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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家驹挥挥手:“去吧!”
武班头便笑着点头,倒退着往外走,徐掌柜跟着去送。
到了门口,武班头凑过去小声道:“老徐你搞什么?这些人明显是来自军中,你招惹什么人不好?”
徐掌柜低头满脸羞惭:“是我走眼了,不过再怎么东家也不至于怕他们,东家京中可是有大靠山。”
“这话说得有点早,等你们东家来了再说吧。派人去请了吗?”
“早就去了,也该来了,那不是来了……”徐掌柜说着伸手一指前面。
武班头看过去,打西面过来一行人,中间护着顶轿子。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看去,有的悄声道:“据说踏月阁的东家可不简单,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我看还是那太爷和小姐不好惹,要不,咱也赌一把?”
“行啊,少了我可没兴致。”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武班头和徐掌柜都迎上去,神态恭敬得从轿里扶下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面白无须,身量微胖,面团团一个人,神态和煦,叫人如沐春风。
但了解的都知道,这位可不是面上温和的样子,私下的手段可是狠辣的很,要不手底下一个掌柜怎会这么嚣张?
三人站在不远处说话,料来是武班头和徐掌柜在禀告事情起末。
打这东家下了轿子,围观群众便也没敢再胡乱说话,只安安静静的站着等待事情进展。
少倾,武班头和徐掌柜一左一右扶了东家过来,在人们让出来的通道中上了台阶。
三人进了大堂,那东家眯缝着眼把大堂内的情形扫了一遍。徐掌柜便伸手一比,向韦家驹和李景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踏月楼的东家。”
东家佝偻着身子,笑得人畜无害:“小徐说的对,咱家就是这踏月阁的东家。。。。。。”
他一开口,不自觉的头颅微晃,那应该是多年养成的毛病。声音有些尖利,倒不是刻以为之,应是原本的声音就是这样。
韦家驹和李景对视一眼,“咱家”是宫里大太监惯有的自称,难道这人是个太监?
东家一双眼盯着韦家驹,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嘴上随意道:“小徐不会说话,得罪了尊客,咱家让他给诸位赔罪,敢问尊客。。。。。。”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话头,把韦家驹上上下下打量一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露出讶然的神情,道:“你是。。。。。。是。。。。。。哦,想起来了,你是韦家人!是先皇后娘娘的侄子?”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韦家驹和李景等人是没料到在这淮南道一个小县竟有人能认出韦家驹的身份。而徐掌柜和武班头则是惊讶他先皇后娘家侄儿的身份,心道果然不凡。
至于吃瓜群众,已是一片哗然,原来是满门忠烈的先皇后娘家侄儿。
有点见识的便道:“咦,难道是护国公?”
“听说护国公身子不太好,这位看起来精神好得很,不像啊?”
却见韦家驹双手举起,拱了拱:“先皇后的确是在下堂姑母,阁下认得我?”
“哦,原来是堂侄,那就不是护国公了。”人群中有见识的那位道。
心思灵活的马上想到,能被这位先皇后娘家族侄称作太爷小姐的是什么人?身份岂不是高得吓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揣测
东家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家曾是先皇后坤翊宫掌事太监,贱名魏天喜。韦公子年少时作为宁王殿下的陪读时常进宫,去娘娘宫里请安是,咱家有幸见过公子几面。”
“原来是故人。”韦家驹也笑道,拱拱手,倒是波澜不惊,又问:“不知魏公公何以在此?”
宫里太监多了去了,掌事太监大大小小上百个,他又不是皇上或先皇后娘娘身边当红太监,韦家驹认他是谁才怪!
武班头听到此处跟屋里几位欠欠身,也不敢打断他们交谈,悄悄退出去。
魏天喜伸手一比,请韦家驹和李景等人在就近的座位坐下,叹道:“邵阳正是老奴的家乡。那年先皇后娘娘薨逝,老奴悲伤过度,大病一场,就此出宫回乡养病。。。。。。”
“你是元祐二十年出的宫?”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问道。
魏天喜抬眼望去,只见木制楼梯上缓缓下来一名少女,眉目如画,面容绝丽,肤光照得有些阴暗的楼梯都亮堂起来了。
她身上有种迥异与其他女子的气韵,虽非倾国倾城,这种气韵却让她看起来很特别,是那种在人来人往,或美女扎堆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的特别。
韦家驹和李景等人,包括在坐的人都立刻起身,神情恭敬。
魏天喜暗自讶异,能叫韦家驹这么恭敬的是什么人?他在宫中时间不短,年长点的公主都见过,这位绝不是任何一位公主或者郡主,那么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猜测着,脸上却飞快堆起笑容,也忙跟着站起来,恭恭敬敬回道:“回小姐的话,老奴的确是元祐二十年出的宫。”
说完扭头问韦家驹:“敢问这位小姐是。。。。。。”
韦家驹道:“这是我家二小姐。”
“我家二小姐”这回答虽然等于没说,但所含的信息量挺大。以韦家驹的出身,都要以从属的身份称一声我家二小姐,那么这个二小姐的身份之高,绝对超出了他的预估。
同时韦家驹这样没头没尾的介绍,就是人家不愿暴露小姐的身份。魏天喜老于世故,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再追问,拱手哈腰道:“咱家魏天喜见过二小姐。”
“魏公公免礼。”独孤维唯一边走过来,一边态度和询道:“魏公公伺候先皇后一辈子,劳苦功高。先前生病回乡还有情可原,但是现在病好了,太子、三皇子和永嘉该接您老回京奉养才是。”
魏天喜越发吃不准这姑娘的身份,他提起太子、三皇子没有半点该有的恭敬,甚至永嘉公主都直接称其为永嘉。于是神态越发恭敬,几乎将身体弯成一只大虾,回道:“老奴那点微末功劳不值一提,况且身子康健,有家人晚辈照顾,哪能麻烦几位殿下。”
独孤维唯笑盈盈道:“怎么能说是麻烦呢?为父母身边的老人养老是应有之义,我想太子和永嘉都十分乐意奉养魏公公。”
她露出俏皮的笑容,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仿佛急着邀功似得:“不如您这次随我回京吧!太子和永嘉知道我找了您回去定会特别开心。”
“二小姐折煞老奴了。老奴伺候主子是本分,可不敢让三位殿下费心。二小姐的好意老奴领了,只是老奴年龄大了,不想动弹了。”他的笑容像个宽厚的老者纵容不懂事的晚辈,接着道:“还要劳烦二小姐回京时帮老奴给三位殿下带个好。”
“这好我可不带!”独孤维唯神情骄纵,越发像个逞能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俏皮的神色,道:“我得带公公回去,好让他们三个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魏公公笑呵呵地摇头:“二小姐别难为老奴了,老奴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到半道一伸腿去了,倒叫二小姐不好做。”
“哪有人咒自己的,好吧,好吧,公公既然不想去,那我也没办法了!”独孤维唯故作嘟起嘴吧不乐意道。
旋即又把不愉快抛在脑后,展颜笑道:“既然魏公公是自己人,这楼我就不拆了。但是我们到了你的地头了,公公是不是该该做个东呀?”
“这个自然,二小姐和韦公子光临,踏月阁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这顿一定是老奴来请,二小姐您要是会了帐,就是打老奴的脸了!老徐,快去看看厨房好了没,怎么这么慢?这么久了菜还没上?”
后一句扭过头喝斥徐掌柜,后者还在被这两人一番太子、公主的弄得有些转不过神,闻言一个机灵,忙应道:“是,是,是。。。。。。”
便亲自一溜小跑去厨房催菜。
魏天喜又笑道:“老徐就是个浑人,得罪了二小姐,呆会儿我叫他给二小姐磕头。”
嘴上客气着,魏天喜心里却仍在想着眼前少女的身份。韦家驹是宁王的人,这点从他作为宁王伴读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这姑娘又对太子、皇子、公主的没多大尊敬,若说她是未来宁王妃,一切就合乎情理了。别人不清楚,他的信息来源可靠地很,宁王妃可不就是行二?
心里虽有了定论,嘴上却依旧装作不知,心道人家既然要故弄玄虚,他若是贸贸然说出来,岂不让小姑娘失了故作神秘的兴趣?
混了半辈子皇宫的人怎会这么傻?所以配合着装作糊涂算了。
独孤维唯笑了笑,挤挤眼道:“公公你都说了,他是一个浑人,我还跟他计较什么?这头不磕也罢,不当吃不当穿的。”
魏天喜哈哈大笑:“二小姐大量,老奴送二小姐上楼上雅间。”
“劳烦魏公公了。”
独孤维唯微笑着,任由魏天喜把腰身弯的几乎直不起来,虚扶她的手臂上楼。
韦家驹跟李景交换个眼色,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今日二小姐的表现实在有些违和。这样的作态可不是平日的模样,这小姑奶奶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吃瓜群众被大堂内一番太子公主皇后的,弄得大气都不敢喘,这回没了热闹才三三两两议论着散去。
打赌的人们依旧在争执不休:
“五两拿来!”
“拿什么拿,现在双方这算和解,也就是不输不赢,算是平局。”
“怎么算是平局?你没听见魏东家让徐掌柜给那小姐赔罪?这说明是徐掌柜一方输了。”
“咱们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敢和不会
魏天喜执意要以东道的身份送老伯爷和独孤维唯姐妹回船,独孤维唯执意不肯,正色道:“您是伺候过先皇后的老人,太子殿下都不敢让您老服侍,我一个小女子怎能劳动您老亲自相送?这岂不是对先皇后不敬重?您老这样是给我扣大不敬的帽子啊!不行,不行,李景,你替我送一送魏老,不把魏老平安送进家门你就不要回来!”
连大不敬的罪名都出来了,魏天喜咂摸着嘴没话说,只得说道:“咱就不要送来送去了,老奴看着老太爷和两位小姐走远了再回去,至于送就不必要了,哪有主人要让客人送的道理?”
独孤维唯撅嘴跺脚,一副小姑娘骄纵的模样:“不行,不行,您老年纪大了,万一磕了碰了,叫人多不放心啊!要不我送你回去?不然这多不叫人放心呐!”
难道我带的人都是死人啊!魏天喜心里吐槽,这小姑娘也不知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韦家驹:这位小姑奶奶今日抽抽了。
独孤维宁:妹妹难道这是在学我?
“祖父,你跟姐姐稍等,我和韦公子先把魏公公送回去再来。。。。。。”
眼看着这小姑娘当真要送他回去,魏天喜急忙道:“得,得,还是让您的护卫送老奴吧!”
这姑娘的身份他隐约猜到了,可不敢当真让她送,只好退而求其次。
独孤维唯满脸诚挚,再次吩咐李景一定要把魏公公安全送回。
等魏天喜一行在李景、李丁、张丙、刘己的护送下渐渐走远,独孤维唯脸上的不谙世事的模样才收拾干净。
韦家驹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魏公公有何不妥?”
这小姑娘最烦罗里吧嗦的礼节,连人跪一跪都烦得不要不要,跟魏公公你来我往虚头巴脑客气半天,若没有因果,他可不信。
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