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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丛的手机就被她刚才放在了床边,见我伸脚去够,她只好把它拿起来,放在我的脚边,问我:“你用脚可以拨号吗?”
我摇摇头:“不行,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屏幕。”
“那我帮你。”小吃货听我报号,然后帮我拨通了电话,那头刚有声音,她就飞速将手机贴在了我的耳朵上,生怕我家里人发现电话是她打的。
电话是我爸接的,我跟他说一会儿发个地址过去,让阿姨带着食材过来做顿饭。
“什么地址?你不在家?”我爸不明所以,感到奇怪。
我敷衍着:“您别管啦,阿姨先借我用用。”
短信发过去以后,郑丛再次跳下床,我急道:“你干嘛去啊?”
郑丛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卧室,说道:“我去收拾一下屋子,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家里一直乱着没收拾。”
“不用啊,阿姨又不管你这些。”我知道郑丛见我的家人都会感到紧张,即使是阿姨。
听了我的话,郑丛稍微往回走了一点儿,站在卧室门口正色道:“我是真的很想给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留下一个好印象的,”然后她无奈地耸耸肩,“可是我做不到。”
我的心里有那么一个角落突然就塌了下来,郑丛的心思让我既感动又心疼。
“小草,不要管任何人知道吗?不管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你在我的眼里都是最好的。”我说得十分诚恳。
郑丛听了也不接话,还站在门口不动,我没法看清她的表情,好后悔没让阿姨帮我把眼镜戴过来,我说给郑丛听,她才走了过来,问:“拿眼镜干什么啊?”
我反问:“你说呢?当然是为了看你用啊。”
“那你要是看不见我怎么办啊?”她坐在了我的身边,好奇地问我,我想了想,原本就不能摸到她,如果再看不见了,那可能就真的没有什么活着的动力了吧,这些话我并没有说出口,我怕她难过,只是看着她此时清晰的脸,又差点沉浸在了小梨涡里无法自拔。
中午的时候阿姨就到了,手里提着很多食材,见郑丛紧张地不知所措时,我在她的耳边悄声提醒:“你把菜接过来一些。”
郑丛听了,就像有了个军师似的,高兴地去做了,我决定今后帮助她,让她学会为人处世,弥补人际交往上的不足,至少得让爸妈真心地接纳她。
阿姨却没动,眼睛盯着我的脚有些欲言又止,我一低头才想起来,脚上穿的正是郑丛的粉红色桃心大袜子,不光左脚穿了,调皮的郑丛还把另一只假脚也套上了袜子。
我有点尴尬,轻轻动了一下左脚,却也没处藏,只得冲着阿姨嘻嘻地笑了一下,阿姨微笑着点头,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阿姨心里肯定是清楚郑丛在我心中的地位,也没多说什么话,就进了厨房,我悄声让郑丛也进去帮忙,至少帮阿姨熟悉一下锅具和调味品,郑丛听话地进去了,没一会儿阿姨就笑着把她请了出来,让我们在外边等着,说一定会给我们做一顿美味的饭菜,郑丛冲我偷偷一笑,我给了她一个回应。
阿姨做事很麻利,知道我们喜欢她做的家乡菜,自然动力十足,一共五菜一汤,摆在桌子上香气四溢,小吃货郑丛的眼睛在这几样菜上看来看去。郑丛“钦点”的剁椒鱼头肯定是有的,还有除夕夜吃的口味虾,其他的是辣椒炒肉、莲藕烧排骨和肉末茄子外加一瓷盆鲜鱼生菜汤。阿姨知道我不能吃辣,估计排骨和茄子就是给我准备的,让我感动的是,她记住了那晚我跟她说的郑丛的喜好,整个桌子上一个绿色的菜都没有。
“怎么样?喜欢吗?”我歪着头问一旁的郑丛,她点头。我不着痕迹地引导她:“那咱们一切跟阿姨说谢谢吧?”
“不用不用。”阿姨连忙摆手,郑丛低垂着眼睛,还是轻声说了声:“谢谢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求婚是不是太随意了?
第66章 梳头发
阿姨对郑丛的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又因为郑丛喜欢吃辣椒,会觉得格外的投缘,今天的郑丛肯定比除夕夜要主动和嘴甜些,阿姨看在眼里,眼角的笑纹都加深了一些,她对我们说:“郑丛,以后你想吃哪道菜了,就跟思成说,我就过来给你做。”
我冲郑丛眨眨眼,她不好意思的笑了,害羞地说:“谢谢阿姨。”
这样一来,郑丛终于不再因为阿姨的在场而感到紧张,我们三个人便一起吃了饭。郑丛很喜欢口味虾,阿姨很体贴地剥给她吃,也算是代替了我应该做但是做不了的事情。
在吃饭的间隙阿姨会习惯性地往我的饭碗里边添菜,等我碗里的米饭剩的不多了的时候,又用公用筷子把这些米粒扒拉聚拢在碗的左边,这样我就能方便把它们全都吃到嘴里。
这一切都被郑丛看到了眼里,悄声跟我说:“原来是这样,我以前不知道要帮你做这些。”
“没事,”我嚼着米饭摇摇头,“不这样做我也能吃到,就是夹菜有点费劲,我这腿只能架在桌子上不能把动,不能像你们的胳膊似的往远处伸。”
郑丛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我并不需要郑丛对我有这些照顾,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郑她受累,她完全不需要学习这些原本就不属于她的责任,我宁可只吃脚边的白米饭。
但是现在的郑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开始关注和关心身边的人和事,也开始尝试努力完善自己,我感到很欣慰。
午饭吃过没多久,郑丛的肚子又开始疼,我也不敢放阿姨回去,让她留下来帮忙照顾一定比我照顾的好。郑丛很要强,即使疼得直咬牙,也不肯多说些什么,坐在床上捂着肚子,五官都几乎扭曲了。
我才记起来些什么,问她:“是不是生理期不能吃辣的?”
郑丛摇头,伸手要够床头柜上的酸橘子。
“明明就是!”我不依不饶,“你不能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吃酸橘子也不行,这个对胃的刺激是很大的。”
话虽然是责怪她的,可是看她疼得这么难受,胳膊伸得笔直,小手往床头柜上够,我也没办法,只好叫阿姨给她剥橘子吃,看着她把那么酸的橘瓣放进嘴里,连我的唾液都快溢出来了,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一定很不好受。
阿姨很贴心,坐在床边将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地放到郑丛的手上,再看她呲牙咧嘴地吃下去,我坐在床脚出看着床上的人,既无助又无奈,我盘算着等过完年一定要带她去看医生,能不能生育不要紧,排不排卵更不要紧,只要以后不会再疼再受罪就阿弥陀佛。
今天的天气本来就不好,有些阴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整个下午郑丛就这样病歪歪地躺在床上,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和我说说话,聊几句天,疼起来的时候就闭着眼睛忍着,想踏踏实实睡上一觉都不行。阿姨给她灌了热水袋,她把它放在肚子上,然后盖着大棉被,呼吸时深时浅,我也不敢走开,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心跟着她一起承受苦楚。
阿姨闲不住,轻手轻脚地去收拾屋子,我叫住她,请她帮忙:“阿姨,您帮我把这个袜子脱了吧。”
她却不动,反而笑道:“郑丛让你穿,你就穿着吧,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来帮你照顾她。”
我点点头,也不生气,心想,今后和郑丛住在一起了,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来照顾,要比那三个助理方便得多。
我让阿姨把郑丛的行李箱拿出来,支使她从郑丛的衣柜里拿了几件她常穿的衣服,郑丛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有气无力地问我做什么,我温柔地说:“帮你打个包,晚上让王威接咱们,你和我一起回家,还有雪球。”
郑丛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我的心里终于踏实下来,她肯跟我回家了,今后家里再也不会冷清,有了郑丛,对我来说就像有了个滋滋冒响的小火炉。
“思成,你去歇歇吧,我扶你躺一会好不好?”阿姨打理完了一切向我走来,为了不打扰到郑丛,使劲地压低嗓音说道。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的身体久坐会受不了,便安慰道:“我没事,等我觉得难受了再躺吧,您去给王威打电话安排一下,然后问问祝福还在不在我家里。”
天擦黑的时候,王威过来了,他告诉我祝福早就走了,我才放下了心来,我可不想家里多一个除了郑丛以外的人。见郑丛睡得并不安稳,总是皱眉或者咧嘴,但最起码能够睡着了,我不舍得叫醒她,王威无奈,对我说:“都睡了一下午吧?睡太长了,醒过来以后头会疼,会更不舒服,赶紧把她叫起来吧。”
“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我轻声说,“让你给雪球准备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王威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把它安排在原先你爸妈住过的那间卧室了,可是以后他们老两口要是过来住几天的话,就会不太方便。”
“能有什么不方便,让他们住在客房就行了。”我计划着,心想只要祝福别来捣乱比什么都强。
我们的声音虽低,但是浅眠的郑丛还是醒了过来,见到王威下意识地拉紧被子,我便给王威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客厅等着。
“你好些了吗?”我轻声问。
郑丛点头,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我,我笑道:“那跟我回家吧。”
“好。”郑丛答应,声音像小猫般柔嫩可爱,我忍不住想去蹭蹭她的头,可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笑着说:“傻姑娘,头发都睡乱了。”
郑丛抿着嘴一笑,然后伸手就随便地拢了拢头发。
“啊?这就梳完了?”我惊讶于郑丛与其他爱打扮爱臭美的小姑娘实在不同。
“是啊。”郑丛回答,她从来都是短发,最长的时候也没有过肩。
我笑了,说:“那怎么行啊,你的梳子呢?拿过来我帮你梳头吧。”
郑丛很是高兴,像个小兔子似的颠颠跑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了梳子,然后向我伸来,很快她就停住了动作,梳子也定在了她的手里,我想她应该是不知道要如何递给我的,或者干脆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帮她梳头。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床上坐好,抬起左脚将梳子接了过来,却见到了自己脚上的袜子,使劲分开两个脚趾,却也没办法拿住梳子,情急之下下意识地伸脚去蹭床边,想把袜子蹭下来。
郑丛见了,一伸手,按住了我乱使劲的脚,轻声说:“我来。”然后帮我将袜子脱了下来,又细心地将梳子放在了我的脚趾间。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我都在静静地看着,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满脸如火烧般的尴尬,可是现在,我开始学着接受,学会心平气和。
郑丛床前正好有一块粉色的床边毯,便让她坐在了我的脚边,这样一来,她头顶的高度对我来说正好。
郑丛的头发很密,把梳子放上去,看着顺滑的头发在梳子齿间绽放是一种新鲜的享受,我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郑丛也很乖巧,知道我用脚梳头费劲,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完全不敢乱动。
“思成,你真温柔。”郑丛的声音响起,我能感受到此刻的她一定也沉浸在这种幸福中。“你梳头发这么轻,真有耐心,我小时候我妈着急上班,根本就没有给我梳头发的时间,每次拢头发都能把我的脖子拽到扬起来,可疼了。”
“这么夸张啊?”我有点不信,毕竟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谁舍得下得了重手。
“是真的,”郑丛说的诚恳,“我从来没留过长发,因为我妈才没有时间给我梳小辫。”
我又开始心疼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过于落寞和沉重的童年,便说:“小草,以后不要剪头发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