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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从太子府到皇宫,妻妾子女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谁都没过分提防别人。
即便韦后的饮食起居都有人特意注意安全,那也不过例行公事罢了。谁都没有料到在先皇后生过二子一女之后,且都已经长大,立足稳了的时候,会有人生出暗害的心思。
若是头胎,或者前几胎都是女孩,在巨大的诱惑前,或许还会有可能。
在三位殿下面前陈嬷嬷没敢太放纵自己的情绪,强自忍了心中的难过,收拾干净脸上的狼狈,在独孤维唯面前施礼道:“二小姐有话请问,老奴知无不言。”
她也听说过独孤维唯的名声,知道她在此就是为了查向皇后死因,所以十分配合。
独孤维唯颔首,先请她在一旁坐了,才问道:“淳于雁是什么时候到先皇后身边伺候的?”
陈嬷嬷不假思索道:“皇上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娘娘已有孕将近七个月了。”
“那么是谁跟娘娘推荐的淳于雁?”
萧铎心中一动,当真糊涂了,他专程还找人调查这件事,直接问母后身边伺候的老人不就行了。
“那时候娘娘有些腰酸背痛的毛病,太医说汤药服的多了对胎儿不好,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是魏公公在娘娘面前提起淳于雁……”
“魏公公?魏天喜?”萧铎皱皱眉道。
“回殿下的话,是魏天喜没错!”陈嬷嬷道。
萧锬眼神一厉,狠腾腾道:“果真跟这老匹夫脱不了干系!”
萧钧错着牙,扭头看向独孤维唯:“把你的化尸粉什么的给我些,我用千金楼的另一半跟你换!”
独孤维唯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这死丫头太把人看扁了,一点药粉罢了这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了?
萧铎得到肯定的答复,眉头皱得越发紧,想了想道:“孤记得这个魏天喜没在母后身前伺候?”
“是!”陈嬷嬷道:“魏天喜没在娘娘身边伺候,但此人说话风趣,又见多识广。娘娘有时候在园中逛,听他给小太监们讲前朝的一些趣事,娘娘听的有意思,就常叫到身边说话解闷……”
☆、第四百零四章 犯言直谏
“这个我知道,我记得有次去母后那里,还跟着听了一段趣事。”萧钧道。
“娘娘不能久坐,坐一会儿就开始腰痛,魏天喜就提起淳于女医,说是据进宫请安的夫人们说,京中许多女眷生育都是她调理的,在产科方面少有人能够超越其上。”
“这两个该死的贱人!”萧钧不顾体统咬牙骂一句。
“母后不会轻信人言。”萧铎道。
“殿下英明!”陈嬷嬷向萧铎欠欠身赞一句,道:“世间多有夸大不实之事,娘娘自然不会仅听他一家之言。只是实在腰痛难忍,才派人出宫去查此人口碑。”
“淳于雁入宫后定然是设法解除了先皇后的病痛。”独孤维唯道。
淳于雁若没有点能耐,韦皇后也不会让她留在身边伺候生产。
“她有套极有效的按摩手法,我常在母后宫中见她为母后按摩,后来母后的腰痛毛病果真好多了。”萧钧说道。
一边揪着案几上搭着的锦缎,恨恨道:“哪知道竟包藏祸心!”
她那时不过十来岁,仍旧十分粘母亲,所以常往皇后宫中跑,自然见过淳于雁。
“我也见过。还偶然听到侍女说……”萧锬顿了顿,吸一口气接着道:“母后秘结,淳于雁帮着安排膳食,通过饮食调理母后身体,母后身体有了很大改善,所以母后很信任她!”
秘结就是便秘。
萧锬说起母亲的隐疾,先一句还有些忌讳,后来想到母亲被害身亡,难免有些咬牙切齿。
腰酸背疼和便秘是孕妇常见的病症,都不是大毛病,服药有伤健康,所以多数人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毛病虽不大,但难受是避免不了的,这时候有人帮着解决了这问题,自然会对她生出信任感来。
所以淳于雁就顺理成章留在韦皇后身边,一步一步取得先皇后的信任,直到生产时再伸出魔掌,发出致命一击。
“这么说来,针对母后的阴谋早已经布下,到底是什么人非要母后的命?是私怨?还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萧铎看着独孤维唯锁眉道。
独孤维唯两手一摊:“目前这个不好判断。”
想了想又道:“世间没有完美的犯罪,做过总要留下痕迹,现在有了魏天喜和淳于雁这两条线,查到幕后凶手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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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屈中桓在大朝会上以独孤唯精通刑名,卓荦奇才为由,奏请朝廷允许其入仕。
京华女学的女学生结业后,成绩优异原本就可以入仕,这一点再是跟独孤家不对付也提不出异议。
不过职位不高,或者不重要罢了。
叫人不能接受的是,萧统不仅准奏,还直接任命其为正五品大理寺丞。
大理寺丞额定两名,其中一名年老无建树,萧统直接让他告老回家,给独孤维唯腾地儿了。
屈中桓惊的一时忘情,直直盯着萧统看。皇上您不能这么坑人,您让臣当堂禀奏此事,原来竟不是把人往刑部放?臣这么辛辛苦苦,倒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没等他开始向萧统要人,朝臣们已经开始炒成一锅粥。
有史以来就没有女子刚入仕就是正五品的,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仅有声名远播的大儒才有这个待遇,她一个小女子怎么担得起和大儒一样的待遇?
此举自然引起满堂哗然,当下就有御史中丞韩大人当先下跪言辞激烈的反对,然后一系列跟独孤绍棠不怎么对付的官员,及死脑筋老顽固们纷纷响应。
另有中书令权谋、尚书令王伯咎、中书侍郎范士真、中书省散骑常侍安之易、刑部尚书屈中桓、大理寺卿萧墩亦等重臣表示支持。
因为确定韦皇后是被人谋害而亡,萧统这几日心情正是糟到极点的时候,哪有心情听他们吵吵闹闹的扯皮,断然一声喝:“朕意已决!有谁觉得无法苟同,大可挂冠而去!”
此时正是需要独孤维唯出面查韦皇后死因的时候,别说独孤维唯要正五品,就是正一品他也给。
再说此案背后还不知牵出什么人,独孤维唯官职高点,查起案来也不至于缚手缚脚。
萧统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朝臣们都有些不敢置信。皇上虽权柄日重,却不是独断专行之人,也能听得进谏言,从没有这么毫不委婉直接不给退路的作风。
少倾御史中丞韩大人再次伏于阶下,大呼:“皇上此举万万不可……”
“怎么?你有意见!”萧统单掌在桌上一拍,起眉竖毛喝了一声,然后烦躁地捏捏眉心。
朝臣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似乎孕育了一腔暴风在胸中似的,随时会释放出来摧枯拉朽。
韩大人心一颤,霎时坐倒在腿上,吞咽几口唾液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下。
心理却在犹犹豫豫,这个时候是迎难而上还是知难而退,着实难以抉择。
顶着皇上的怒火直言进谏,可能有两个结果,一是皇上妥协纳谏,那么他就会落下一个敢于犯言直谏,忠直勇毅的名声。
二是皇上惹恼了皇上,真的叫他丢官罢职,回去吃自己的。
若是因为皇上盛怒而不敢进言打了退堂鼓,那么他一贯在朝中营造出的强项的清名可就毁于一旦。
权衡利弊,他还是没那个胆子敢捋暴怒猛兽之胡须,正打算偃旗息鼓,陡然看见站在队伍前头武官一列的独孤绍棠,冲他露出一个极其鄙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嘲讽:你不是很强项吗?怎么,皇上一发怒就什么都不敢说了,看来以前都在装模作样啊!
那眼神讽刺的意味太过明显,不屑地感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伪君子。
韩大人脑袋一嗡,热气冲头,当下再次将头在身下的地面上重重一磕,大声道:“皇上!独孤二小姐一介小女子,无功于社稷,无惠于百姓,仅会一些奇淫巧技,凭着宁王宠爱,却要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
“一派胡言!”屈中桓当即喝了一声,道:“独孤二小姐为国为民做的事还少吗?且不说帮助刑部屡次破获案件,东胡人进京时,与阿史那都烈三场比拼……”
☆、第四百零五章 近在眼前吃不得
补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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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人走出殿门,被推搡着下了阶梯,再回头看上一眼,金碧辉煌的殿宇高大巍峨,耸立在高高的汉白玉石阶尽头,显得那样庄严雄浑。
这是整个大魏天下的权力中心,从今后他再没进去的可能了!
金瓦屋脊上蹲着的兽头自上而下睥睨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真是愚蠢透了!
韩大人懊恼地恨不得撞墙,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独孤绍棠不过一个眼神就让他失了冷静。他的女儿不就是跟着司空家的姑娘一起呛声过独孤老儿的宝贝女儿么,多大点事儿啊,传说中的眦睚必报也没这样的!小姑娘之间的几句口角,他一个大男人记到现在,也不嫌丢人!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皇上盛怒之下直接叫人脱了他的官服,摘了官帽,将他赶出朝堂。
他其实可以以死进谏的,这样或许会青史留名让后世永远记住他的气节。但他不敢!他怕死的很。
他这边垂头丧气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那边从大殿内走出十来个人,当先的正是身着太监服色的大太监邓公公。他手捧着明黄圣旨,趾高气扬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给独孤维唯圣旨这么快就拟定了?中书舍人拟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还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中书省通过了?门下省审议了?
皇上这就开始越过三省直接下旨了,皇上权柄日重,三省的权力迟早有一天会被架空。
不过,这些跟他有什么没关系呢?自今日起,他不过也是一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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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少府监辖下的尚衣局管着制作官员官服官帽事宜,尚衣局李奉御出身寒门,也是从京华女学出来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一步不容易。
李奉御知道独孤维唯忙,所以瞅了将要宵禁前的时辰亲自送官服去定北侯府。
前几日就接到上头命令,给了尺寸让做套女子官服,今日大朝会过后她才知道原来是给未来宁王妃做的。
对于这位年方及笄品级就已经比她高上好几级的少女,她没有任何不平、嫉恨等情绪。这世间原本就等级森严,有人一出生前方铺就的就是康庄大道,有人却只能从泥沼中挣扎存活,谈不上公平不公平,命运给了你一个起点,路该怎么走全靠自己的本事。
她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很满意,和她一样出自寒门的同龄人,运气好点的困在内宅重复着妻妾相争的把戏,运气不好被生活的担子压得过早的成了黄脸婆。
哪像她,丈夫敬重,婆母也不敢摆什么架子,回趟娘家姐妹兄嫂、亲戚朋友谁不是高看一眼。
所以对比独孤维唯她没有什么激愤的情绪,心平气和地喝着定北侯府上好的茶水,等着她更衣出来,检查官服可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也好拿走修改。
少倾,独孤维唯穿着正红色窄袖官服从内室出来。正五品女官官服两肩和前胸后背分别绣着金色团纹团,腰封上下镶着金边,中间同样绣有折枝金纹。
女官的头饰独孤维唯还没戴上,头发全部结于发顶,像男子一般扎紧。
李奉御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