“很紧要的话?那你就快点进去跟主子说,一会儿主子喝了药,便要歇会了。”
冯令华道:“呃,这话也不是很紧要。我……我晚上的时候过来再跟二姐说,我到大厅抄写《女诫》去了。”
赶紧一溜乎跑了。
整个下午,冯令华抄写《女诫》抄得心不在焉的。
远方的影子,不停地在眼前飞舞……脑子里不受控制,心血沸腾。这是冯令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似云惊诧:“主子,你的脸为什么这样红?都红到耳根子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冯令华伸用捂着发热的脸孔:“真的很红?”
似云点头:“嗯。”
冯令华支吾:“太热了!哎,好热!”
似云极是困惑,感到她主子怪怪的。天冷地寒的,窗外的北风还“呼呼”吹,哪里热了?
晚上冯令华到西厢的时候,看到远方也在。
他给冯润做放血排毒。
只见冯润嘴上含一块红色药饼,远方拿了一条绢子,扎紧冯润的手臂,之后在她手腕上抹上了不知是什么药膏,然后用一把尖利的小刀挑冯润手腕上的血管。
冯润的血跟常人的血有点不一样,红色中带着墨绿色,给人极诡异的感觉。左手腕流了小半碗饭碗,又换了右手腕,共流了近半个饭碗的血。
之后远方又取出另外一种白色的药粉撒到伤口上,血很快止了,远方取了干净的白纱布包上。
冯润脸色苍白,却从头到尾没有哼一下。
冯令华关心:“二姐,疼吗?”
冯润轻声道:“不疼。”
冯令华不相信:“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不疼?”
落依在旁笑着:“远公子刚才在主子手腕上抹上了麻沸膏,这样伤口就不会疼了。”
冯润不但伤口不会疼,过了两天伤口结疤,远方还有一种膏药,抹上了,那疤痕很快消失,手腕光滑如故。
冯令华惊讶。
远方的医术,比她想像中还要神奇。
不禁痴痴望向远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劈哩叭啦”的,像种子在春天里生了根,发了芽,短短的瞬间,杏花开了梨花开,而自己整个人,就醉在那一窝花香里,走也走不出来。
偏偏远方不知觉,目光只看着冯润,一脸宠溺。
冯令华还没来得及找个机会跟远方搭上话,似云走进来,到了她身边后低声道:“主子,李婶儿刚才过来找你,看到你在二小姐房里就没进来,在院子里跟奴婢说,时候不早了,七小姐不是该歇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罚跪和抄写《女诫》呢。李婶儿还说,到时候如果主子抄写不完《女诫》,她被责骂不打紧,打紧的是再惹侯爷生气,会对主子不好。”
冯令华压低声音问:“李婶儿人呢?”
似云道:“还在院子里等主子,说要陪着主子去东厢。说白天的时候她已把东厢收拾好了,房间也打扫了干净。”
冯令华无奈。
只能悻悻随了似云出去找李婶儿。
翌日一大早醒来,似云就神神秘秘走近来道:“主子,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儿。二小姐自宫中带出来那只会说话的鹦鹉昨晚儿死了,是怎么死的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刚才出去打水,看到兰香姐红着眼眶捧着鹦鹉到后院子那边埋了,嘴里喃喃说着非要给鹦鹉报仇不可。”
冯令华张大嘴巴:“是谁这么天大狗胆,把二小姐的鹦鹉害死了。”
似云道:“奴婢也不知道,刚才也不敢问兰香姐。”
冯令华起床,洗漱完毕,也顾不上到正厅去罚跪和抄写《女诫》,匆匆跑去西厢。
冯润昨晚放血排毒,身子虚,需要卧床休息一天。
落依在秋儿在房里伺候,——尽管秋儿已嫁人,白天的时候还是过来伺候冯润。兰香把鹦鹉埋了后回到西厢,满腔的悲愤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