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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却是别过头理也不理他,齐帝坐在上头将两人举动看在眼里,对着微玉笑了笑:“安宜,今日设宴是你接风洗尘,怎的今日见你却不怎么开心呀!”
微玉微微颔首,笑了笑:“陛下心头惦记安宜,安宜怎么会不开心,就是这腿跪的有些酸麻,不甚习惯。”
齐帝听着微微一笑,又道:“是朕疏忽,来,快叫人端个来给安宜公主坐。”
京海听着赶紧吩咐下去,端来请微玉入座,方入座,齐帝又是微微一笑:“如此可舒坦些?”
微玉点头,齐帝见状又是笑了笑,道:“说到这里,朕还有份礼物送给你。”
微玉早已知道齐帝打算,仍是惊讶地“哦”了一声,齐帝又是满意地哈哈一笑,道:“快,叫人将老三带进来。”
不消片刻功夫,梁王已然被带到厅中,齐帝朝微玉指了指,对着梁王道:“这就是你未来的四弟妹,你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梁王顺着齐帝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看倒是瞪圆了双眼,不由自主称赞一句道:“可真是漂亮啊!”
微玉听得耳朵一热,齐帝却是瞪了梁王一眼,梁王被齐帝瞪得一惊,瞬时醒了神,朝微玉合手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正儿八经道:“安宜公主,和亲这一路上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微玉听得他这般说,不由诧异地看向齐帝,齐帝却是笑了笑,道:“你看这礼物可是好的?”
齐帝的礼物她又能怎么说,微玉虽仍旧是蹙着眉,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道:“谢陛下。”
齐帝见她如此说,又是一笑,道:“今日都是开心事,既然安宜原谅了老二,那朕也就顺水推舟……”
齐帝这厢正说着,梁王站在厅中亦是笑颜逐开,就等着齐帝后面的话了,那厢坐在齐帝右下手秦王手中的筷子却是陡然落地。
一瞬间,十余个身穿黑衣的暗卫飞身而出,全向齐帝奔去。齐帝心头一惊,看向厅中的梁王,却见这个自己极其维护的儿子已然爬到几案下瑟瑟发抖地躲了起来。
再看秦王,他却是安安稳稳坐在席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齐帝心头一沉,正要开口怒斥,已然有暗卫袭击而来。他旋身躲避,但到底身子骨老了慢了一步,眼看着刺客的剑刺来,他心头大呼不好,那剑却是陡然被人拨开,两剑相交,竟是迸溅出了火星子。
齐帝赶紧避开,再去看,却是纪廷提剑将那一剑卸去。齐帝看在眼中,亦是抽了桌下的剑出来,父子两人齐头并进,即刻便将那刺客斩杀。
两人正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有十余个刺客跳进厅中。
刺客越来越多,侍卫却是久久不来,齐帝心下暗道不好,却见一对人马从大厅之外冲了进来。
待得人马进入厅内,一直躲在几案下瑟瑟发抖的梁王,突地爬了出来,大声嚷叫道:“快去给我将秦王拿下,他竟敢暗杀陛下,这是谋反!”
齐帝本是有些意外梁王的人马进来,如今听得这话,眼神之中猛然多了锋利,不是先救他,反倒是要先捉拿了自己的劲敌,这个老二是想要一石二鸟,既将老三除掉,又能让他早些死了!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心思,狼心狗肺的东西!
正恼怒着,已然又有刺客持剑而来,刺客们虽有被梁王府兵胶着,但能是跳脱开来直奔齐帝。刺客却来越多,齐帝久战不下,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纪廷心下担忧将齐帝护在身后。
然而到底寡不敌众,一众刀剑纷纷朝齐帝杀去,纪廷举剑去拦,却还是没能拦个完全。
一旁看着的微玉看得心头发寒,手中满是冷汗,略一侧头却是见着一柄长剑错开纪廷的剑径直往齐帝心口刺去,纪廷已然来不及再去挥剑,就势将齐帝往后一拉,自己对着那柄长剑逼去。
微玉看得心头一跳,脑中轰然一片,手脚不自觉地就跑向纪廷,对着他使出浑身的劲狠狠一推,猛然间她看到纪廷被推到在地,她愣愣地低下头,一柄长剑穿透她的身子,血水剑端淌下,却感觉不到痛。
意识朦胧中,她看见纪廷惊呼着爬起身,再后来身后的力卸去,她身子一软,就势倒地没了知觉……
另一厢,秦王被梁王府兵追逐,躲避不下,他陡然一个纵跳跳到了梁王身后,梁王吓得不敢动作,秦王拿着在地上拾起的剑横在梁王脖子上,对着梁王府兵道:“是要我的命,还是要你们主子的命?”
府兵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被比剑着脖子的梁王不由着急了,嚷着嗓子道:“一群饭桶、蠢货,当然是救本王啊!”
府兵们听得主子发言,即刻退散开去,秦王环视厅中,目光落在为纪廷挡剑的微玉身上,目光之中骤然升出浓浓的恨意,好样的,敢设计我!
这边府兵已然都散开,秦王挟着梁王走到“五湖四海”门边,陡然目光一冷,刺啦一下,剑深深地划进梁王的喉咙。梁王来不及惊呼,已然倒地没了气息。
秦王转身便翻上了门外早已备好的马策马离开,府兵还待去追,不知从何处,却又跳出好些黑衣人,将府兵挡下。
厅内,侍卫急急赶来,却已经是狼藉一片,纪廷将浴血的微玉揽在怀中,齐帝立在一旁脸色阴沉,刺客则是躺了一地。
见着侍卫姗姗来迟,齐帝怒火中烧,劈头盖脸骂道:“你们是要朕死了才来吗?!”
侍卫们不敢说话,听着怒斥齐刷刷跪了一地,有人大着胆子道:“陛下恕臣等死罪,臣等原是在巡逻,累了渴了就喝了杯水,却不料都就此昏睡了过去,等再醒来还是临掖侯将臣等救醒的。”
另一侧,李毓缓缓走近,拱手俯身行了一礼,道:“将军说的没错,我搬救兵时,他们的确都是昏睡了过去,茶壶里被人下了药。”
齐帝听着脸色越发不好了,脸色铁青道:“好一出弑君弑父计谋,我可真是小瞧了他李纪平!”
不一会,有梁王府兵前来,见着齐帝,即刻便跪下请罪:“陛下,小人护主不力,梁王薨了!”
齐帝听得又是一惊,末了却是狠狠地罢罢手:“死便死了!他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齐帝话未说完,却是陡然闷哼一声,忽地倒地,不远处,一个黑衣刺客翻了个身,比着袖箭还要再射,却被侍卫横刀斩杀。
纪廷心头一惊,赶紧叫李毓为齐帝把脉,李毓赶紧蹲身症治,方把脉却是无奈地摇摇头:“此毒无药可救,唯一能做的便是拖上几日。”
正说着,齐帝口中已然吐出白沫,浑身抽搐。
纪廷不再等李毓症治,即刻叫了马车过来,马车尚未到,李毓却是一眼看到浴血的微玉,脸色陡然变了,他赶紧起了身查看微玉伤势,越看脸色越是不好。
纪廷静静看他诊脉,沉默着不说话,李毓却是陡然转过身,握紧了拳头就势打在纪廷的下巴上,纪廷被打的闷哼,却也是没发怒,只静默地垂着头道:“都是我的错……”
李毓听着这话更是恼火,还要再打却被一众侍卫拦住,倒底还是恢复了理智,李毓忽地拥住微玉,一把将她抱起:“再不救,她就要死了!”
纪廷听得心头一跳,看着微玉浑身是血的摸样,一瞬之间脑中炸开了花,她要死了……怎么可以,她要死了……
第60章爱你
微玉和齐帝一同被送入齐宫。勤政殿偏殿,太医们鱼贯而入,齐帝被一众太医拥护在其中,而另一侧被担架放躺在地上的微玉却没有一个人来看顾。
纪廷见状不由愠怒,两厢对比却说不出太医们的错处,纪廷好不容易压抑了怒火正要吩咐太医为微玉症治。那边,李毓却已经走到微玉身旁,将微玉抱到一旁的床榻上,待安置好,李毓感觉到有目光在看这边,回过头看见纪廷眼里的担忧,他却是挥了一记锋利的眼风给他。
纪廷被李毓看得心头一惊,正要脱身过来这边看看,却被一个太医拉住:“陛子危急,臣等还得您时刻留守在一旁拿主意。”
偏殿外,有嘤嘤的啜泣声飘进殿内,是被拦在外头的妃嫔们的哭声,纪廷被这哭声吵得头疼,烦躁地点点头。等他再去看微玉时,微玉已经被李毓招呼着往勤政殿外挪了,纪廷看得又是一惊,那太医还待和他讲话,纪廷却是拂了拂袖道:“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微玉复又被放上担架,两个侍卫抬着担架往外走,纪廷快步追了上去,见李毓不理他,他不由一手拉住李毓衣领道:“你这是要将她带到哪儿去?”
李毓却是骤然回身,瞪了纪廷一眼道:“你既无法看顾他我将她带走医治有什么问题?”
纪廷被他话说得哑口无言,倒底还是呐呐说了一句:“把她带去我的王府吧,你去那儿医治她。”
李毓到底没有失去理智,终究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好,我送她去王府。方才我已经为她止了血,王爷还是多多留心陛下。”
纪廷这才稍稍放心,道:“好的,你快些去吧,微玉只怕等不得……”
李毓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差使了侍卫赶紧动作,勤政殿下一辆马车停在下头,微玉被送上马车,即刻马不停蹄地去了。纪廷独自站在勤政殿上,看着不留眷恋的马车,心头空落落一片。
殿下,嘤嘤咛咛的哭声又传来,纪廷听得脑袋又是一阵发麻,冷了眸子对着殿下跪着的妃嫔们一扫,声音冷如寒冰:“陛下还活着呢,各位娘娘们这样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呢!”
一声喝斥下去,殿下瞬时禁声,静悄悄一片,纪廷总算松了紧蹙的眉头,终于清静了。
微玉意识朦胧,一会儿觉得身子轻飘飘像在飞,一会儿又觉得身子沉甸甸像灌了铅,末了又像是听到了温和的呼唤,那人不停地说:“微玉,别走,微玉你会没事的。”
微玉头中白蒙蒙一片,这是又要死了吗?呼唤她的是谁?
那人还在不停的叫唤,微玉忽地觉得心头有些发痛,拼尽了全力想要睁开眼,却仍是无用……
李毓守在床边,一刻不敢挪眼,微玉这次伤病来得凶险,加之方才拖延更是厉害起来。她身子骨本就不好,之前养了那样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这次这般一折腾,只能更坏了。
好的是,这一剑并未刺中要害,将将从她心脏错过,李毓连夜医治,总算是将她抢救回来,但他依旧不敢合眼,一眼不眨的直到黎明。
屋外,春雷闷响了,终于,在黎明来临之时,天空飘下了北齐的第一场春雨。细细绵绵的春雨,带着草木的芬芳,带着泥土的清香。
李毓却是守在微玉的床边,轻轻看了眼窗外的春雨,温声道:“殿下,你醒醒,看窗外是你来北齐的第一场春雨,快睁眼看看,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你不会遗憾么?”
床榻上的微玉却依旧是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李毓脸色亦是苍白,眼下却是遮也遮不住的青黑,近旁的小侍从看不过去,不由轻轻道:“侯爷,您累了了,该休息了……”
李毓却是摇摇头:“这一日她正是需要人看顾的时候,决不能马虎了去。你们若是累了,就去歇歇吧!”
屋里的侍从侍女听着点了点头,换了一帮人过来继续伺候。
微玉的睡颜甚是温柔,唇角弯弯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