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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笑着向对方服了平礼:“姐姐说笑了,林笙资质平庸,怎当得起姐姐赞扬。”
那人娇媚一笑,道:“我叫萧婕,家父是尚书右丞萧承嗣。”
林笙笑言:“林笙,家父为谏议大夫林亦平。”
等待的时间并无多长,林笙因着与萧婕攀谈也没觉得有无聊之感。对于萧婕,林笙之前也略有耳闻。
萧婕,江浙第一美人。色艺双绝,性情直率。若今日来参选的是大姐,与其并立真真是算得上与日月争辉。家世显赫,其父为正四品职官,近年来甚得重用。与林亦平这样的言官自是不能相提并论。前日闻说萧承嗣奸诈,残害无辜忠臣,林笙还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皇帝虽没有怪罪,城中的议论却是与日俱增。萧承嗣名气这样坏,不想教出来的女儿如此出挑直爽,也着实出乎林笙意料之外。
内监高亢尖细的嗓音传来:“众秀女进殿!”
林笙与萧婕赶忙噤了声,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进入体元殿。
体元殿一如林笙想象中的华贵气派,朱漆色大门上挂着响当当金灿灿的铜环,经历史打磨历久弥新。两侧绿树掩映,种的都是极珍贵的品种。地铺白色砖石,虽是砖石,却打磨得似玉一样平整。走近后,直射入眼帘的便是正殿。正殿两侧分布有两座白色石雕,精心勾勒成雄狮的形状,细看更是张牙舞爪,狞态横生。
正殿中坐于最中央的便是当今天子傅歆,由于不许直视圣上的祖训,林笙倒也没看得清楚。端坐于左侧的是当今皇太后,也是皇帝的生母刘氏。坐于右侧的是当今皇后楚氏。三人皆是神采奕奕,宝相庄严。
林笙默默立于人群之中,看着萧婕袅袅婷婷立于微风之中,其艳压群芳之势直逼得旁人失了颜色。这样天资绝色的女子,若不中选也是暴殄天物了。很快,随着萧婕入选的消息传来,林笙对萧婕眨了眨眼睛,也跟着队伍进入殿选。
“辅国大将军袁凯之女袁晴,年十六!”
“袁晴见过陛下,太后、皇后娘娘。”那女子声线和婉,衣饰出挑。其父袁凯为正二品大员,掌管重兵,身居要职。记得临行前父亲曾叮嘱过,袁晴是皇后的表妹,想来袁氏定不会落选。
皇后嫣红的唇轻启,眼中有说不出的亲切:“多日不见,晴儿竟长这么大了,又出落得如此水灵,当真是臣妾人老珠黄了。”
傅歆并无太多笑意,只是客气的道:“即是皇后旧识,就留下吧。”
袁晴连忙谢恩退了下去,皇后双手绞着手帕,脸色不慎从前好看。
很快轮到了林笙,听到内监报名连忙规矩上前行礼:“臣女林笙见过陛下,皇后,太后娘娘。愿陛下,太后,皇后福泽万年。”
太后微笑着打量着林笙,笑道:“你倒懂规矩,口齿也算伶俐。”
林笙不卑不亢地说道:“谢太后娘娘赞赏。”
傅歆饶有兴味地笑道:“久闻谏议大夫长女林夕艳名远播,不想次女林笙也是出尘绝俗,堪称仙女一般的人物,可见林亦平教女有方。”
林笙展颜一笑:“家父学识渊博,臣女也不过是听之一二。”
太后见傅歆喜欢,便笑道:“哀家看这丫头谈吐不凡,穿着也清雅,到喜欢的紧。皇儿若不反对,哀家就做主把她留下了。”
傅歆笑道:“这样伶俐的女子,自然要留在宫里好好养着。”
林笙连忙谢恩,转身后下一位秀女又被召入。看着待选的队伍还似长龙一般,也没了看下去的兴致,就寻了灵芝打算打道回府。
刚出体元殿,林笙便见萧婕在前方巧笑着等她,也笑了笑走过去说道:“姐姐何必站在风口等妹妹,若是扑了风怎么好?”
萧婕握住林笙的手,笑的倾国倾城:“妹妹说笑,哪就那么娇贵?听闻妹妹中选,特来恭喜妹妹。姐姐人缘淡薄,选入宫中也盼着能与妹妹相互照应。”
林笙见她这样友好,便心生几分好感:“姐姐的心意便是林笙的心意。”
正说着,灵芝从不远处跑来,见到林笙不免喜出望外:“小姐去了哪里,可叫奴婢好找。”又看了看萧婕,行礼道:“萧小姐也在。”
萧婕见状,也不做耽搁。忙笑道:“想来林大人也等急了,妹妹先回去吧。你我来日方长。”
林笙赔笑:“丫头不懂事,让姐姐见笑。那妹妹便先回去了,姐姐也早些歇息。”
萧婕笑而不语,林笙携了灵芝回府。
林府。
林笙下轿时已是晚间,天也黑了一半。刚着地便见林父林母携着举家奴仆跪了一地,大喊“千岁”。林笙与灵芝连忙上前将林父母扶起,急急地说:“父亲母亲这是做什么?哪有父母双亲跪儿女的道理!且快起来,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林父悲怆地捋了捋颔上的胡须,抚了抚林笙的手臂,一边转身进府道:“你有孝心为父知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已入选为陛下的妃子,这都是应有的礼节。若不如此,只怕人家会指责咱们不分尊卑啊。”
林笙蹙眉:“笙儿都懂,只是父亲行此大礼,心里始终惶恐。”
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林笙感到劳累便回屋歇息。只是身子劳累,意识却清醒的很。躺在塌上长时间过去也没有入眠。
辗转反侧间,林笙突然听见寂静的夜中,隔着院墙有萧声传来。其音哀婉凄切,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直直的吹进林笙的脑海里。
林笙听出程彦吹奏的是相思泪。
相思泪,古时名曲。象征思念,惆怅,求而不得。
程彦的心思林笙都懂,他没有出现在林笙的面前,却用这样的方式为她送行,可见情深一片。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可能实现的心思多说又有何益?林笙只得静静卧于塌上,闭目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叮!男猪脚就这么出场了!
而后开启略慢热宠女猪脚路程!
而且要说,虽然文风偏正经但是作者本人不正经hhhhhhh!
第5章 初入宫闱
九月初八,秀女入宫的日子。
辰时,天已大亮。林家上下齐聚一堂为林笙送行。
林笙身着杏色初荷锻制宫装,梳百合髻。银质四蝶步摇插于发间,倒也精致小巧。配以累丝珠钗在侧,衬得林笙精致秀丽。颈间挂雪魂丝链,更显锁骨深刻,身形婀娜。兼以珐琅银质蝶形耳坠,与白银缠丝双扣镯,简约又足以彰显身份。
林母见状,忍不住泣涕涟涟,没多一会儿泪水便濡湿了衣襟,拉着林笙的手垂泪说道:“笙儿…你从小就有主意。宫中险恶,母亲怎么放心的下。只盼着你能平安度日便好了…”
林父不忍见夫人伤心,连忙劝道:“夫人不必难过,笙儿是有福气之人。必能得陛下眷顾,得以保全性命。”
林笙也是万分不舍,上前握住林母的手道:“笙儿往后不能日日在母亲面前尽孝,还请母亲宽恕。只是笙儿已去,若母亲不能好好爱重自己的身子,嫣儿可怎么办?”随即向林嫣眨了眨眼,林嫣会意。赶忙跑到林母面前:“二姐不在,嫣儿陪着母亲。”林母见二女这样孝顺,也宽慰不少。这才拍了拍林笙的手背,道:“笙儿,母亲还是得嘱咐你。万事当心啊。”
林笙笑道:“母亲且放心。”
巳时,门外传来:“王公公到!”
林父连忙说道:“快请进来。”一边率一家上下齐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亦平次女林笙才貌双全,深得朕心。擢封为从七品选侍,望其日后恪守嫔妃之礼,为大尧绵延后嗣,钦此!”
“臣(臣妇)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父接过旨,林母赶忙上前给王广手中塞了一枚银锭子,嘱咐道:“小女顽劣,路上麻烦公公照顾了。”
王广颠颠手中的分量,喜上眉梢:“夫人明事理,杂家又怎会刁难林选侍?快快收拾东西,带着要带进宫的陪嫁丫头,随着杂家上路吧!”
林笙笑道:“不劳公公费心,行装早已打点妥当,丫头灵芝一人足矣。林笙不敢让公公久候,这便随公公上路。”说罢又拿出一个银锭子奉上。王广笑得合不拢嘴,两手推脱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银子看,林笙暗笑,顺手将银子按入王广手中:“公公且收着,方才是母亲对女儿的心意,而今是林笙对公公的孝敬,还望公公对林笙多多照拂。”
王广高兴地忘了形,只是连连点头。林笙辞别了父母与妹妹,便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灵芝气急败坏地小声说:“小姐,那王广见钱眼开,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格外给他打赏!”
林笙连忙叫灵芝闭嘴,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你听着,他只是求财。咱们如今已经遭了算计,不得不小心为上。”
灵芝吓得瞪大了眼睛,轻声说:“小姐怎知…”
林笙环视四周,见守卫森严。侍卫们皆竖起了耳朵打探情况,心知自己可能被人盯上。赶忙回过头来轻声对灵芝说:“待安顿下来我再告诉你。”
灵芝吓得连连点头,不敢再出声了。
马车平安抵达帝宫,林笙下车笑道:“有劳公公了。”
王广擦了擦汗,满脸堆笑:“哪里的话,为选侍效力是奴才三生有幸。选侍舟车劳顿,容奴才带您去寝宫歇息。”说罢行了个大礼,笑道:“林选侍这边请。”
林笙笑道:“公公请起。”便随着王广向寝宫走去。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一点点流逝。虽已九月,秋老虎肆虐却还是格外炎热。林笙与灵芝即便穿的单薄也通体汗津津的,灵芝没了耐心,抱怨道:“走了这许久,怎的还没到?”
王广的脸上除了笑,还有尴尬,只能陪笑道:“姑娘别急,快到了,快到了!”
林笙不做声,捏了捏灵芝的手示意她快走,灵芝委屈的努了努嘴,赶忙跟上了。
不知走了多久,林笙的腿都走酸了。才到达目的地。
“夕梨宫?”林笙望着高悬的牌匾,顿时有了兴致。看了眼王广,笑道:“这名字倒好。”
的确,夕梨宫风景甚美,虽偏僻了些,梨落满地的季节倒也是皇宫一大盛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形容的也便是此象了。春去秋来,九月的时节梨花虽谢,却还能隐约闻到满园清甜。园中梨树似是刚培过土,生长的愈加茂盛。地也扫的算是干净。林笙心想,这地方虽偏僻,收拾的倒也尽心。可见算计自己之人还不至于过于狂妄。
王广殷勤地笑道:“选侍走了这么久,快进屋坐坐吧。夕梨宫的奴才都等着拜见您呐!”
林笙轻笑:“也好。”
走近夕梨宫的大门,便是正座,想来是给皇帝坐的地方。正座果然气派,由价值连城的红木制成,雕有游龙戏凤的图案,彰显了皇家的华贵大气。配以红木方桌,清新雅致。桌上摆有刺金茶壶和同样材质的茶杯,因着选侍的位分,算不得很精致。走进寝殿,好似宽敞了一些。一组软木梳妆镜台,以及楠木矮塌。塌上布有紫底银丝镂空香枕两枚,与与之配套的被子两条。粉紫色纱帐从高处垂下,据说这叫月影纱。日光照进来却如月光一般柔和,这倒真是个好东西。后来听下人说,这是太后特意关照的。
“选侍,夕梨宫的奴才们在外面候着呢。”王广适时地说道。
林笙笑言:“我这便出去,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