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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四合院的主人,是清河市公安局政委周台安。
老朋友周台安,向天亮微微的笑了。
不知道周台安在家里还是在单位,向天亮没有用自己的手机,而是从陈铁龙为他准备的包里,拿出一只崭新的翻盖手机,这个手机的号码,应该是清河这边的。
周台安果然还在局里加班,听到向天亮的声音,顿时吃了一惊。
“你在哪里?”
“清河市滨海路府前街六十六号。”向天亮说。
“我家?”
“嗯。”
“明白了,我马上回来。”
二十多分钟后。
周台安家的书房里,坐着两个男人。
“老周,你还好吧?”
“老样子。”周台安微笑着,“就像你常说的那样,我只要老老实实的做个老好人,就没有人能够折腾我。”
向天亮笑道:“但是,你其实并不老实,是你的通风报信,才让我从市纪委调查组那里顺利逃脱。”
周台安狡黠的笑了,“证据,请拿出证据来。”
“呵呵……”
“哎,你怎么样?”周台安问。
“你自己看嘛。”向天亮摊着双手。
“什么时候回来啊?”
向天亮微笑道:“这次回来,就不准备回去了。”
“真的?回滨海吗?”
“嗯,算是官复原职吧。”
“好啊,你总算回来了。”
向天亮看着周台安,“老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吧?”
嗯了一声,周台安道:“在你之前半个多小时,余中豪和他的人已经到了。”
“我在路上看到了,我让他先到的。”向天亮笑道。
周台安诧道:“你们是一明一暗?”
“也对也不对。”向天亮道,“一明一暗没错,但我和余中豪不是一路的,他代表官方,我代表私人。”
“私人?是乔安平的家属吗?”
向天亮摇了摇头,“不是。”
周台安问道:“听说这个乔安平很有背景,你知道吗?”
“是的,我也是出发前才知道的。”向天亮点着头。
“那你代表的是谁?”周台安盯着向天亮。
“李老板。”向天亮轻轻说道。
“李书记?”周台安吃了一惊,李老板是个特殊称呼,是东江省干部们在私下里对省委书记李文瑞的尊称。
向天亮点着头道:“乔安平的背景有点复杂,在清河市,他的身份只限于三个人知道,就是市委书记刘如坚、市长高尧和市委副书记方应德,据我所知,乔安平还没结婚,是一个人生活,但是,他在昨天下午四点三十分跳楼自杀,二十分钟后,京城就知道了,而李书记却在两个小时后才得到消息,这明显是把李书记置于尴尬的境地嘛。”
“所以,李书记把派来了。”
“嗯,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周台安沉默了一会,“难怪啊,市委那帮领导,个个紧张万分啊。”
“老周,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人都来了,这还用得着说吗?”周台安笑了。
这时,向天亮的手机响了。
向天亮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屏,马上脸色一凝。
来电显示,是省委书记李文瑞家的固定电话。
向天亮:“书记,我是向天亮。”
李文瑞:“到了吗?”
向天亮:“十分钟前到的。”
李文瑞:“这么慢。”
向天亮:“书记,我是马不停蹄,够快的了。”
李文瑞:“哼,高速公路是让你用来游山玩水的吗?”
向天亮:“我在路上看到余中豪的车队,所以就让了他们。”
李文瑞:“哦……省公安厅的人啊。”
向天亮:“他们也是您派来的吗?”
李文瑞:“书记临时碰头会上的决定。”
向天亮:“那么……那么我该继续吗?”
李文瑞:“当然继续,你甭想偷懒。”
向天亮:“您放心吧。”
李文瑞:“要快,少跟我婆婆妈妈的。”
向天亮:“明白……您,您还不休息吗?”
李文瑞:“京城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我睡得着吗?”
向天亮:“怎么回事,这个乔安平这么厉害啊。”
李文瑞:“嗯,我也是刚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一位副委员长的孙女。”
向天亮:“哦,越来越麻烦了。”
李文瑞:“这位副委员长明天会飞来云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向天亮:“我知道。”
李文瑞:“而且,乔安平是副委员长亲自挑中的孙女婿,本来打算一年以后就把乔安平调回京城完婚的。”
向天亮:“是这样啊。”
李文瑞:“乔安平在咱们东江省工作,实际上是下来锻炼镀金的,现在倒好,人给整没了。”
向天亮:“这个……这个会影响您吧?”
李文瑞:“影响肯定有,但也用不着大惊小怪,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嘛,但是不管怎么说,人死了,总得给人家家属一个说法吧。”
向天亮:“我明白了,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文瑞:“你打算怎么做?”
向天亮:“不管其他,先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李文瑞:“然后呢?”
向天亮:“然后再确定死因背后的原因。”
李文瑞:“嗯,你大胆的去查,不管涉及到谁,有问题的都给我揪出来。”
向天亮:“是,我保证一查到底。”
李文瑞:“我等你的消息了。”
关掉手机,向天亮看着周台安。
“老周,咱们可以开始了。”
第0967章 小案子大名堂
周台安道:“首先我介绍一下乔安平,乔安平,男,汉族,籍贯西江省南庸县头陀镇,共产党员,今年三十二岁,毕业于京城大学财政专业,硕士学位,乔安平于一九八七年进入国家财政部工作,一九九零年三月,作为财政部下派锻炼的干部,分配到市财政局办公室任副主任,一九九一年升任局办公室主任、局党组成员,一九九三年也就是去年,升任市财政局副局长、局党组副书记,在市财政局内排位第三,局长许西平去中央党校学习后,现任常务副局长又病休在家,所以实际上乔安平现在是市财政局的当家人。”
“乔安平业务精通,工作认真负责,为人和善热情,生活上也非常检点,没有不良嗜好,据同事们反映,四年来他从未与人红过脸,他平时的作息很有规律,身体健康,没有去医院就诊的任何记录,而且他性格开朗,没有心理疾病,不抽烟不喝酒,平时也很少出入娱乐场所,他通常都是每个月连续工作四个星期,然后利服积攒起来的假期,在月底乘飞机去京城看望未婚妻。”
“据我侧面了解,乔安平为人非常精明,尽管行事作风很低调,但在市财政局,他与局长许西平的关系很铁,所以,许西平在任时,局里的重大决策都有乔安平的参与,许西平离任期间,乔安平很快就进入角色,在市财政局担当着实际的一把手,而在市委市政府,除了正常的工作,乔安平与各位领导的来往几乎没有,只有市委书记刘如坚除外,一般人都认为,他是刘书记圈子里的人。”
“昨天下午两点十五分,市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会议由市长高尧主持,参加会议的除了四位副市长外,还有市政府办公室、市计委、市经委、市财政局和市税务局的负责人,以及市抗台防汛指挥部和市海塘建设指挥部的两位指挥长,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市财政局的参会负责人正是乔安平。”
“会议的唯一议题,是讨论商量今年的海塘工程建设,按照市里的计划,今年的海塘建设要完成四十到五十公里,但是半年多时间过去了,三季度也已过半,今年的海塘建设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多一点,所以,高市长很不满意,在会上大发雷霆。”
“据说会议的焦点是,市海塘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顶了高市长几句,从而引起了激烈的争吵,但乔安平并没有参与争吵,而他之所以会参加关于海塘建设的会议,是因为海塘建设是省重点工程,海塘建设费是专款专用,是由省重点工程办公室委托市财政局管理的。”
“奇怪的是,如此重要的会议,居然没有会议记录,乔安平出事后,参与会议的所有人都对会议上发生了什么三缄其口,显然,是被人有意吩咐后才这样的,会议历时两个小时,没有形成任何正式决议。”
“会议在四点十分左右结束,乔安平被高市长单独留了五分钟,谈话内容不详,根据市政府楼的监控显示,四点十五分,乔安平从七楼高市长的办公室离开,通过电梯来到一楼后,独自在一楼办事大厅坐了三四分钟,四点十九分,乔安平走回电梯重新上楼,四点二十分,乔安平出现在七楼走廊上,他没有进入任何一个办公室,而是点上一支烟,大约在四点二十四分左右,他消失在七楼通往八楼的楼梯口,从这里开始,他消失在摄像监控之外,因为八楼是市政府楼总共八层,第八层一直空置着,没有投入使用,所以,从七楼楼梯口以上,是没有录像监控的……大约四点二十九分,乔安平从八楼跳下,摔死在市政府楼正门前的水泥地上……”
“四点三十五分,市委保卫科的人封锁了现场,四点四十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赶到现场,法医检查当场确认乔安平死亡,与此同时,重案大队对市政府八楼进行了彻底搜查,发现八楼除了乔安平的脚印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脚印,因此,结合法医的初查,我们得出的初步结论是,乔安平属于自杀。”
“现在,乔安平自杀案由我们市公安局局长郭启军和常务副局长肖剑南负责,根据省委的指示,省厅的余中豪到达以后,也加入专案组,明天上午,在乔安平的家属到达以后,将对乔安平的遗体进行解剖检查。”
“事情发生后,市委紧急召开了临时常委会议,我不知道会议内容,但是,据我的判断,向省委和李书记报告,应该是在市委临时常委会议结束之后……”
周台安介绍案情的时候,向天亮在周台安的小书房里坐不住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和严重。
“老周,你为什么不是这个案子成员?”向天亮问道。
周台安微微一笑,“你有所不知,我也不想瞒你,因为上次你的事情,我和郭启军有点疏远了,表面上大家一团和气,什么问题也没有,其实隔阂已经很深了,彼此不是信任而是防范,郭启军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又是市公安局党委书记,他的决定当然比我更有权威,而且正常情况下,我这个政委是不大参与具体案件的。”
“但是,这个案子很特殊啊。”向天亮道。
周台安摇了摇头,“已经定了的东西,咱们先不说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虽然没在专案组,但专案组里也有我的人,我不至于成为聋子或瞎子。”
“我需要案件的全部资料,和掌握案件的最新进展。”向天亮说。
“没问题。”周台安道,“但是,有一个情况你要注意。”
“什么情况?”
周台安说,“市委保卫科也参与乔安平自杀案的调查和处置。”
向天亮一脸的惊讶,“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说到底,还是个信任的问题。”周台安说道,“市委主要领导不相信郭启军,不相信郭启军领导的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