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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一个人追上来,从背后抱住我,一转身把我卷进了对面的男洗手间,然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我吓了一跳,加上酒意上涌的眩晕感,脚上过高的鞋子差点崴得我一个趔趄摔出去。他紧紧地抱住我,我半裸的背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剧烈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粗重的呼吸。
我知道是他,于是没有挣扎,微微闭上了眼睛。方才在宴会厅里的时候,他一直站在大厅的门口。我知道他的目光总是偷偷地落在我身上,而我在和一个矮小猥琐的秃子调情。
每一句话,我不知道落在他的耳朵里是什么感觉,他应该是瞧不起我的吧,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在caesar的这几个月,我学会了妩媚地周旋于男人中间,也学会了各种暧昧的玩笑和调情。我多么怀念那个他曾经见过的我,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高中女生,因为没有人能护着我,我只能学会适应,然后自己站起来。
因为酒精的作用,我的脸很红,很烫。可是我触到他抱着我的手,他肯定没有资格在这里喝酒,但是他的皮肤同样滚…烫,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低头把脸贴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兰心,兰心,兰心……”
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我的名字,可是我听出他语气中的痛楚和无奈,这痛楚也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敢回应他,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现在都是自身难保,没有资格说别的话。
他也沉默着,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兰心,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
然后呢,去什么地方?
如果是从前,他说要带我逃离叶老虎的手掌心,我一定会跟他走的,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去,不管前路如何。也许我会爱他,甚至愿意给他生孩子,不管贫穷还是困苦,我都会跟着他。
可现在,我们如果离开了省城,能去哪里?我十六岁,他十八岁,我们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换一个地方,也不过就是他继续找一个大哥混社会,我继续找一家酒吧或者夜总会坐台而已。
我转过身来,伸手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和下巴上乌青的胡茬。
“正烨,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我知道,他说这样的话,也不过就是一时的冲动罢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即使我跟他走了,境况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所以他没有再说,他眼眶红着,低低地说:“兰心,我好想你,从你离开以后,我每一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你。”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就像他没有办法给我任何承诺一样,我也给不了他答案。我知道他不愿意看我在那些男人中间周旋,我也不愿意,可是我还是得回去。我担心出来得太久妈咪会找我,我对着镜子用冷水稍微拍了拍脸,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站直了身子。
他握住我的手,“兰心,总有一天,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得起……”
“谢谢你,正烨。”我走过去,轻轻拥抱他一下,然后踩着我的恨天高一步一步离开。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我想,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此时他对我有心,我感到欣慰,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即使未来,他有那么一天,那我呢,我能等到那一天吗?这世间,真正能倚靠的,也许只有我自己。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我没有再靠近那两个男人,而是坐到了别的位置。后来到饭局散了,那个板寸头的男人离开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名片很精致,但也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我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看见上面的名字是叫“陆兆祥”,一个属于他们那个年纪普普通通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低调。
其实哪天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了,抽出其中一张名片拨过去,也许对方根本就不会记得我是谁。这样的名片我在坐台的时候经常收到,收完之后就不知道随手丢进哪个角落去了。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来,郑重地放进了随身的小手包里。
吃完饭出来,我们这一天的工作才算是结束了,司机知道我住在秦公子家里,因此直接把我送到了那边。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秦公子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是很少抽烟的,但不是不抽。我知道他也做一些烟草生意,而且夜总会里也会卖各种昂贵的进口烟。所以他家里也有一些款式各异的烟,有些印着根本不知道是哪国文字的字母。
他看见我进来,指指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我走过去,随意地倚在他旁边。
我脸上依然还化着白天做车模的艳妆,身上披着一件厚丝绒外套,里面依然穿着比基尼,露出两条腿。秦公子伸出两根手指轻佻地抬起我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淡淡地吐出一句:“很妩媚。”
他想了想,抽出一支烟来递给我,“试一试。”
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是说,女孩子抽烟会伤皮肤?”
秦公子把烟点燃,递到我的红唇边,“不用抽烟,但是……应该学会吐烟圈,样子很媚。”
我用嘴唇叼了烟,吸了一口,就呛得咳嗽起来。这烟是东南亚那边的品种,味道不算浓,可是很甜,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他拍拍我的背,等我顺过气来,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了一支烟递过来,“换一种试试。”
烟盒子上印着很恶心的病理图片,那是泰国的烟。这种烟跟别的不同,他教我在抽第一口之前先用牙齿把烟嘴上的一个绿色的珠子咬破,我再吸了一口,烟草味反而不重,而是浓浓的薄荷味,整个胸腔都感觉清透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种味道。
然后他教我,不要很快把烟吸进去,而是用舌头一卷,然后再把烟雾推出来。他吐烟圈的样子很娴熟,很优雅,我笑他很有夜总会“少爷”的风范。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我并没有成为一个忠实的烟民,但每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地点烟,不抽进肺里,只是寂寞地看着自己吐烟圈。即使后来可以买到很多极品好烟,我依然钟情于便宜的绿爆,那冰凉的薄荷味总能让我想起他凉薄的目光和体温,曾经包裹着我。
第25章误解
陪着秦公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我实在有些累了,先回了房间休息。
请
那一晚我却睡得十分不安稳,我梦见叶老虎拿枪指着我,他脸上的刀疤格外的狰狞。他说既然我不肯留在他身边,就必须毁了我。黑黢黢的枪口对着我的额头,我分明感到了枪膛里的子弹随时随地都会射出来,让我脑浆迸裂,当场殒命。
那一刻的恐惧是真实的,我还什么都没得到,也没有实现任何一个愿望,就要消失在这个世上了。然后我看见叶老虎扣动了扳机,可是死去的却不是我。我跑过去抱起那个倒下的那个人,却在一片血肉模糊中看见了苏正烨的脸。
“正烨——”
我的心痛得狠狠地一抽,尖叫着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意识到只是一个梦,而我身上的睡衣几乎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捂着心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梦里某种感性的认识也许被放大,以致于那种心痛的感觉无比真实,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抱着膝盖坐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想起白天苏正烨的话,眼泪莫名地就落了下来。我不知道苏正烨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爱这个字对我来说好像太奢侈,我现在,只不过是努力在活下去而已。
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黑影似鬼魅一般站在门口。从影子的身形轮廓来看,我知道是秦公子。
我不怕黑,也不怕鬼。这么说出来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因为现实的生活有太多的麻烦,太多的磨难和恐惧,这让我完全没有心思去害怕虚无的东西。事实上,人比鬼要可怕太多太多。
他伸手按亮了灯,顿时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眼前清晰起来。我被骤然亮起的灯光照得眯起了眼睛,有些不自然地往床的一侧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来。
他在床边坐下,我这才发现他看我的目光有些森然,顿时整个屋子里的气温都好像低了好几度。
“正烨,是谁?”他冷笑着抬起我的下巴,“梦里这么叫别的男人的名字,还叫得那么揪心,我不喜欢呢。”
我不敢接话,连忙转了话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秦公子,还没睡么?”
“正准备睡,不过看来有些人好像没法一个人睡了。”他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捏得我的下巴生疼。
他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叶兰心,你真的以为我不会碰你吗?我讨厌做…爱,不过,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介意试试。”
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或者在意些什么,他抱着我睡的时候,一向都不带情…欲的成分。陡然听见他这么说,我一时还真有些吃惊。他不像是在说笑,所以我下意识地往床边缩了缩。
他松开我,脱了衣裳躺到我身边,忽然用一种低沉而缓慢的语气说道:“叶兰心,我觉得我有必要警告你一次,不要跟叶老虎手下那个小混混纠缠不清。哦,不对,现在算东子的手下啊。”
我愕然抬头,他什么都知道?甚至于今天发生的事,他其实都知道?
“你调查我?”
他嘴角扬起一个标志性的凉薄笑容,“你在我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会对你还一点都不了解?你知不知道,整个省城,想弄死我的人有多少?”
秦公子平时出入,身边跟的人并不多,但他一向都是个谨慎的人。调查我的过去,我能理解。可是现在还派人这样牢牢地监视我,监视跟我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我和苏正烨之间的纠葛,全都被他明明白白地掌握在手掌心里,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我闷闷不乐地转过身去,拿背脊对着他。
他伸出手来,一把把我禁锢在他凉薄的怀里,强迫我转过身来面对他。我用力挣扎:“你干什么,秦奕!”
他忽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无视我的反抗,冷冷地说道:“别忘了,从你在我这里寻求庇护开始,你就答应过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我说过听你的安排,可是我跟谁来往,选择什么样的朋友,你无权干涉!你放开我!”我的双手都被他按住,只好用膝盖去撞他。他一条腿压住我的腿,另一条腿用膝盖一顶,迫使我双腿分开。我感觉到他体温在升高,呼吸也急促了很多,有些害怕他真的要对我做什么,只好放弃了挣扎。
他看我老实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微微弓起了背,身体稍微离开了一点,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五年之内,你是我的,你亲手签的合同!你可以跟谁睡,不可以跟谁睡,也是我说的算!”
他不是我的,但我是他的。这种关系没有什么平等可言,我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晚他没有在我房间里睡,而是丢下一句话就起身走人,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说,你必须无条件服从,除非哪一天你有能力对付我了,那你可以试试。
那一晚我几乎彻夜不能眠,一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