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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休满眼含酸瞥了女婿一眼,卓么傲娇作甚?等你生了这样妖孽的女儿再傲娇不迟。
“二小姐判断正确,这里的确断了跟肋骨。”仵作忍不住抬眼看着独孤维唯,惊讶之色不加掩饰。
“那么是什么东西击打的?”权释之问道,边在现场四处搜寻,“没见有什么能将人打至骨折的凶器。会不会凶手行凶后带走了,或者扔进湖里?”
独孤维唯摇头,指指尸体胸前的几个黑点道:“你看这里。。。。。。”
然后一手握拳,拇指扣在手心,四根指骨的四个关节虚空对准四个黑点比划一下。
但她的手小,指骨之间的间距窄,明显跟尸身上的四个紫黑色的打击点对不上。
权释之却陡然明白,失声惊呼:“是拳头!”
随即又道:“能一拳打断人的肋骨,此人好大的力道!凶手必然是个力气大的。”
独孤维唯点头道:“权大人分析得很对!”
权释之赧然,哪里是自己分析的,明明是被个小姑娘引导的结果。
尸身已经看不出什么线索,独孤维唯起身道:“去湖边看看。”
昨晚下了霜,因水边湿气大,此时霜还未化。
但现场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从水里捞人上来,再抬到岸边,一路淋漓的水迹和杂沓的脚印,使得地上一片狼藉。
权释之看到这情况也忍不住皱眉,暗道自己还是太缺乏经验。
独孤维唯弯下腰仔细搜寻湖边。权释之生怕踩坏了什么蛛丝马迹,便只踩着她的脚印小心翼翼前行。
往西侧搜寻约莫丈许的距离,独孤维唯突然蹲下身去。
权释之不敢乱动,在她身后探头向前看,只见地面赫然有一枚隐隐约约的脚印。
因距离湖边只有两步左右的距离,又离打捞尸体的地方较远,所以有幸得保留下来。
那枚脚印淡淡的,与周围的地面一起掩在薄薄的霜下。
“这是昨晚留下的。”权释之说道。
湖边土地松软潮湿,人踩在上面便会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但若是今早踩下的,足迹定是将表面的霜踩的化开,露出地面。
但这枚脚印上面却覆了一层薄薄的霜,说明这是昨晚留下的。经过晚间霜的覆盖,便形成了微微凹陷的痕迹。
“大人请看这枚脚印,此人定然身高体键。”
独孤维唯简单给权释之分析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湖边地面只是松软,并非真的泥泞,只有身体沉重之人,才有可能把地面踩到下陷。
而这枚脚印分明比普通人要长。脚的长度与身高通常都是协调的,脚长证明身量高。
权释之顺着独孤维唯的视线再往湖边看,果然又发现三枚几不可查的脚印。这脚印再往前,因为远离湖边,地面没那么潮湿,便再也没有了。
脚尖斜斜向着无涯湖,脚后跟朝西,说明他是自西而来。而他离去的脚印估计被自己的人破坏了。权释之赧然想道。
园子有东西二门,国子学的学子自西门而入,女学学生则由东门进入。
若脚印真是凶手留下的,那么基本可以排除女学生作案的可能。
且脚印与脚印之间的距离颇长,这进一步说明此人身高腿长跨步大。
权释之隐隐有些兴奋,凶手体貌特征差不多能够确定,那么距离破案还会远么?
这是他接手的第一起人命案,以往都是胁从其他有经验的上官办案,原本不该他一个初来乍到毫无经验之人来的,恰好今日大家都忙,上官便令他前来,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有了眉目。
他原先不知,破案子还能这样子!
他不由低头看看正捡了一根细细的枯枝测量脚印的女孩,明明是豆蔻初年,身量未足的小姑娘,办起案来,手法奇特,比任何老手都出色。
“宫里到了时间会下钥,白术定会在下钥之前赶回去。昨日我离开后他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所以凶手行凶必在昨日酉时至。。。。。。”
独孤维唯说到这里,抬头冲远处的萧钧问道:“宫里下钥是在几时?”
萧钧答道:“戌时中。”
“所以凶手行凶必在昨日酉时至戌时中之间,那么这些脚印便有极大的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独孤维唯跟权释之小声商量几句,权释之便在中间提高声音朗声道:“方才仵作已经验明,死者是死因是被人当胸一拳打断肋骨,然后凶手再将人抛进湖里湖里淹死。死者胸前仍留有凶手的拳印,方才独孤二小姐也比对了,二小姐手小,拳印却很大,表明死者绝非二小姐所杀。”
即便独孤维清深信白术绝非小妹所杀,此刻见她能摆脱嫌疑,也不由欣慰。
“就她的小身板若说能一拳打死个人,那我岂非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人群中突然有学子说笑道。
独孤维唯一看,原来是司空少诚帮腔。
“我这样的岂不是能打死老虎了?”另一人笑道。
一时你一句我一句,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权释之撇清了独孤维唯的嫌疑,去跟慈休商量:“现在已经能初步判断凶手的特征,其一,凶手力气很大,或者功夫很好。其二,从留下的脚印来看,凶手体貌甚是高壮。还请慈大人帮忙,将昨晚酉时至今早辰时之间,留宿在学里的学子和杂役中具备以上两点的筛选出来。”
慈休肃然点头,吩咐两学掌事各自去查。当然重点是国子学,毕竟女学里符合这两点的几乎没有。
☆、第一百七十章 找出凶手
权释之跟慈休刚说完,便听见那边独孤维唯跟崔时的对话。
“请问崔公子为何会大清早到湖边来?昨晚酉时到今早辰时之间崔公子在什么地方?可有人证?”
“不是我,不是我……”崔时慌忙摆着手,一张脸骇得变了色。
独孤维唯微微一笑,安抚道:“既然不是你,说清楚即可。”
“哦……”崔时抿抿嘴唇,缓了缓道:“昨日散了学,我便回寝舍温书,后来,后来跟同舍的乔、乔珲一起去用餐,餐后继续温书到大约亥时左右就寝。”
崔时说着指了指人群中站着的一名少年,补充道:“那位就是乔珲,我们两个同住一间寝房。”
乔珲在人群中点头,证明崔时所言属实。
“昨晚或许是枕头不舒服,早上起来脖子疼的厉害,脑子也晕晕的。出门碰到隔壁住着的冯致和冯兄,因见我不停揉额头,便问了原因。冯兄建议我到湖边走走,吹吹风或许脑子能清醒些。我便过来了。”崔时继续交代道。
“你一路走来可有碰到什么人?园子里呢?有没有其他人?”
崔时摇摇头,“没有,我过来时正是学里的早餐时段,大家都去德馨堂,没碰上别人。”
她们说话的功夫,国子学的先生已经将同时具备身高体壮和力气奇大这两点的学子筛选出来。
毕竟在以文载道的国子学里,既要住在学里,又要生的高大健壮,符合这两点的人着实不多。
一共五人,独孤维清将人清点出来,一一跟权释之介绍。
分别是太学院朱长青、朱长书堂兄弟二人,算学院张程风,四门学院冯致和与董奇。
力气大小看不出来,但体格都是清一色高大健壮。
独孤维唯听到冯致和的名字,心中一动,在一件案子中如果听到一个人的名字两次以上,恰恰他又貌似与本案毫无关系,那么这个人就要细细斟酌了。
她挨个将人仔细打量一遍,有人泰然自若,有人忐忑不安,有人状若镇静,有人从容不迫。
她的眼光重点在冯致和身上,这人神色自若,坦然面对她和权释之的打量。
但独孤维唯自幼便有透过表象看破人心的本事,自然能感觉到他的异样。
她看他的时候,虽然他也状似平静的回视,但瞳孔微缩,眨眼动作轻微,这说明他在强迫自己不回避对方眼神,表现出坦荡平静之态。
垂在身侧的手臂被袖子遮住打半,露出来的一点拳头,紧紧握着,而且站立的姿势过于僵硬了。
虽然他力图表现出轻松,但这些下意识的动作表明他在紧张。
“冯公子经常会到湖边醒脑?昨晚酉时到今早辰时之间,冯公子人在哪里?谁能证明?”独孤维唯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嗓音,话锋锐利道:“独孤二小姐既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以什么身份问我话?”
这是拿独孤维唯讽刺别人的话堵她呢。
独孤维唯闻声面上神情没见恼色,反有几分兴致盎然。
这言辞可是有些过激呢!
她露出轻松的笑容,然后点头:“说的有理!”
回头看向权释之,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道:“麻烦权大人问一问他昨晚酉时到今早辰时之间人在哪里?谁能证明?”
权释之掩唇干咳,以掩饰笑意,照她的话原封不动问了冯致和一遍。
独孤维唯既然这样问,定然有她的用意。
权释之也是极聪明的人,他眼眸微动,冯致和表现得也太敏感了些。
“昨日散学后学生便先去德馨堂用餐了,之后便回了寝舍。”冯致和面对权释之的问话,只得好好回答。
权释之看一眼独孤维唯,接着又问道:“有谁可以证明?”
“学生在德馨堂没有遇到熟人,一个人用完便回去了。”
这位冯致和一直在避重就轻,权释之也看出这人恐怕不妥,“回寝舍的路上可有遇到熟人?同住的有谁?当时在不在寝舍?”
“路上没遇到熟人,同屋住的是酒舒扬,当时他在寝舍。大人为何单问学生一人?难道大人认为是学生做下的?”
冯致和语气有几分不耐,但恰恰是这种急躁更让人生疑。事情若真不是自己做的,大可细细说清始末,倒不必这般反应过激。
即便完全没有办案经验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妥。
冯致和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补救道:“学生失礼了,大人勿怪!”
权释之不置可否,问人群中谁是酒舒扬。
酒舒扬走出人群回禀道:“昨日学生回去的早,一直在寝房温书,致和兄归来时倒没留意时辰,但那会儿已是上灯时分,学生刚刚点着室内的烛火。”
“散学在酉时,上灯约莫酉时五刻左右,那么前后将近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冯公子人在何处?用餐可用不了半个时辰。”独孤维唯向着权释之道。
权释之忍者笑,把她的话又重复一遍问冯致和。
“学生昨日无事,在德馨堂呆的时间久了点。”事到如今,冯致和仍在狡辩。
先前呛声独孤维唯的衙差老许大声道:“大人何必再问,有拳印、脚印在,比对一下便知结果。”
权释之回头好脾气的一笑,“老许言之有理……”
冯致和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随即强制镇定。
这里没独孤维唯什么事,她便退到兄长身边看热闹,这时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位权大人也真够婆婆妈妈的。”
权释之离得近,听了个正着,不由脸上一热,随即开口道:
“来人!请冯公子脱了鞋比对脚印。”
眼见衙差一拥而上,先前跟冯致和一起被筛选出来的人急忙退后。
冯致和这会儿终于露出失措的样子,双手乱摇,躲闪着衙差道:“不是我,不是我!”
不经意看见笑吟吟看热闹的独孤维唯,顿时恶向胆边生,心道,不是这个死丫头也不会查到他头上。
绕过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