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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将《画中人》写成了古代版的《戏院魅影》。
“够了。”石导右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打破眼前的沉静,“我现在宣布,灵山公主的扮演者是尤灵,至于殷红袖的人选……”
“我提议宁玉人。”
石导循声望去,脸上写着“又是谁在抢老子戏?”
是宁宁。
“我提议让宁玉人来演殷红袖。”宁宁望着角落里的宁玉人,说,“她是最好的人选。”
散场以后,宁宁走了没两步,石中棠就从后面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怎么样?”他朝她眨了一下右眼,“我刚刚是不是很帅气?”
宁宁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这次她还真没办法说他不帅,他撩妹,但又不完全是在撩妹,要没有他刚刚那番话,这部电影搞不好真会拍成戏院魅影古代版,就算石导中途发现不对停止,但中途也会消耗掉许多人力物力。
“其实他这个人挺可惜的。”石中棠忽然望着前方道。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宁宁看见了陈观潮的背影,跟先前的意气风发不同,看起来非常消沉烦躁,正旁若无人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很快就揉出了一个鸡窝……
“一部《戏院魅影》让他少年成名,现在看起来,似乎算不上什么好事。”石中棠眼神透亮,“他被过去的成功困住了,这些年来他不停在重复自己,不停写一样的东西,可写来写去都是《戏院魅影》。”
他忽然转过头,抛开之前的一脸严肃,再次笑得玩世不恭:“好了,不提他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哦。”
“……下次吧。”宁宁飞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找到宁玉人的身影,猜她可能是回自己房间去了,“我想找宁玉人谈一谈。”
“哇!你真是个小恶魔!”石中棠故作惊讶,“她都已经从女一变成女二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啊!”
“说什么呢!”宁宁翻了个白眼,“殷红袖这个角色有什么不好!她才是这部电影的精髓!”
石中棠楞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看着她,当一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你不忍心让他长久等待,会自己接着往下说。
“……陈观潮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灵山公主的人设很普通。”宁宁说,“这种人设对演员的限制很大,不如殷红袖的人设接地气且充满爆发力。”
灵山公主的人设太过高高在上不接烟火气,虽然名为画中人中的女主,但从剧情和台词上来看,编剧根本没在她身上花费什么心思,她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美!美!美!
而殷红袖不同,她虽然也是个美丽少女,但更接近现实里的芸芸众生,出生平凡,过得很苦,无论想要什么,都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命运从未垂怜过她,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这样的角色如果演好了,会非常打动人。
“……既然你明白这点,为什么要跟她换角色?”石中棠笑着问。
“因为我说过了啊。”宁宁叹了口气,望着宁玉人住的方向,“她才是最好的人选。”
她去找宁玉人之后,石中棠在原地站了片刻,身后传来一声让他深感憔悴的声音。
“石头!”石导挺着三层厚的啤酒肚朝他走来,虽然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怒气,奈何长着一张弥勒佛脸实在让人怕不起来,“你又在勾搭小姑娘!”
“我没有啊!”石中棠矢口否认。
“还说没有!”亲爹行使特权,揪着他耳朵不放,“我追你妈写了五年诗,从乐府诗抄到泰戈尔,硬生生把我从一个搬砖的抄成了知识分子,你呢!”
“搬砖的就不要假冒知识分子了,妈都跟我说了,就因为你第一次给她写诗写‘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她差点就报警了……”石中棠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石导揪住了另外一只耳朵。
修理完儿子以后,石导感觉清爽了不少,那不断被人抢戏的怨念终于发泄完了,揽着儿子的肩,他语重心长的说:“少年浪子才叫浪子,老了不叫浪子了,叫老流氓。跟爸说说,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让你定下心来?”
“貌若西施,才比班昭,身材参考赵飞燕,笑起来最好像奥黛丽赫本……”石中棠一根一根手指的数过去,就在石导快要按耐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时,他将所有的指头收了回去,只留一根摇了摇,笑吟吟道,“以上都不是我的女朋友。”
石导怒了:“你到底想怎样?”
“哎呀不急不急。”石中棠避开他挥来的手,笑着跑了,“总而言之呢,如果一定要找,我会找一个嘴硬心软的女孩子。”
“臭小子!站住别跑!”石导在后面狂追,但啤酒肚的空气阻力实在太大了……十几分钟后,石中棠停下脚步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他吁了一口气,总算是甩掉了。再看看四周,好巧,看到了两张熟面孔。
院子里,宁宁跟宁玉人都没察觉到附近来了人,又或者说,她们之间的气氛太过剑拔弩张,眼中除了彼此,根本看不见别人。
“灵山公主是你的了。”宁玉人眼圈微红,看起来刚刚哭过,“你还想怎么!”
“我来跟你讨论一下殷红袖这个角色。”宁宁对她说,“这个角色可能跟你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宁玉人尖叫一声打断她的话。
“够了!!不要再假惺惺的了!!”宁玉人双手捂住耳朵,似乎不想听,也不肯相信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
通红的眼睛盯着宁宁,又妒又悲,又羡慕又怨恨。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宁玉人喃喃道,“你什么都有,银行家的女儿,年轻漂亮,全家人都支持你演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演什么就能演什么。”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握着的那封信,酸涩道:“我呢?”
宁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是?”
“我妈给我写的信,说我在外面年纪一大把了,还一事无成,不如早点回家嫁人……开什么玩笑!!”宁玉人右手一握,将那信死死揉进掌心,语气十分激动,“我好不容易才从她那逃出来,我死都不要回去!我死都不要变成她那样的人!!”
最后不是宁宁的话,而是这封信让她下定了决心。
“……我死都不怕。”宁玉人缓缓抬头,“还会怕你?”
那双之前死气沉沉的眼睛,现在燃烧起一团火焰。
“……我要演殷红袖。”宁玉人盯着宁宁说,“殷红袖能赢灵山公主,我也可以!我会比你演得更好,我会比你更受欢迎,我没有的我自己去争!”
宁宁原本有许多话要跟她说的,但此时此刻,一句都不想说了。
为什么要说呢?
好不容易,她才有了一双殷红袖的眼睛。
“我等你。”最后,宁宁只是对她笑了笑,“继续追赶我吧。”
妈妈,别停下,别被过去那个叫闻小宁的阴影困住,从笼子里出来,继续朝前面跑下去吧。
当你跑起来,你很快就能从我身边跑过去,等你再次回头,你会发现原来过去困扰过你的人,其实并不怎么厉害。
因为她也不过是一个,被你的阴影困住了很多年,不断不断追赶你的小可怜。
宁玉人面色潮红,她误会了宁宁脸上的笑,觉得是在嘲讽她,忍不住上前推了她一把:“滚啊!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宁宁后退两步,然后飞快转身,免得被她看见自己眼中盈动的泪光。
就算明知道这样是为妈妈好,但是被自己最喜欢的人这样憎恨着,这样嫌恶着,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妈妈回房间了,这时候,宁宁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啪啪啪,耳边忽然传来两声掌声。
宁宁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急急忙忙的朝他走过去,朝他嘘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
石中棠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刚刚的戏演得不错啊。”
说完,伸手刮了刮她脸颊上的泪水。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头上的泪水,像看着停在指头上的美丽蝴蝶,“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好处啊。”宁宁说,“她演得好,这部电影就能更卖座不是吗?”
“我说的是……”石中棠笑吟吟的抬头,“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宁宁沉默了。
很难解释她现在的行为,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对剧组的另外一个女演员,而且还是一个跟她不怎么对付的女演员那么好?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昂头看着他,认真的说:“过了这个坎,她会成为最好的女演员的。”
“她能不能成为最好的女演员,我不知道。”石中棠也神色一肃,认真的看着她,“但你肯定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宁宁愣了愣。
“我喜欢你。”石中棠神色一舒,阳光从他身旁的树梢后,花叶间照过来,点缀在他的发顶眉间,像金色的雪,他又温柔又认真的看着她,“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你宠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吧。”
宁宁:“……哈?”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告白,在1990年4月15号。
距离宁玉人得到第一张电影票,还有大约三个月时间。
☆、第42章 越来越近
……可在七月七号来临之前,宁玉人就已经陷入到大麻烦当中……
“啥?”宁宁惊讶道,“被抓了?为什么?”
石中棠用一根手指贴着唇;嘘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道:“别被人听见了……她进局子了;跟一群□□一起。”
消息没有公开,因为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石中棠;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一旦行动起来就非常迅速;几乎是立刻摘了墨镜上街,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把所有娱记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等他们回头再来找宁玉人时;就发现人已经被保释走了;塞钱想买点小道消息,但相关人员一问三不知,明显已经被封了口。
“你欠我一次。”石中棠凑到宁宁耳边;笑吟吟的说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
月色咖啡馆;晚上七点。
地方离剧组不远;加上环境幽静;经常有演员到这个地方吃饭。
宁宁赶到以后;目光一转,很快朝里面走去,然后敲了敲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咖啡桌。
桌后的宁玉人慢慢抬头看她,模样十分憔悴。
宁宁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她面前的咖啡杯,已经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了,于是转头喊了一声服务生,重新点了两杯咖啡之后,回头对她说:“你究竟怎么回事?”
“……我没做坏事。”宁玉人低低道,“我只是……怎么也演不好引诱男主的那出戏,我只是想看看……那些□□是怎么做的。”
宁宁沉默以对。
“不这么做的话,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宁玉人摆摆手,表情有些迷茫,“石导叫我不要再模仿别人了,尤其不要模仿白容,池雪丽这些有名的女星……可不模仿她们,我模仿谁?”
宁玉人这段时间被石导骂得很厉害,因为她演戏的时候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模仿一些当红艳星,偏偏还模仿的极其逼真,连一些她们本人估计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都模仿的很到位,以至于一不留神,还以为是艳星本人。
然而这里是《画中人》剧组,不是超级模仿秀。
“我……我好像没有办法无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