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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我问。
她拍拍我的左腿,说:“这样差不多了,你自己坐起来试试。''
我感觉到脚上很重,就好像有人压着似的,背部一挺,确实能发力了,但是想到自己没有穿假肢,只有一条腿,就算坐起来,也会立马向一边歪去。
正在犹豫间,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顾虑,郑丛再次蹲到了我的面前,认真的说:“你得试试,不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
这话从郑丛的口中说出,我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我仿佛又看到了学生时代的那个她,不管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痛苦和悲伤,骨子里依旧是那么的善良和为人着想。
我终于鼓足了勇气,使劲弓身子,让自己坐了起来。但是一半的屁股真的撑不住我整个身体,艰难坐起来以后,身子瞬间就向右侧歪去,郑丛眼疾手快的抱住了我的身体。
这是郑丛第一次主动抱我,我笑了,在她的怀里偷笑。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郑丛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个主意?”我问她。
“我上学的时候在家里练习仰卧起坐,没人帮我压腿,我就是这样练的,练习久了以后,想要坐起来,根本就不用手扶。”
“我不记得申英中学有让学生练习仰卧起坐啊。”我随意地提起了申英中学,企图唤回一些她对我的印象。
听到申英两字,郑丛的脸色刷的变了,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申英中学上过学?”
我的心一沉,看来她一点都不记得我了,我只好说:“你忘了?你们部门‘弹劾’你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简历啊。''
她一下子也想到了我们在单位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你看一遍简历就能记住这些啊。”郑丛有点感动。
“当然了,那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爱上了你。”我道出了真心话,即使很难令她相信。
果然,她突然笑道:“拉倒吧。”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
我一乐,问道:“哟,这是在哪学的东北话啊?”
她弯着嘴角冲我眨眨眼:“好听吗?”
“好听。”我点头,她说什么都好听。
没过太久,车云他们就回来了,看着他们脸上的着急表情,不知道是喜悦舅舅的情况不好,还是担心独自在客栈的我。喜悦家这边男丁太少,舅舅是餐馆和客栈经营的主力,一下子病倒了,几个女人都方寸大乱起来。
好在王威说,抢救及时,命保住了,不过要24小时以后才能出监护室,这件事一出,大家都没有了刚来时游玩的兴致,不能再留下给喜悦家添乱,我们打算晚上就飞回北京,考虑到喜悦一家人手不够,便让厉卫平留了下来帮忙照应。
我们先包了车坐到虹桥机场,再从上海飞回北京。
我过安检确实有些麻烦,但毕竟没有首都机场严格,大概不到十分钟就通过了,没想到郑丛的包里却发现了超过一百毫升的洗发液。郑丛很无辜的说她这是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我觉得有些意外,她的父母在分公司做领导,经济实力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便问道:“你爸妈没带你坐过飞机吗?”
郑丛瞥了我一眼,说:“他们哪有时间。”
哎,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才能好好疼眼前这个女孩,我被车云他们推上了飞机,然后和郑丛坐在了一起,郑丛的小脸一直紧绷着,系安全带的时候也是神情恍惚,我问她怎么了,她才说话,问我道:“我有点害怕,你说这飞机会掉下去吗?”
“傻瓜,你想什么呢?不会的,放心。”我微微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伸出一双手去摸一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一定非常顺滑,就像我躺在绒毯上皮肤传来的感觉。
“你怎么了?”郑丛见我发怔,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不由觉得好笑:“我又不是眼睛看不见,你晃我眼睛干嘛?”
郑丛也觉得不对,呵呵的笑了几声,小梨涡再次出现在嘴角边。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刚才自己对她的YY,但是那一头秀发就在我的眼前却无法碰到,太不甘心,便想了个办法,说道:“郑丛,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一句悄悄话。”
“什么话?”郑丛脸上出现了小兴奋,便乖乖地凑近我的嘴巴。
我也不客气了,“啵”地一下先亲了她的脸蛋,又把唇贴在了她的头顶上,都说嘴唇触感的灵敏不亚于手,大部分人在婴儿时期都是先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世界的,我便用这种最接近本能的方式感受着心爱的人的发丝,真的是百感交集。
郑丛开始在我怀里轻微扭动,还悄悄回了头,我知道她是担心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车云和王威看到,便在她的耳边低声安慰:“放心,他们不会看向我们这里。”
“为什么?”虽然有些不信,但是郑丛的身体已经告诉我,她正在慢慢放松下来,我们一起抬头看过道的那头,车云和王威正坐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那种一点都不自然的表情让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故意假装没看见,心里暗自好笑,又在郑丛的额头上落下了一连串的吻。郑丛终于放下心来,解开安全带,双手搂住了我的后颈。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没有按时更文,好尴尬啊,
最近写的太甜了,所以没有动力,
打算下章开虐,还是周六吧,尽量周六之前好啦
第39章 晕机
飞机开始爬升,郑丛再次系好安全带,广播里传来空乘人员好听的声音,郑丛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听到广播里说飞机上升和降落的前后三十分钟比较不安全,这又让她心慌起来,小脸始终紧绷着,然后微微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她,我动了动身子打算向她靠近一些,却感觉到我的手臂好像被卡住了。
低下头一看,没想到郑丛的小手正牢牢的攥着我的手。
备感意外,我一愣神,郑丛好像也意识到了,张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舍的放开手,轻声说:“我,我,我就是想让你拉着我一点儿。”她的嘴角开始不由自主的向两边撇,小梨涡不见了,换来的全是害怕和委屈。
也是,最近关于飞机的失事和失联报道越来越多,郑丛又是第一次,坐飞机,心思敏感的她一定会感到不安。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也是我妈搂着我的。每每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都有一块千斤巨石碾压我的胸口,一寸寸的,不留下任何细小的角落。
我的手臂不能给她任何回应,如果不用眼睛看,根本就不知道她牵着我的手。如果曾经有过手臂再失去还好,像我这种从来没有长过的,就连对触感的想象都大打了折扣。
我没法想象出她拉着我的手时,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一个天生的
盲人无法感知这个世界上的色彩一样。
郑丛不再说话,又紧紧地闭起了眼睛,我知道她很难受,没法适应飞机爬升时产生的失重。
“小草,你要不要喝点水?”我耐心并温柔的问她,她却没有精力理我,脸色苍白地和失重对抗着。
心疼不已这个词已经无法用来描述我的所有感觉,看着近在咫尺的矿泉水却我却束手无策。本能的脱掉左脚的鞋子想用脚去拿水瓶,可是座椅之间太窄,腿根本就没法抬起来,更何况,就算抬到了桌子上,短短的脚趾能拿的起矿泉水瓶吗?
王威和车云为了让我们自在一些,始终不看向这里,可我却想和他们换个座位,找个有手有脚能照顾她的人坐在身边。
在飞机上的这几个小时里,我几乎都是歪着身子看着郑丛,一眼都没有移开,等飞机降落以后,王威为我解下安全带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是僵的,动弹不得。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以一种非常狼狈和混乱的方式离开机场,郑丛的晕机反应特别严重,因为我的照顾不周而一直处于要吐吐不出,要走走不动的状态,王威别别扭扭地扶着她,车云一边照顾着我走路,还拖着装着四个行李箱的推车更是吃力。
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认真走路,能稳步走路不给他们找麻烦已经是帮他们最大的忙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已经深夜,郑丛照例不敢夜里回家惊扰大妈,便在我家借住一晚,坐出租车的时候,车云让我和郑丛坐一起,我没同意,把位置让给了车云,让车云替我照顾她。
车窗开着,阵阵凉风吹进来,郑丛可能会感觉稍微舒服些,接过车云递过来的矿泉水,也只喝了一口就摇头说喝不下。这样的回程是我始料未及的,而看着她身体上的痛苦和难受也成了对我的修炼。
到家的时候郑丛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单薄瘦弱的身体不住下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跪在她的下边将她撑住,还没来得及,就被王威拉住了,他单手扶着郑丛的手腕,郑丛不舒服的扭动了几下,并没有力气挣脱出来。
车云把她的箱子放好,默默的去收拾客房了,等郑丛吐完,脸上全是眼泪,我使劲的深呼吸,每一次吸到最深的时候,胸口都像针扎般的疼痛。
不管我和郑丛之间的感情有没有进一步的升华,王威和车云对待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碰女孩,还是真的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管她,在她又咳又吐闹得最激烈的时候,就连给她拍拍背的人都没有。
我压着满腔的怒火跟进客房,车云的手脚比较麻利,新床单新被子已经铺好,郑丛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沉重的坐在床上,用手背擦了两下脸。
“不洗澡的话洗洗脸漱漱口吧?刚吐完是不是嘴里也不舒服啊。”我心疼的看着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一点都没有好起来的意思。
她像只寄人篱下的小猫似的点点头,抬起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总是这样,不爱说话,可是她的眼神足以告诉我她的不安。
王威和车云都在场,她不好意思再停顿,勉强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看着她凌乱虚弱的步子,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对着两个助理喊了起来:“你们不知道扶一把吗?要你们干什么用的?”
车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要扶住郑丛,却不知道扶她哪里合适,有些犹犹豫豫,郑丛也很不喜欢陌生男人的靠近,躲闪了一下,独自进了卫生间。
看着我低沉的脸,王威和车云都垂下了头。
“出去吧你们。”我开始轰人。
“那你呢?”车云着急,“要不要先脱假肢换睡衣?”车云问我。
一听见这个,更是恼火,怒道:“不要。”
车云王威跟了我很多年,知道我的脾气,不再说话,默默地走出了房间,还轻声地带上了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冲动,这些年来脾气秉性修炼得够风轻云淡了,但是一遇到有关郑丛的事情就立马方寸大乱。
郑丛简单的洗漱以后,精神好了一些,但是我还是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憔悴。她乖乖地躺在床上,然后看着我,认真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想坐飞机了。”
“恩,咱们以后再也不坐了,今天是我不好,不知道你会晕机,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此刻的歉意和内疚。
“不怪你,”郑丛勉强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晕机。车云他们呢?你快去睡觉吧。”
“等你睡着我再走,好吗?”我小心翼翼的跟她商量,看着她有些疑惑和警惕的眼神,无奈的说:“你对我还不放心吗?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郑丛一想也是,咯咯的笑了两声,然后问我:“那你穿了一整天的假肢,身体会不会不舒服啊?”
“不会。”我把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