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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怎么吃饺子,拿脚吃吗?我不想那么丢人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但是这次我妈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根本不听我的意见,就说必须要来,要让他们初五过来。
这个晚上我没有睡好,一个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怎么呆着浑身上下都酸疼不已,另一个就是心里不舒服,一边想着郑丛说起永利时候脸上的自豪,一边又想到初五那天如果魏倩倩过来看见我奇怪的样子会不会当场失声痛哭。
浑浑噩噩的中间醒过来了一次,发现口干舌燥的,想坐起来喝一口床头柜上的水,却使了好几次力气都没能成功坐起身,只好咽了几口吐沫,闭上眼睛重新等待困意来临。
第二天一大早车云就来了,那时候我还没起床,躺在床上觉得头特别沉,车云过来扶我,他的手碰到我的后脑时,那种多年默契的熟悉感传来,才知道我早已习惯了他们三个人的照顾,换了人,哪怕是我爸妈,我都会觉得不习惯。
“老大,我把你的车开过来了,今天去逛庙会怎么样?”他很开心的样子,估计是过了一个特别愉快的团圆年。
我有点提不起精神来,正要告诉他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的事,还没开口,清鼻涕就流了出来,车云正背对着我摆弄假肢,没看到我鼻涕快要过黄河的样子,我只好开口叫他:“车云,擦一下鼻涕。”
车云才扭过头看见我丢人的样子,然后一边笑一边拿着纸巾擦了起来,我和车云之间熟到可以开任何的玩笑,每次面对他的嘲笑,我也不会生气,但至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当鼻涕流出来我却没有办法的时候,再看见他的笑容,心里特别难受。
车云感受不到我的心情,又重新抽了一张新的卫生纸贴在我的鼻子前,说道:“再擤一下。”
我使不上这个力来,一个三岁小孩都会做的事情,我却做不了,从昨晚见郑丛到老太太让我相亲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让我的情绪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
“老大你怎么了?”车云看我走神,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他说我的眼睛有点红,可能真的是感冒了。
车云开始帮我做一切事情,起床、穿假肢、穿衣服、上厕所、洗漱。我妈说的对,如果离开了他们,我要怎么生活呢?
一般冬天穿羽绒服的话,我就不需要戴手臂的假肢了,羽绒的袖子鼓鼓的,车云就把两条袖子塞进口袋里,比假肢的掩饰更加逼真。
直到他把我带出家门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清醒过来,走神走得太过厉害,以至于上车的时候明明已经一半身子坐了进去,不知道怎么的摔了下来。
车云一伸手臂抱住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没有手臂的支撑和遮挡,摔下来的我整个侧身全面着地,车云被吓蒙了,他来工作以后,从来没见过我摔得这么严重,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倒下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出胸腹部的麻木,告诉车云不要乱动,老头老太太闻声跑了出来,看见扭曲在地的我,脸都白了,我妈总是担心我最宝贵的左腿会出问题,蹲在我身边问我腿疼不疼,好在我爸比较冷静,叫了救护车将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了,是小问题:肋骨骨裂。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和我爸妈解释,大概是因为冬天穿得多,所以没有发生骨折,但是我爸妈一脸的严肃,说完以后还跟着医生到了外边,车云也跟着去了,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隐隐的感到胸口有些疼,但是并不严重。
没几分钟车云就走了进来,直接蹲在我的旁边开始大哭起来,真的是出声音的哭,吓了我一跳。
“干嘛啊你?”我艰难地扭过头看他,胸口却被我带的疼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来,鼻涕眼泪的弄了一脸,一个劲的跟我说着对不起,是他没有照顾好我。
我被他紧张而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说道:“不赖你,是我自己开小差了,腿才没跟上的。”
“都是我不好,以前王大哥就老是说我没有眼力见儿,我总是粗心什么都做不好,我不想离开你,离开了你我怎么办啊?”
听到最后他说话都变了声,我觉得奇怪起来,平时我摔个跤也是常有的事啊,这次只不过是稍微严重了一点点。“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摇着头,满脸绝望,眼泪都从脸上甩了下来:“叔叔已经告诉我可以去找别的工作了,他不会再让我照顾你了。”
我才想起刚才我爸我妈一直耷拉着的脸,他们把我摔伤的责任都怪到了车云的头上,我只好安慰他:“不至于的啊,不是你的错,你把他们叫进来,我跟他们说。”
车云又缓缓的摇起头来:“叔叔说已经忍了我好几次了,这一次说了,再也不会给我发工资了,他马上就会找新的人过来。”
看着他蹲在我的床前痛哭,真的觉得车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我想去呵护他,去哄他,特别想伸出一只手去摸摸他的头,可惜我没有手。
“车云,站起来,老头不给你开工资了,我自己给你开,行不行?乖。”
车云有点害羞了,把脸埋在了白色的被子里死活也不肯站起来。他不想离开我,我很感动,其实应该说,我才离不开他,车云能够一边嘲笑我一边给我擤鼻涕,如果换了另一个人,即使他把卫生纸放在我的面前,大概我也擤不出吧。
下午的时候王威和厉卫平都赶了过来,我知道他们都会生车云的气,就让车云出去给我买东西,然后告诉他们我是自己摔的,和车云没有关系。王威知道我一直护着车云,就不再说什么,告诉我他现在就可以回来上班。
王威的女儿还在楼下的车里等着,我知道他带着女儿玩了一半,听到我出事了直接赶过来,我想给他们多放几天假,至少过了初十。
医生说这种小伤没大事,回家以后卧床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顶多有点疼,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好。
大家商量好了今天就由厉卫平和车云值班,把我带回自己家休养,可是没想到我感觉到胸口越来越疼,甚至是每喘一次气,都像有个小刀片划在气管上似的。当晚我没有离开医院,医生让我在这里观察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发烧了,三十八度七。
护士和家属一起推着担架带我楼上楼下的照CT,我躺在晃动的推车上头昏脑涨,一下子就蔫了下去,现在连打个喷嚏,都需要人提前帮我按住胸口,否则苦不堪言。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气胸,肺泡破了,有气进入了肺里。
车云又开始蔫头耷脑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我反而没那么沮丧,突然想起来,这一摔也是值得的,好在初五的相亲终于可以取消了。
第18章 出院
正月初五那一天真的不用见魏倩倩了,因为我一直住在医院里,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想到这里还是能舒畅一些。
气胸的问题不是太大,但是起床很费劲,得一个人扶着我,一个人缓慢摇床,我才能少受些疼痛,每天在床上挺尸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好在车云他们都回来了,也就他偶尔还能把我逗笑。
吃饭也成了个问题,上半身不能有大动作,也就意味着没法弯腰曲腿用脚吃饭,只能让别人帮忙了,说真的,其他我做不了的事情没办法,必须要借助他人的双手,但是像吃饭这样每天都是自己做的事情突然让别人插手,特别无法接受。
老头老太太还有护工,都抢着喂我吃饭,但是除了车云,我面对任何人都很别扭,这段时间以来车云真的是消停了不少,几乎每天都在医院,所以一日三餐都成了他的任务。
担心转成肺炎,每天都要吸氧和做雾化,吸氧还好,把管子放在鼻子前固定住就可以了,每次做雾化的时候都是车云用手举着仪器在我的面前,看着他就很累,有的时候手抖不住地抖动起来,我也很是心疼。
这天晚上,赵永利和郑丛来看我了。我在吸氧,车云正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玩平板电脑,我叫他赶紧起来接待客人,还要他帮我拔掉插在鼻子里的氧气管。
他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爱答不理的样子我看着都难受,“车云!拔掉。”我皱着眉头叫他,不想让郑丛看见我插着管子的难看样子,他却也皱起眉头来:“还没到时间呢,不能拔。”
赵永利放下了手里的水果篮和点心,走到我的面前拔掉了鼻前的氧气管,换来的是车云狠狠的一个瞪眼。
“思成不想弄这个,就给他拔下来啊,你怎么不听?”赵永利竟然指责起车云来,我被吓了一跳,本已就积压了很多不痛快的车云果然一点火就窜,在狭小的空间里,快步走到赵永利的面前,脸几乎挨到了对方的脸上,狠狠的说道:“是我负责还是你负责?关你什么事?”
赵永利忍受不了自己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受到挑衅,一伸手推开了车云瘦弱的肩膀,看着这两个我的好兄弟在我的病床前剑拔弩张,躺在床上的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郑丛捧着一束花站在原地害怕得不知所措,我小声叫她小草,她看着我,又连忙看向他们,急得不得了。
我不想在郑丛面前发脾气,但是我不能看着这两个家伙这么动起手来,挣扎着一动,胸口又是一疼,我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喊了声:“够了!”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我知道车云心里的这所有的不爽都是为了我,所以我没有什么立场说他们任何人,只好让车云先回去休息,他不说话,默默地走开了。
赵永利感觉很委屈,他坐在我的床边,不知道车云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
“车云年纪小,比较情绪化,估计今天正好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开导他,也看看郑丛,她煞白的小脸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这么情绪化的人怎么能照顾人,让他在你身边多危险。”赵永利说。
我总不能说车云是因为你才这么暴躁的吧,只能假装没听见,“你以后这脾气一定得控制点知道吗?都把郑丛吓坏了,有了老婆的人还不懂得注意!”
赵永利开始嘻嘻哈哈,看向郑丛,郑丛被我们说的不好意思,两只捧着花的手攥得紧紧的。
“花很香,谢谢你们大过节的来看我。”我冲郑丛微笑,看她举着实在辛苦,“你可以把花放下来呀。”
郑丛才想起了手中的东西,慌慌张张的把它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看着她紧张无措的样子,我就特别想笑。其实失去郑丛的痛苦只是一个过程,时间久了,好像终于可以释然。
“思成,我们打算结婚了,特意过来请你。”赵永利终于说了重点,我并不感到意外,躺着看着他们高大的身影,眼睛特别的疼。
“我都住院了,哪也去不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也得来啊,还要请你当伴郎呢,等你出院,我们就办婚礼。”赵永利冲着我舒展眉眼,然后拉起来郑丛的手,郑丛从进门开始就战战兢兢,大概是想到了除夕夜对我吐露心声而感到尴尬吧。
“伴郎就算了吧,让我站一个上午,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别等我了,要结婚就趁早。”我笑了起来,显得很是轻松,“我这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如果等我,说不定你们头发都白了。”
赵永利也跟我闹起来,把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我说我实在受不了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不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那不行,等你出院我们才结婚,说定了。”
“不,等你们结婚了我再出院。”
我和永利聊了很久,郑丛就一直坐在旁边傻愣愣的发呆,直到他们走了,我也没有机会问一问郑丛,她到底打不打算把秘密告诉赵永利。
之后的几天,我的脑海里常常在勾画那样一个场景,在一片粉嫩喜庆的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