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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家都有什么人,还有你自己的情况,和我们说一说怎么样?”我爸对郑丛发问,尽显和善。
郑丛放下了筷子,坐直身体,开始很认真地进行报备:“我家四口人,我爸妈还有我弟弟,我爸妈在……在您的公司下属的一个分公司……工作,我弟弟在国外上小学……”
“你弟弟才上小学?”我爸问。
郑丛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他比我小二十岁……”
原本平静的一问一答被我妈打破,她突然问起:“那你和思成同居前住在哪里?你和思成同居你爸妈知道吗?”
“妈!”我不高兴,把筷子直接扔到了桌子上,我妈见我发怒,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多了解一些你们的情况啊,毕竟是要结婚嘛。”
郑丛想了想,咬住了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好接口道:“她爸妈不知道我们现在住在一起,郑丛以前和她大妈住,大妈去世以后她就一个人住,我担心她独居会有危险,才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些日子。”
“叔叔阿姨,我今天就可以搬回去,您们别生气。”郑丛的表情都快拧到了一起。
我爸摆手:“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先吃饭,好不好?然后慢慢聊。”
郑丛如释重负,我自然也松了口气,王威重新把筷子放在我的脚趾间,不过我已经没有了什么胃口。
饭都有些凉了,估计口感已经不好,我盯着眼前的饭菜发愣,却听见郑丛另一边的阿姨的声音:“郑丛,你尝尝这个怎么样?”她知道我没法给郑丛夹菜,便主动承担起了这个责任,我心中感激不尽。阿姨用汤勺舀了一大勺鸡肉放在郑丛的碗中,郑丛道了谢,然后认真地吃起来。
“好吃吗?”我问郑丛,看见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也就踏实了下来。
郑丛点头:“好吃,”然后用手拿起个鸡爪子放进我的碗里,“这个给你吃。”
我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见“啪”的一声,一抬头,我妈已经撂下了筷子。
我一愣,郑丛的脸色也是瞬间变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使得我妈生气,无辜地看着我,要哭不敢哭,我心疼坏了,很想摸摸她的脸,却只能微微摇头希望她不要介意。
由于我用脚吃饭不方便,很多不方便吃的食物我都不吃,比如以前的玉米啊,螃蟹啊,虾的,但是自从和郑丛一起吃饭,我很少再有什么顾忌,可是我妈不知道,她见郑丛把鸡爪子拿给我,心里是不舒服的,她会认为郑丛在为难我,或者是侮辱我,至少会认为郑丛不会照顾我,只会给我增加困难。
我不好再说什么,心里是愠怒的,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让我爸妈看到,毕竟她是一心为了我。
“我最近可爱吃这个了,还是郑丛了解我。”我假装轻松的说,然后低下头直接用嘴含住鸡爪,用舌头很快就将骨头上的肉剔干净,吐出骨头以后,我冲郑丛笑了笑。
郑丛的脸色却一直不好,呆呆的看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快吃呀,还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夹。”我忍着心疼哄她,她却倔强地摇头:“我吃饱了。”
以我对郑丛饭量的了解,她自然没有吃饱,但是不想再逼她,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穿上鞋站起来。
“走吧,那我们去我房间玩一会儿。”我想赶快带她逃离这里,看她在这里受委屈,我却没法伸出援手,真是痛苦极了。
郑丛没动,站在原地踮起脚尖,悄悄在我耳边说:“我来刷碗吧。”
“不用,我娶你回家不是为了让你干活的。”我没控制住自己,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郑丛的脸一红,低下头不再做声,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委曲求全的样子,我只喜欢她随心所欲地做她自己。
郑丛又低声道:“可是所有家务里,我只会洗碗。”
“那也不用。”我贴着她的身体,她紧张得往后挪,在我爸妈面前,她的身体都是僵硬的,我爱莫能助,只能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对不起宝贝,让你受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怎么会没有更新呢?下一章提速,争取28号中午更
第76章 小酌
天色渐晚,郑丛一个人坐在窗前,无精打采,我估计她早就想回家了,只是不好意思提出来,我便走过去对她说:“小草,让厉卫平陪你回家吧?不早了,你都困了吧?”
“那你呢?”郑丛站起身,双手环住我的腰。
我无奈的笑笑,爸妈这关我必须得过,必须要让他们接受郑丛我才肯罢休。
“我今晚打算住在我妈这里,我和他们好好聊一聊,你放心。”
提起我爸妈,郑丛的原本就不高涨的情绪显得更加低落,低声说:“管用吗?我觉得我们可能没法结婚了。”
听不得这么不吉利的话,没有手能去捂她的嘴,本能地用唇去堵她的唇,郑丛没有躲,我们就开始接吻,她唇上的香气弥漫进我的口中,让我觉得怎么也不够,但是必须要冷静下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我去解决。
“郑丛乖,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让厉卫平送你回去,回家以后不用搭理祝福,你睡觉的时候千万要把卧室的门锁上,知道吗?”
郑丛点点头,抿着嘴不说话。
“小草,抱紧我。”我弯腰把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她便重新环住我,“小草,我会想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郑丛仰起头问我,我知道现在的我们就连一时一刻都分离不开了。
“明天早上我就回去,好吗?明天见。”
我和王威目送着郑丛离开,心里非常不舍。夜已经黑透了,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郑丛,一踏入夜色,就瞬间在我的视野中模糊,很快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但是我还是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消退,王威对我说:“我们进去吧,他们走远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乌黑,不记得从几岁开始,我的眼睛就不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了,但是却总能清晰地看到郑丛的脸,随时随地,因为她就存在在我的脑海中。
我们进门,王威把冷风关在门外,爸妈也在门边迟迟没有回到客厅里,对于郑丛,虽然他们不喜欢,但是还是能够保持涵养。
“爸,咱们喝两杯怎么样?”我对老头提议。
除了新年给助理放假不得不住在这里以外,我几乎很少从这里过夜,我爸心里难得高兴,揽着我的肩膀往客厅走:“喝红酒吗?”
我摇头:“就喝郑丛拿来的白酒吧。”
我爸依言去提那两瓶酒,笑道:“郑丛这孩子还是挺有心的,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什么?你告诉她的吧?”
“当然,随口一说她就记住了。”我解释。
我爸慢慢点头,满脸高兴:“走,咱们爷俩去小厅里喝,晚饭你也没怎么吃,让你阿姨准备几碟酒菜。”
在厨房的西侧有一个很小的厅,落地窗,如果是白天,能够直接欣赏到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只不过现在被窗帘挡住了外边的黑色。
我们坐在小桌旁,阿姨就拿过了酒盅,帮我和我爸分别倒上了酒,然后又去厨房准备酒菜了,小厅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们父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说说话了。
我爸拿起酒盅不紧不慢地轻轻呷着,我却沉不住气,咬住酒盅一扬脖子,全喝了进去。
“思成,这么喝酒可不行,会醉的。”我爸伸手想按住我,却似乎有什么顾虑,手在空中僵着,复又收了回去。
我低头放下酒杯,准备开门见山:“爸,我和郑丛的事儿,您怎么想的?给我个准信儿吧。”
我爸依旧微笑着,永远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思,他拿起酒瓶又帮我倒了一杯,然后才说:“如果我同意你们,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我不同意,你又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一下,刚要咬起酒盅再来一杯,就被我爸及时按住了,我只好深深吸口气,说:“如果你们同意了,我们夏天结婚,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也是夏天结婚。”
我爸终于笑出了声音,说:“既然如此,那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酒盅在我的酒盅上撞了一下,算是干杯了,我再次咬起酒盅,一饮而尽,这次我爸也没有含糊,一口喝完,这才满足地发放下酒盅。
“我和郑丛需要你们的祝福,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委屈。”两杯酒进肚,我忍不住到出了心里话。
我爸点头,又拿起酒瓶倒酒,自言自语一般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郑丛就是情商有点低,不太会为人处世,但她是难得的单纯女孩。您儿子我身体就这种情况,您不会想找个精明的姑娘处处算计我吧?”
我爸不说话,盯着酒瓶微微出神,我知道自己得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我和郑丛出门吃饭她都要用自己的钱结账,买东西也这样,到现在了,我送她礼物都不敢送昂贵的,她不会收,因为她很独立,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我的钱,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而又能不嫌弃我的这样的女孩子就只有郑丛一个了。”
“你不应该妄自菲薄,我儿子不比别人差。”我爸终于开口,惹得我一顿笑:“爸,咱们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要是有个闺女,她要嫁给一个无法自理的,只有一条腿的人,您会愿意吗?咱们都长着眼睛,差距就在身上,还看不见吗?”
每次提到我的残疾,我爸都会重重的叹气,我知道那是他这辈子最内疚,最沉重的事。
“郑丛第一次和我们见面,就当着你的哥哥弟弟的面,在饭桌前说你想方便憋不住了的时候,我真的挺恨这个孩子,你所有的不便和难堪,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受知道吗?我们当爹当妈的把你这样带来世界,她说的话就是在狠狠地打我的脸。”我爸终于道出了实话,原来那个我都快要忘记的场面我爸还记忆这般深刻,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没法喜欢上郑丛了。
我没法解释什么,只能闷声喝酒,阿姨端着酒菜进来了,见我们的状态不太对,也没说话,放下餐具就离开了。
我爸把碟子往我的面前推了推,我却不想吃东西,白酒在我的体内慢慢发酵,让我全身都热了起来,但是气氛却变得沉默,我爸看向窗户,那里除了窗帘,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依旧别着头,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喝酒了。思成,你开心吗?”
我不明所以,只能点头:“开心。”
我爸端起酒盅又饮一杯,酒盅放下时,脸上的笑容又出现了,他说:“我儿子开心就好,我不管别的,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才终于听懂我爸话里的意思,酒精让我的反应有些迟钝,但是我爸却一点醉意都没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卡,递到我的面前:“明天你回家时把这个给郑丛,算是见面礼,今晚没给她是我们的不对。”说完他将卡塞进了我的口袋。
“谢谢爸。”我感激地看着他,“今天这顿酒,也是我喝的最开心的一次。”
“好,”我爸伸出大手拍拍我的肩,“那我们就晚安了?我叫王威扶你回房间。”
我使劲摇头,然后站了起来:“干嘛让人扶,我还有一条腿呢,我能走。”
“思成你醉了。”我爸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抬起头时,他已经扶住了我乱晃的身体,把我送到了卧室里。
老人常说喝酒走肾,一切容易排尿的事情我都很少做,平时基本滴酒不沾,所以几杯酒下来,有些招架不住,脑袋里好像有个钟摆在一下下的撞击着头,唯一的一条腿也不太受我的支配,即使有王威扶着,走起路来依旧有些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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