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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蒙听到了,策马过来:“主子——”
冯润笑嘻嘻问:“双蒙,骑了半天的马,累不累?累的话到马车来歇歇,顺便陪我说说话。”
双蒙也聪明,知道冯润有话要问他。
于是翻身下马,将马交给一旁的侍卫,上了马车。
冯润也没有跟他客套,而是直截了当道:“我离开主上已有七年,宫中已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已不是我以前知道的后宫了。双蒙,跟我说说宫中的事儿,还有主上的那些嫔妃们。何?”
双蒙向来好八卦。
当他得知冯润要回到宫中来,心中喜悦。
宫中的那些事儿,双蒙大多数是道听途说,也没真正去考究真相。既然冯润要回宫中了,他自然要去了解那些嫔妃们的真实情况,于暗中打听各种八卦消息,以便冯润心中有个底。
以前冯润还在宫中的时候,就曾对他说了,《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意思说:在军事纷争中,既了解敌人,又了解自己,百战都不会失败;不了解敌人而只了解自己,胜败的可能性各半;既不了解敌人,又不了解自己,那只有每战必败的份儿了。
——这番话,也适合于后宫中嫔妃间的诸多纷争。
双蒙看到冯润这么一说,巴不得一下子把他所知道的宫中那些事儿全倒给她听,于是娓娓道来。
冯清进宫后,也不负太皇太后所望,恪守成规,行动不失礼法。立为皇后之后,也能以大局为重,尽心尽力履行一个皇后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太子元恂由她抚养。
她对太子极好,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太子也把她视为母亲,“母后母后”叫得亲热。
拓跋宏对她以礼相待,也比较尊重。但,仅仅如此而已,与宠爱沾不上边,进这些年来,几乎不到她的寝宫去,对她若即若离。
宫中最受宠的是高贵人,气势也最嚣张。她的肚子也够争气,生下二皇子元恪,四皇子元怀,还有长乐公主。
高贵人尽管嚣张,却跟冯清相处得还算和睦,没有较大冲突。
罗夫人已升为贵人,她颇得拓跋宏青睐,生下三皇子元怿,五皇子元悦。元怿长得眉清目秀,聪明机智,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如今才六岁,就已经是过目成诵,博涉经史,因此深得拓跋宏喜爱。
高贵人对罗贵人幸免嫉妒,处处针对她。
罗贵人生性淡泊,不喜跟人相斗,对于高贵人的咄咄逼人,也只能默默忍让。冯清看在眼中,见没生出什么事来,也只是开只眼闭只眼。
袁嫔也生下一子,是三皇子元愉。
因子而贵,晋升为夫人,最近因父兄而贵,升为贵人,——她的父兄,大力支持拓跋宏的推行汉化改革,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赵充华是冯润出宫后才进宫的,生下一女义阳公主。
倒是李冲的女儿李夫人,进宫这些年来,没能为拓跋宏生下一子半女。拓跋宏待她愈发冷淡,极少到她寝宫去。
双蒙对冯润道:“尽管主上嫔妃众多,但能够跟随到洛阳只有几个,除了皇后娘娘,还有李夫人之外,其它的几位娘娘,都是为主上生了孩儿的。其他的嫔妃都留在平城,主上说了,如果她们愿意留在平城的宫中也可以,不愿意留下的,也可出宫改嫁他人。”
鲜卑人的祖先是游牧民族,性情豪放,不拘小节。
尽管拓跋宏进行汉化改革,推崇儒学,但鲜卑人骨子里的豪放粗犷并没有变,社会上男女关系松弛,贞操观念宽泛,对于离和和再嫁的现象,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逼女子守节。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些留在平城的嫔妃们,离开皇宫之后,说不定生活得比在宫中的时候要幸福。
与其在被冷落一辈子,不如另择枝头改嫁他人。
黄昏时分,到了一个客栈。小客栈破旧,上下两层,木做的楼房,上面是客房,下面是小餐馆。冯润这一大队人马到来,顿时把这颇为冷清的小客栈弄了个熙熙攘攘,人马欢叫。
小客栈掌柜夫妇,还有三个伙计忙了个热火朝天。
又是忙着招呼客人,又是忙着打扫房间,最后还忙着弄各种吃的。
晚饭在楼下小餐馆。
出门在外,礼数也没那么繁琐。小餐馆里面几张饭桌,剧鹏,双蒙,还有宫中的侍卫们,李彪,他身边的随从,还有冯夙的随从,三五成群围一桌。
冯夙则跟冯润则坐在一桌。
在等待饭菜上桌的当儿,冯夙变法戏那样拿出一双银筷子出来。
递给冯润。一本正经道:“二姐,你用这双筷子吃饭,如果饭菜有毒药,筷子会变色。如果饭菜没变色的饭,那你就大可放心吃。”
刚好有一个小伙计捧了一碟菜走近来,脚下像是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碟便摔到地上,菜洒了一地,
那些侍卫们很警惕,一听到动静,顿时“嗖”的站了起来,动作迅速,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杀气腾腾将小伙计团团围住,其中前面的四个侍卫,手中长剑寒森森一闪,齐唰唰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小伙计脸色惨白。
眼里全是惊恐,身子不停地哆嗦着。
冯夙跳了起来,指了他“哇哇”大叫:“你是不是要谋害我二姐?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是不是?”
小伙计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龄,吓得说不出话来。
冰冷的剑尖贴在脖子上,领际间凉飚飚,略略一动,脖子被划破了,只觉一阵刺痛,有血渗了出来。
更是吓了面无人色。
掌柜赶快走过来,点头哈腰,陪着笑:“各位客官对不起对不起,小人给各位客官陪罪了。这小伙计刚到店里来没多久,不会干活儿,粗手粗脚,这半个月来,已不小心把客人的饭菜给摔了好几次了。哎,对不起对不起,让各位客人受惊了,小人这就辞退他,把他赶出客栈去。”
冯夙又再嚷嚷:“赶出客栈去之前,先将他杖打五十板子!哼,没把他的头砍下来当凳子坐,已是对他高抬贵手网开一面了。”
剧鹏,双蒙,李彪也走了近来。
只听冯润道:“算了,又不是什么事儿。他一个小孩儿,不就是不小心么?让他下次小心就是了。”
冯夙瞪眼:“二姐——”
冯润不理他,对侍卫们道:“你们把剑拿开,别吓着他。各自散了,都吃饭去。”
侍卫们望向剧鹏。
剧鹏挥挥手,于是他们便散了,回到各自的饭桌上。
小伙计双脚一软,瘫坐到地上。掌柜走了过去踢了踢他,喝骂:“还坐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谢谢这位姑娘的不杀之恩?”
小伙计朝冯润跪下磕头,喃喃:“谢谢姑娘不杀之恩!”
掌柜也拱手作揖道:“谢谢姑娘大量不计较。”
冯夙“哼”了声,横了他一眼道:“我二姐心肠软,不跟你们计较。换了我,不单单是他,就是你,也要杖打五十板子!”
第125章 这帐篷风水不好
掌柜点头哈腰,一个劲的陪着笑。
另外一个小伙计过来,赶紧把地上的碟子和残菜收拾了。无意中一转眼,与坐在角落里随从打扮的满脸胡须络子大汉目光相遇了,大汉盯着他看,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带着一抹阴森,隐隐有着凌厉之色。
小伙计只觉得有寒气自脚底升起,一哆嗦,手中的碟子和残菜差点儿又要掉到地上。
赶紧低下头。
碟子和残菜退了下去。
虽然小客栈破旧,地方偏僻,可食物却很丰富。鸡鸭鱼肉,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冯夙一边吃一边挑剔:“厨子手艺不怎么样,比起我们冯府的厨子差远了。炖鸡不够烂不算,盐放多了,有些咸;这红烧鸭火候不够,一点香味也没有;清蒸鱼过火了,肉质太老;这炸肉丸不够香,颜色又不好……喂掌柜,这碗是什么肉?有一股子馊味,会不会是人肉?”
掌柜的婆娘一听,吓得不轻,赶紧“扑通”跪了下来:“公子冤枉啊,天地良心,这肉是猪肉,不是人肉。”
冯夙问:“你确定是猪肉,不是人肉?”
掌柜的婆娘拼命点头:“确定确定。”
冯润白了冯夙:“你还真会无理取闹。”
冯夙嬉皮笑脸:“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哪里料想她这么胆小如鼠?就是人肉又怎么啦?反正我没吃过,试试也没什么不好。”
眼睛有意无意的一瞟碟子摔了的小伙计。
那小伙计略略有血色的脸,又再惨白无比,一个劲的哆嗦,仿佛冯夙要吃他的肉似的。
冯润懒得理冯夙。
吃饱后带落依和寒香上楼去。坐了一整天马车,累得贼死,骨架子都要散掉。上楼后擦了一把脸后,便上床睡觉去。
睡得好不香甜。
翌日一大早醒来,落依偷偷的对冯润道:“主子,今早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这客栈的两个小伙计,——呃,一个是把碟子摔了的小伙计,另外一个是收拾碟子和残菜的小伙计,早上醒起来的时候,竟然一个聋了,一个哑了。掌柜懵了,让人找来郎中,郎中也说不出所然来,只是说,聋的那个小伙计,今后都不能听到任何声音了,哑的那个,以后也以不出声音来了。谁都不知是发生了些什么事,那两个小伙计一脸惊恐,问什么都是摇头,那掌柜的婆娘说,有可能是中邪了。奇怪,中邪了会成聋子哑巴?”
寒香在旁抿嘴:“估摸那两个小伙计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受到如此报应。”
落依一怔:“真的?”
寒香赶紧道:“我……我不过是乱猜而已。”
因为事不关己,冯润也没把此事放到心里去。
梳洗完毕,早饭后,又要继续赶路。
连续赶了十几天的路,行程过了大半,一路上好不辛苦,幸好没遇上风雨,也算得上是顺利。
这十几天来,大多数能住上客栈,偶尔三四晚,行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便安营扎集。
这天黄昏,也是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众人安营扎寨。
那些侍卫,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倒也精神抖擞,安扎下来后,留下四个侍卫护着冯润,其他侍卫去附近打猎。
众随从们则挖土灶做饭。
冯润无所事事,周围走走。
落依和寒香紧紧跟在其后,四个侍卫也护着左右。
周围除了一望无际的山,就是看不到尽头的树木,没什么风光可欣赏。倒是不远处拴着的一匹马,引起了冯润的兴趣。
她走过去。
那是一匹毛色复杂的骏马。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脖子上的鬃毛整齐稠密,马尾强劲有力,浑身闪着亮光。
冯润不禁赞道:“好马。”
“娘娘好眼力。”忽然听到有人道:“一看就知道是好马。”
冯润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彪。
正在低头吃草的马抬起头来,发出了轻快的鸣叫,摇头摆尾走近李彪,把头很亲热的往他身上蹭。
“这马是你的?”冯润问。
“回娘娘,这马正是下官的。”李彪笑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