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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桩件件,现在想来竟已经是那样久远的事情。
有些他本以为模糊不清所以不愿深思的情愫,在这一刻忽然明朗了起来——当然,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因为他是天才。所谓天才,就是在局面已定时,绝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境地,而这也是被她承认过的。
致子收起古筝,短暂的交流后先赶去了美术社的公开展馆。而在千叶说明情况后,她很庆幸自己来得快,还没多少人注意到这里。
美术社的人气基础也算不错,就算是主要展板出了意外也没影响评价——原本展出的是星空下的冰帝夜景,那是他们几个一道参与画了几天才完工的,不料这会上部的异样颜色十分明显,深蓝的底色理所应当遮不住突兀的斑点。
她该庆幸不是色块,只是星星点点的瑕疵么?看上去倒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乍一看不严重所以直到现在才被发现,但各种鲜艳的斑点映在上面,想要遮盖怕也不容易,而且现在也没时间容他们细细修改……
致子飞快地思考着应急办法,她记得当年的画板上也是有各种各样意外情况的,但影响都没有现在大,而那些个方法好像应用条件都有限制。
倒是曾经画过的板报可以参考一下。
致子对满脸是汗的成泽做了个镇定的手势,道:“有调过的颜料吗?”
“啊,有。可是社长,现在怎么也来不及了吧,而且再覆盖上色的话效果也……”成泽愣愣地看着致子的动作,话音停下了。
致子把各种颜料都分出一点倒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不让它们混合——然后看向立起来的画板——拜托,粉笔末可以,请让这次也奏效吧!
她对着原本应当深邃的夜空用力一挥,同时手指松开。下一秒钟,一朵不怎么规则但很自然的烟花出现在了上面,同样星星点点,但与刚刚的颜色刚好融为一体,完全没有突兀的感觉。不稠也不稀,该是有多么幸运才会让上边的斑点刚好有下落的趋势,又不至于稀稀落落毁掉意境?
一朵有点少,也已经足够大了,而且再来一次她也没把握洒得恰到好处,致子想了想,决定到此为止。当她还在高中时,班级的板报已经快要完工,但一个意外让上部的星月形状被破坏掉,来不及返工只能擦除,当时的班长便用各色粉笔的粉末合在手心里,试探之下竟发觉这随心所欲的烟花奏效了。而现在她也算盗用了班长的创意,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形状很漂亮啊,望月社长,你好厉害!”成泽惊讶地看着完全没有影响效果的画,顿时放松下来。
致子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下来了,长出了口气,表示自己要去洗个手。而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家部员的叫法,或者说没心思去关注。
除去这个插曲,其余的都很正常,确定没什么关系,致子还忙里偷闲去围棋社的咖啡馆客串了一会甜点师。也在一切都迈入正轨时,致子才开始注意到大家的衣着——都是艺术型的呢,或古典或现代或……抽象,所以就算没有统一服装,外来的学生也能够很轻易地辨别美术社的成员。而自己的长裙在其中完全没有违和感,反而很自然地融入了氛围。看样子之前的会议中定下的‘要让外人清楚地判断出身份’这一点是都已经达到了。
“大家干的不错!”致子拍拍手,笑容灿烂,“午间的休息过后,下午请一起继续努力吧。”
千叶微笑道:“按照值班表来吧,下午我们中也只有几个能去看网球部的舞台剧啊,真是遗憾。不过很期待社长的表现呢。”
致子耸耸肩,听清他们的称呼后犹疑了一瞬,还是默认了。收到观月的短信后,她现在心情很好——虽然有点意外,现在陪在迹部身边的是他,不过既然没什么大碍,她也不必担心。说起来本来就不用担心才对,因为下周的冰帝对青学,迹部可是会上场的。
她居然差点忘了这个。
“下午就由我来盯着吧。”铃木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致子微怔之下了然地笑笑:“辛苦你了。”也许自己很好哄吧,要不然怎么现在反而对见到对方有种亲切感。
铃木看着对方白裙上的粉色琼苞,轻声道:“今天让我大开眼界呢。”台上是,刚刚也是。也许一直以来她的看法有所偏颇,一枝独秀的确值得骄傲,但比起面前的这个女孩,还有所欠缺。不必非要周围暗淡,众星拱月而不夺明月之辉,也许这也是迹部那样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吧。
“还没来得及对你说一句谢谢,请不要介意啊。”
“是我要对你道谢才对——”铃木与她擦肩而过,温和的声音落下,“请加油,社长。”
致子微笑不语。她不清楚这两天铃木做了什么,但心里明白,自此刻起,她便是美术社的社长。
对于铃木来说,连网球部副社长的位子都不肯坐,估计也不愿做自己的副手。
但是如果她偏要如此呢?
——“下午有空的话也来捧场吧,我的副社长。”
铃木未发一言。
致子笑容不变。
僵持了片刻过后,成泽就要开口,却见铃木答道:“我的荣幸。”
所有人都惊呆了,当他们看到铃木社长让出第一名的位子的时候,就知道会有望月社长正式上任的那一天。但的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互换。
……铃木梓英竟真的承认了。所以其实并非完全没可能啊。
致子伸出手,对自己曾经以及现在的朋友表示感激与……歉意。
铃木默然良久,还是握住了她的。
至此,致子已经得到了她初入冰帝时所预想的全部。虽然有意料之外的成分,但她问心无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顺利回到房间的迹部对观月表示感谢:“多谢你了。”
“没什么,能品到如此醇香的茶,暂时充当病号也没关系。”观月换回自己的衣服,悠闲地抿着红茶,“不过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嗯?”
迹部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小心地把手中的礼盒放在桌子上:“很好奇的话,本大爷现在打开也没关系。”
“这样啊,那我就不好奇了,所以你也不用打开。”观月凉凉道。
迹部:“……哼。”他决定不跟这个家伙计较,还是轻轻掀开了盖子。
话虽如此,观月还是放下杯子靠近了些。
☆、第九十三章 芙荃玫瑰
盒子里是满满的玫瑰。
红色的,灿烂的,热烈的,绽放着的。静态却不失灵动,没有天然的气息,但有手工的精巧。一朵一朵核桃大小的纸玫瑰,花瓣似乎还在极力舒张,火红的颜色映满了他的眼眸,一瞬间似乎整个房间都明艳了起来。
“芙荃玫瑰?”观月惊讶道,继而目光中染上了笑意,“九十九朵,真是没想到,望月也会有如此浪漫的一面。”
“还用你说?”迹部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些许,忽然信手拈起中间一朵,看到下面还覆盖着什么。
观月这才发觉盒子里竟是两层,下层中央似是书本状,而周围依然是满满的玫瑰:“那看样子我数错了,不止九十九朵啊。”
迹部没回答他,小心地将那本“书”拿起来,细细一看立时呆住了。
书页订得工工整整,洁白的纸页上连页码都十分清晰,封面与封底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连书脊都与他所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自图书馆借阅过这本十四行诗,所以乍一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再仔细一看,手中的竟是手抄本!字体优雅潇洒不失娟秀,他能够想象她一笔一笔抄写下来,又认认真真把这些装订起来的样子。也许应该归功于她的画工,封面上的莎翁头像简直就像油墨印上去的一般。
迹部的手指顿住了一瞬,又立刻翻下去,虽然他也无法清楚地说明自己在找什么。片刻过后,他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落款。
‘十月四日,致子赠景吾。’
旁边是她的招牌手绘印章,仔细一想其实还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你的生日礼物没有了。”这是观月的第一想法。看到迹部莫名的神色后,他觉得自己保持安静老老实实喝茶更好。
这算什么,提前拿出来预支掉吗?真是……迹部闭上眼,掩住又喜又悲的意味。
“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观月瞪大了眼睛,差点把茶喷出来
“慢点喝,本大爷不跟你抢。”迹部嗤之以鼻,动作丝毫不慢。
“……你一个病号也不适合喝茶吧。可是上午偷溜出去已经算是很不听医嘱了,伯母可是要求我接下来看住你的!”
迹部已经重新换好了外套,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反正接下来几天好好休息也不会有问题,就像上午那样吧。还有,请帮我守好我的盒子——谢了。”说罢已经无声地带上了门。
观月:“……”大惊失色过后,他决定再喝口茶冷静冷静。
不过……伯母是不是太信任自己了?看到迹部竟这样畅通无阻地消失在了拐角处,观月的嘴角抽了抽。
有时候越是靠近,就越是让人心生退意。就像上午他想要上前但在最后一刻做出了相反的决定,就像此刻看着精致的宣传海报,他不知是否应该出现。胆怯,最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在此刻肆无忌惮。
“迹部?!”忍足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将自己拉进了小隔间。
“……有这么惊讶么?”
忍足很诚实地点头:“伯母是告诉我你已经醒了,但她可没告诉我你能够下地了——”
“等等,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告诉致子。不过上午那个盒子里边是什么?我都没敢偷看就直接交给伯母了。”
“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反正是给本大爷的。”迹部按捺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神色严肃,“等等,先等等看。”
“……迹部,你该不会是害怕见致子吧?”
“忍、足、侑、士!”迹部咬牙切齿道。
忍足表示自己了解:“不过如果她问,那我可还是得说。你快去休息吧,要是让致子知道你刚醒就跑过来,她会骂你的。而且王子也就是个龙套,你就不用担心上场的问题了。”
迹部:“……给本大爷分配个龙套的角色,你们真不错。”她才舍不得呢。不过反正扮演公主的又不是致子,他上场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
忍足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迹部这种来都来了还希望隐藏行踪的行为,也许是跟致子在一起待久了,这家伙也变得有点奇怪。
但不论怎样,舞台剧已经开始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网球王国里诞生了一位可爱的小公主。”语气欢快悦耳。
身穿粉色蓬蓬裙的向日出现在灯光下,头发上戴着一只蓝色蝴蝶结,如果忽略掉他目光中的愤恨,的确是个可爱又精致的小公主。
‘简直了,明明当初抽签时致子和忍足联手设了套,怎么部长没有抽到公主呢?!’
…“在小公主一周岁这天,国王和王后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邀请了许多网球好手来参加!其中就包括了四只、呃不,四位网球精灵。”无可避免地带上了戏谑与期待。
国王慈郎没忍住,还是打了个哈欠。对此,他的王后认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