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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上门来,太太谎称说在给你写信,这是她还没写完的,我想应该给你看看。”
唐山海接过来,阿香连忙关上房门。他望着那张信纸,心中翻江倒海酸楚更甚,他靠在沙发上重重合上了眼睛。
只见上面写道:
山海:
你好吗?
我很想念你。。。
1944年10月莱特湾海战爆发,因为熟地黄的情报,重庆政府把日本军舰集结的消息透露给了美军,美军提前谋划在莱特湾给日本以毁灭性的一击。日本在菲律宾一带海基与陆基航空力量被消灭,严重打击了日本全局的实力,奏响了轴心国战败的丧钟。
1945年的元旦唐山海在中央日报上看到了重庆政府的新年致辞,他仿佛能听到校长熟悉的声音,在台上慷慨激昂。
“今天是元旦。。。我们神圣抗战到今天已进入了第九年度。。。去年敌人侵豫犯湘,窜扰桂柳,倡狂冒进,在最深入的时候,侵犯到了贵州境内的独山。我们在这八个月以来,国土丧失之广,抗战同胞流离痛苦之深,国家所受的耻辱之重,实在是第二期抗战之中最堪悲痛的一页,我们在这样饱受艰难痛苦挫败耻辱之中,度过了旧年,迎接着新岁。。。”
他拿着这张报纸,不禁感慨春来秋往,时局在变,世界在变,变得越来越好,抗战胜利指日可待,但不变的是他仍旧没有徐碧城的下落。
她或生或死都没有消息。
他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却总是无法入睡,只要一躺下就会梦到徐碧城在血泊中挣扎,叫他的名字,向他求救,而唐山海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碧城被梦魇吞噬,死了一次又一次。
“唐先生,唐先生!”柳美娜连叫好几声,唐山海才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问:“怎么?”
柳美娜盯着他,手里敲了敲桌面,埋怨道:“有文件要你签,叫了你好久,都没反应。”
“不好意思,我这就签。”唐山海拿出钢笔,直接在文件上写了自己名字。
柳美娜接过来抱着文件说:“你都不看,万一我让你签了什么七七八八的呢?”
“不会。”唐山海微笑说:“你看过就没问题了。”
柳美娜粲然一笑,说:“多谢先生相信我,对了”她接着说:“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唐先生赏不赏脸,我请你吃饭?”
“对不起。”唐山海仍旧保持着微笑,”我有事。“
“啊!”柳美娜已经习惯唐山海的这样,也不觉得遗憾,还是兴致高昂,“那就下次去。”
春天柳美娜说新开了西餐厅,邀请唐山海去吃饭,到了夏天她还是说新开了间西餐厅,邀请他吃饭。
一天,唐山海终于答应了她的邀约。
柳美娜新烫了头发,换了件新做的旗袍,嘴巴涂得亮汪汪,领口一只别针衬得她光鲜亮丽,坐在餐厅里多少男人为她侧目而视,柳美娜不过是个普通女人,自然也很享受这种目光,而她最期待还是唐山海的反应。
唐山海姗姗来迟,连说抱歉,柳美娜道没事,叫来招待点上蜡烛。
他穿过煌煌烛光看着桌子那头的那张脸,竟然变幻成了碧城的样子,眯着眼睛冲自己傻笑,然后撅着嘴巴唉声叹气道:“诶,我又把牛排煎坏了。。。”
“唐先生,唐先生!”
唐山海如梦初醒,问:“怎么了?”
柳美娜道:“你怎么老是恍恍惚惚的。”
“昨天又没睡好,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我都已经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柳美娜说。
唐山海愣了愣,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啊?”
柳美娜拿起水杯,放在唇边。
她怎么知道的呢。当时还在76号时,徐碧城常来串门,聊天的时候总会提起唐山海,说他喜欢吃什么,爱什么颜色,喜欢晴天不喜欢雨天,喜欢春天不喜欢秋天,怕热不怕冷,喜清淡不喜辣。
那时听得李小男大呼羡慕,朱徽茵笑而不语,她倒是想多打听些,只是不好开口。
现在想想76号这一帮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留下来的竟然只剩下她和唐山海。
这难道不是老天爷的指令吗?
柳美娜扯谎道:“我开玩笑的,不过是点了他们家推荐的菜色罢了。”
唐山海点点头,似乎又陷入了他的世界。一顿饭下来都是柳美娜在讲话,唐山海含笑听着,礼数周到,柳美娜知道他心不在焉,却连发脾气的理由都没有。
吃完饭后柳美娜兴致勃勃说要去走一走,唐山海却叫住她,“美娜,我有话跟你说。。。”
柳美娜停下来,树影投射在身上,路灯把他们两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离得很远,可他的声音却很近。
唐山海说:“我知道你是好意,知道我情绪不高 ,想让我开心。”
他说:“自从没了碧城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开心,今晚却十分放松,我很感谢你。”
柳美娜抓住此刻正要讲话,唐山海却抢白道:“我知道你的心思!”
柳美娜张了张嘴,要说话的卡在喉咙里,唐山海说:“你很好,我若是不懂,便是傻子了。”
“只是,我这个人都是碧城的。”唐山海的目光越过柳美娜的脸,不知留恋在何方,他沉声道:“我答应过碧城,给她所有的爱,我只有一颗心,全给了她。”
柳美娜眼睛红了,唐山海朝她点头致谢,“就这样吧,再见。”
等他转身走了,柳美娜蹲下去抱着膝盖哭出声来,也不知是因为被惦念的人拒绝了,还是唐山海的背影太过落寞。
说来柳美娜也是死心眼,之后还是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办公,给唐山海送文件,似乎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唐山海对女人从来很是温和,也不愿说些冷言冷语伤人,便由她去了。
8月15号那天傍晚,柳美娜兴冲冲跑到唐公馆,阿香正好要出去浇花,唐山海交代了花圃里面徐碧城种下的那些花一株也不能死,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柳美娜的裙子沾湿了一块也全不在意。
“阿香,你家先生呢?”
阿香最烦的就是这个柳小姐,顶大的年纪了还没羞没臊地缠着唐山海,她往里面一指,柳美娜就要进去,阿香拎着水壶截住她道:“你干嘛呀,我们家先生一夜没睡,好不容易中午眯着了,你干嘛呀!”
柳美娜拉开阿香,仍旧笑着说:“还睡什么呀,什么时候不能睡啊!你们没听广播吗?”
“广播?”阿香叉腰道:“先生都睡了,怎么能放广播呢?”
两人正在客厅拉扯,唐山海穿好衣服从楼上走下来,他对阿香说:“你去把话匣子打开吧。”
阿香跺了跺脚,极不情愿地把水壶放好,嘟囔着花等着浇水呢,还听什么话匣子!
“这就对了。”柳美娜大着胆子拉住唐山海,二人一起听广播里面报道。
“。。。据路透社报道:今日正午,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
阿香本拎着水壶正要去花园,听到这消息手中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掩面而泣,抽抽搭搭地小声道:“。。。要是。。。太太在就好了。”
她以为自己这话得极小声,可屋子里就这么三人,唐山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柳美娜糅杂出一个笑容,强颜欢笑,她说:“该高兴的,外面都闹翻天了,走走,我带你去!”
说完拉着唐山海就往外面奔去,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主街上都是人,全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路边有进步学生在发小旗子,大家自发的游行,柳美娜松开唐山海说:“你等等我,我也去拿两个。”
唐山海停在原地,柳美娜转头淹没在人群中。
他被人潮推动着,一辆大卡车在道路中间缓缓行驶,上面飘着青天白日旗,还有十来个学生坐在卡车上高声欢呼。
一只烟花在云间爆炸,唐山海抬头望天,周围的影像都模糊了,狂欢的人群都放了慢动作,他看着满天红霞,心里只想着徐碧城是不是也在某处看胜利的烟火。
柳美娜乐滋滋把小旗子领回来,却再也找不到唐山海的身影。阿香以为唐山海晚上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不会儿他就出现在客厅。
“先生,我以为你出去了。。。”
唐山海对阿香笑笑,说:“我有份报告要写,你不要来打搅我。”
“诶,好。”阿香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直到半夜她起来上厕所,穿过客厅时听到楼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她心一紧还以为家里遭贼了,蹑手蹑脚地走到二楼。
二楼一派太平,并没有什么贼人,阿香松了口气准备下楼时又听到了那乒乒乓乓的声音。此时唯有书房的灯还亮着,她心中疑惑推门进去一看,地上满是酒瓶,唐山海趴在书柜上,转头问她:“阿香,碧城把红酒藏到哪里去了?”
阿香数了数地上的酒瓶,足足有十来瓶,她大叫一声拦住唐山海,说:“先生,不能再喝了,没有酒了!”
唐山海拨开阿香,摇摇晃晃在书柜前翻找,嘟囔着:“怎么没有,我记得碧城这里藏了两瓶,从英国带回来的。”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阿香伸手挡在书柜前,道:“先生,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多?”唐山海摇头,“不多,我要把碧城那份也喝掉。”
这时电话响起来,唐山海烂醉如泥,阿香又怕是什么紧急的事,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柳美娜,她声音很是焦急,说:“你们先生回去了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唐山海的亲人不在上海,军统内部的人阿香也不认识,只得抓住柳美娜这根救命稻草,冲电话那头求救,“柳小姐,先生很不好,你快些叫救护车来!”
陶大春第二天一早接到的消息,急忙赶到同仁医院,唐山海已经洗了胃,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没有神色。
阿香去买早点,柳美娜守在病房里面,陶大春走进病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道:“您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唐先生说。”
柳美娜看了唐山海一眼,小声建议道:“你别刺激他。”
“我有分寸。”陶大春等柳美娜离开病房之后,倒了一杯水给唐山海,“先喝点水吧。”
唐山海坐起来接过杯子,陶大春接着说:“我要回一趟重庆,总局要找我们开会,一是戴老板可能来沪接管上海情报网,二要准备论功行赏。”
陶大春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想,我想提议,碧城立一等功,追封。。。”
唐山海猛地把手中的水杯往地上一砸,翻身下床快速从枕头下掏出手枪,枪口正对着陶大春。
陶大春退后几步,举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