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深,”李小男说:”你自己逃吧。。。”
陈深咬住嘴唇,没有回答,他全力以赴把车速加到最大马力,拐进一条小道,暂时甩开了追捕的车队。
约莫开了两分钟,小道旁有光亮闪了三下,陈深喜出望外,他停下车,把李小男扶下来,七八个配枪的游击队员赶上前来,徐碧城竟然也在其中。
“碧城,你。。。”陈深很是诧异,但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问了来龙去脉了。他把李小男推给徐碧城,说:“她必须活着!其他人带上枪,跟我走!”
徐碧城一个人背上昏迷的李小男,抄小路往林子里面走,陈深带着他的队员调转车头,分两条路引开火力。
毕忠良的车队也分了两边进行追捕,皎月高悬,火光冲天,陈深终于成了强弩之末,和另外三名队员被围堵在茂林中。
毕忠良的人把陈深团团围住,却没有放枪,他下车来,走到这阵仗最前面,陈深让三名队员把枪药装满,做匍匐迎战姿势,自己却仰头跟毕忠良面对面而立。
毕忠良头上身上都有伤口,陈深也不好过,满身的污血,让两人都不禁想到当年并肩作战的场景。
毕忠良先拿出枪,一把甩了出去,他背后的人都惊呼小心,毕忠良却对着十米开外的陈深喊:“跟我回去!回去一切都好说!”
陈深拿着枪,手在发抖,没有跟着毕忠良的动作也把枪扔出去,他逞不起这个英雄,他背后还有战友,他抬起了枪,枪口直至毕忠良。
毕忠良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陈深真能这般争锋相对,他不可置信道:“陈深,你疯了?你要杀我?”
陈深摇头,心中千般万般情绪都由不得他细想,他凭着本能吼道:“老毕,我们十几岁就在一起,你要升官你要发财,你要往上爬我都顺着你,我都可以帮你,谁叫我们是一条裤子穿到大的兄弟,可有一点我不能退让。”
陈深说:“就是我站的这块地方,我说什么也不会让给你。我们的父母在这里生活,我们这里长大,我们的孩子也会在这里出生,我绝不能让他们活在强盗的手中,我脚下的这片阵地绝不能少半分!”
毕忠良闭上了眼睛,无可奈何,“你都要死了,还说这些,你当是台上唱戏吗?”
“说道唱戏,”陈深越说越激动,竟然眼角居然迸出了泪花,眼泪淌在脸上,声音已经嘶哑。
“说道唱戏,你还记得当时最喜欢看的戏是什么?”
毕忠良没有回答,陈深哭喊着:“你不记得了,可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最喜欢看满江红,一次看完了拉着我说,陈深,来来来,帮我背后也刺四个字:精!忠!报!国!”
“你。。。!”毕忠良一时语塞,顿了好久,最后关头,他还在劝陈深:“你跟我回。。。”
”毕忠良!”陈深打断他的话;”你还不明白吗?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回去,我就算死,也不会向日本人投降!“
毕忠良双目欲裂,羞愤难当,抬起手来却始终下不了命令,对面的陈深拉开了保险栓,形势一触即发。
双方同时开枪,陈深和毕忠良站在最前沿,都首当其冲,先后在战火之中倒在了地上。
陈深最后一眼望向不远处的毕忠良,他也躺在地上,尘土飞扬,看不清他的脸。陈深眼前忽然浮现两人参军时的玩笑话。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每个军人的梦想。”
不知道今时今日,他与毕忠良这样的结局,算不算了了夙愿。
密林中的徐碧城拖着李小男往预定的目的地走,背后是一阵阵枪炮之声,她却不敢回头,不敢流泪,只能咬紧牙关,往前走,往前走。
其实徐碧城心里非常清楚,也非常明了。
从此以后,她行走在这世道上,又少了一个战友,多了一份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广告,隔壁想开关于霍去病的新坑,原创言情文,感兴趣的亲们欢迎点个收藏。
☆、柳暗
也就一两年前,陈深作为代课老师,给徐碧城这一班的学生教电讯。
第一堂课他特地换了件条纹西装,熨烫得板板整整,上了讲台之后发现摩斯电码的英文不会念,莫尔斯查尔斯顺了个遍,倒了也没讲明白,好多女生笑作一团。
当时徐碧城觉得这人天生笑脸,真是个没忧没烦的人,更难想到有一天他竟选择捐躯就义。陈深的粉笔在黑板上一划,发出刺啦的声音,徐碧城一惊,从梦中弹出来,她下意识一抓,握住了一双手。
是唐山海。
他摸了摸徐碧城的额头,沉吟道:“还烧着呢。”
徐碧城把李小男交给麻雀小组的成员后,藏在早市送货的卡车里回到唐公馆,她本就在生病,折腾了一夜,已是精疲力竭,倒在床上昏睡到这会才醒过来。
可徐碧城开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发现卧室外间好些人在说话,十分嘈杂,还有两个着黑色西服的人站在唐山海身后。
“怎么了?”徐碧城问。
唐山海从阿香手里接过一张毛巾,擦拭她的脸颊,边擦边说:“没事,昨天晚上特工总部失窃,他们来找一些重要文件。”
徐碧城靠在床沿上,喉咙跟火燎一般,眼睛也肿得睁不开,整个人晕晕乎乎,搜查的人知道她生病了,也没见得能客气些,除了她这张床,恨不得把所有的地方都翻过来。
看来李默群终于要向他们发难了。
徐碧城靠在唐山海怀里,看着里里外外人来人去,眼眶都湿了,“你人没什么事吧?我听说昨天76号交火了。”
“没事,没事”唐山海低头在徐碧城额上印下一吻,安慰说:“我一点事都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徐碧城扬起脸来问他。
其实他们两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四目相对,徐碧城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挂在腮边,她捂着胸口,听唐山海跟她讲舅舅如何发现陈深是卧底,毕处长如何力挽狂澜,两人如何身死。
徐碧城浑身的力气被唐山海轻描淡写的一席话抽去最后一丝,彻底软在唐山海怀里,捂脸大哭起来。在搜查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阿香在旁边候着,揪着心跟唐山海说:“太太精神不好,心肠又软,听不得这些的。”
唐山海手臂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头叠靠在徐碧城的头上,徐碧城哭着说:“这叫什么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时打头的人过来说话,唐山海扬起脸来问他:“搜干净了?”。
“干净了。”那人态度还算恭敬,但语气却不是很好,“还请唐处长去总部走一趟。”
唐山海松开徐碧城站起来,徐碧城却伸手想要抓住他,整个人软软的栽了下去,扑倒在床边,唐山海一惊抱起徐碧城说:“我去去就回。”
徐碧城把他拦在身后,怒问那些人:“你带他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打头的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耐着性子似地说:“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得要看唐处问题交代的怎么样了。”
“交代?”徐碧城说:“交代什么?舅舅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这个。。。”那人左右交换了个眼神,说:“不过是金钱上面的问题,说清楚了就好了。”
果然是银行账户。徐碧城抱着唐山海不让他走,唐山海拍拍徐碧城的背,把她窝在怀里,说:“放心,放心。”
唐山海跟特工总部的人走了,徐碧城走出卧室,从二楼往下看房子里面一片狼藉,好在他们两在行动之前把所有的文件都处理了,电台也埋进院子的花圃里,才没被翻出来。
阿香在楼下整理客厅,沙发上的织花毯子,茶几上的勾丝桌布扔了一地,她小声埋怨着,把东西一一捡起来铺平整,却听到徐碧城在楼上叫她。
“阿香上来一下。”
阿香擦干净手快走几步上了二楼,徐碧城立在卧室的窗下,撩起一点窗帘往外面看,院子外面马路上三三两两停了几辆车,约莫是监视他们的。
“太太。”阿香叫了一声,徐碧城转过头来,指了指门边的小沙发,说:“坐下吧。”
等阿香坐下了,徐碧城开口道:“白头翁是你的上级?”
阿香顿了顿,随后点点头。
“那好。”徐碧城说,“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唐先生没来得及跟我说情况,你把从昨天到现在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阿香想了想说:“刚刚太太还没起,有人来跟我报平安了。”她把一张报纸递给徐碧城,这是上海街头随处可见的小报号外,看起来没有什么,可上面有一则新闻,说的是前些天登的寻人广告已经找到本人了,故而启示撤掉。
这是行动之前就约定好的暗号,由白头翁亲自发出,这表示:归零计划已经成功送出上海了。
李默群也是一夜未合眼,晚上正在处理陆次长被暗杀的事情,回头又听宋勉汇报,他的办公室被人撬了,他脚不沾地赶回特工总部,整个办公室被翻个精光,保险箱也被暴力打开,不光如此,保密处,人事处都遭了央。
李默群盯着人把所有的文件梳理检查了一遍,直到天大亮才全部整理完毕,宋勉双眼青黑过来跟他汇报,损失了多少要密文件,李默群双手撑着额头,靠在办公桌上听宋勉列出了起码十二份文件。
“主任,”宋勉问,“您这里排查的怎么样?”
李默群摆手,说:“幸好,重要的计划没有放在办公室里面。”
宋勉也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另外我查了,昨晚特工总部三个门的守卫都被杀了,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楼里面的巡逻的警卫也被干掉了两个。都是无声无息的,应该起码三个人以上。。。”
“是军统的人干的。”宋勉还没说完,李默群已经下了结论,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唐山海那小子呢,带回来没有?”
“带回来了,在会客室候着。”
“去什么会客室!”李默群吼道:“叫他给我滚到审讯室去!”
宋勉打了个机灵,退出办公室,李默群立马给乔家栅的金屋打了个电话,那头接起来是个软绵绵的女声。
“怎么样?”李默群问。
“没事的,放心好了,”那女人说:“你派的人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丢任何东西。”
李默群忍着怒气,低吼道:“你怎么能随便找人进家门!”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哎哟一声,吴侬软语更加惹人怜,她说:“你说不想太招摇,就给我配了一个老妈子。她哪里忙的过来?每星期打扫一次公寓是你定的规矩,保洁公司是你找的,凡事都是你定,我也是一步不离盯着他们干活,你现在倒还怪我?”
“我不是怪你。”李默群哄道,“没事就好,我还要办公,你自己先玩吧。等等,”他补充道:“唐山海最近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