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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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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嘿嘿的笑了两声,除了沉默唯有祝福,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毕竟和我无关。
赵永利成了我认识的唯一一个跟郑丛关系熟的人,郑丛的很多事情都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郑丛的爸妈是个小领导,竟然就是在我们集团的一个子公司任职,他们忙于工作,虽然住的不远但是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郑丛从小就跟大妈一起生活,他们住在那栋普通的老楼房里,一点也没有用她父母给的钱。
我突然记起了那个郑丛喝醉了的夜晚,她对我说她仇富,我想,她仇的应该不是“富”,而是她恨父母被富所驱使吧,我能理解这种父母为了赚钱忙起来对孩子不管不顾的行为,我的爸妈不也是这样吗?
所以郑丛不会快乐,她感受不到亲情,在别的家孩子都跟父母撒娇的年纪里,她就只能一个人艰苦的独立了。

春节的时候家里客人多,我比较习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边的热闹,三个助理偶尔会过来看看我,陪我呆在房间里看看电视,怡然自得。
我的房间里没有卫生间,傍晚的时候我就把换洗的睡衣放在膝盖上,然后一个人滑着轮椅向浴室走去,不巧路过客厅的时候被老太太看见,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我的轮椅后边,要帮我洗澡。
“停。”我用脚使劲踩地才把轮椅逼停,“妈,我自己来。”
她一点都不客气地把我的脚搬上踏板,说道:“跟你妈怎么还不好意思。”
我羞得抬不起头,宁可不洗,也不想让她帮忙,可是我自己确实洗不好,没法脱穿衣服是个大事,只好和她商量:“要不您把我爸叫来,让他帮我。”
说话间已经被推到了浴室,不由分说,我妈直接脱起了我的衣服,我连叫住手的权利也没有了,老太太绝对是变了,小的时候她为了训练我,心狠得像秤砣,在她逼着我自己做事情而我怎么也做不好的时候,真的恨过她,可是如今,她却见不得我一点点艰难的样子。
“妈,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让我自己脱衣服的事情吗?”已经光了上身,我也不再避讳,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记忆。
我妈突然停了手,拿着我的衣服呆愣愣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被吓了一跳,抬脚碰了碰她的膝盖,“妈?”
终于把她叫的回过神来,她把衣服放在一边,大手覆上了我的肩膀,那里本该长手臂的位置,一片圆滑,我敏感的肩一颤,再一抬头,竟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思成,妈对不起你。”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下去了,这张凑合看吧,
最近写概述太多,好多情节不小心都被三言两语写过去了怎么办





第15章 穿衣
十岁以前的回忆好像都是黑色的,不光是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因为身边没有一个肯帮忙的,那种失落感让我宁愿回到农村整日躺在大炕上。
老头老太太是非常有上进心的人,他们的观念就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完成的,他们是优秀的人,却也不想想这种信条用在我的身上合不合适,总之他们认为,其他人能做的事,我通过练习也能够做到。
但是他们错了,不是我的天分不够,也不是因为我练习得不够,康复医生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们,像我这样只有一只脚的人和那些其他失去双臂的残疾人绝对是有天壤之别的,他们可以两只脚相互交替做事,而我大部分事情都只能靠嘴巴了。
但是我的爸妈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看到那些后天失去双手的人都能够用双脚做事,吃饭、写字、穿衣服、洗澡,羡慕的不得了,并以那些人为目标去要求我,可是右侧盆骨的没发育真的影响整个腿部的动作,如果要把左腿太高,重心都是要落在右侧臀部的,没有支撑点,牢牢地限制住了我的左腿的作用。
有一天晚上,我妈突然对我说:“今天我们要开始练习自己脱衣服了。”那也是个冬天的夜晚,和现在很像,屋外也是热热闹闹的,而我的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我身上穿着秋衣和毛衣,长长的袖子袖子垂在两边,和夏天的短袖上衣一比,不知道复杂了多少,每次都是我妈先把秋衣套进毛衣里,然后再帮我穿上,如果一件一件往我身上套,袖子会重叠的。
我坐在床上忐忑着,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道这么复杂的程序她要让我一个人独自完成?逼我用筷子吃饭的事情刚刚过去没多久,那种无助和痛苦的阴影在我的心里还没有消散,下一波就又要来临了。
右侧身体下边坐在一团枕头上,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平衡,然后弯下腰伸左腿使劲够衣服,全身的重量就压在了右侧的身体下边,那里没有骨头,根本支撑不住,就在脚勉强勾到毛衣的后领时,整个身体向右侧倒了下去,脚趾头套进了完全没有松紧的毛衣里,想拔也拔不出来,而我的背又以最大的程度弯曲着,整个脊柱都发疼,而我妈并没有及时出手,就看着我狼狈的把自己窝在那里,怎么挣扎也不能把脚拿出来,足足有一分钟。
我哭了,疼的哭起来,后背火辣辣的,感觉脊柱要爆,当她终于肯出手帮我的时候,在我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思成,如果现在你的身边没有人,你会怎样?”
我狠狠地咬着牙不说话,那种“如果没有人我就去死”的话已经不敢说了,因真的被我爸打怕了。
不疼了以后泪很快就被止住,大冬天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顺着额头搅着眼泪进了眼睛,眼睛疼得要命,但我也不说话,就使劲挤挤眼睛。
训练远还没有结束,我妈是不会心软的,她帮我把毛衣撩起来,然后让我自己把它从脖子上褪出去。
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那样拼命甩头,可它始终套在我的脖子上,是那么的牢固,我真的无计可施了。
我使劲低下头,拼命的扭动身体,腰几乎弯了个九十度,终于毛衣有了变化,它被我甩得整个糊住了我的头,我觉得,如果我再拼命一点,就能把它甩下来。
但是我错了,越是着急,它就越是不动,再次抬脚去勾它,却发现没有一点借力的地方了,我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拼命中,忘记了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难看,也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狠心的大石头,渐渐地,我的力气越来越小,肺部吸进去的气也变少了,毛衣蒙住我的头,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想看看到底怎么了,但是怎么也掀不开眼前的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这就是小时候我妈让我自己脱衣服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少有人再提,但是在我们彼此的心中都留下了一个小斑点,那次醒来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我妈就那样看着我,看着我被自己的衣服生生闷晕,也没有伸手帮我一下。
这些年他们对我格外的照顾,我也明白了那句对不起的双重含义,我没有再怨过什么,二十多年来生活上的艰辛早就把我磨成了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终于把老太太劝住,帮我脱完衣服以后,我自己滑着轮椅一个人洗澡。调节水温的开关位置有些高了,坐在轮椅上抬脚够不到,我就站了起来用嘴巴拧,不锈钢的材质很滑,嘴巴掌握不好度,微调了一点,即使水还有些冷,也凑合着洗了。
不过也只能用水冲冲身体,我用脚夹起了洗发水的瓶子,用牙齿咬开盖子,却不知道要把洗发水倒在哪里,犹豫了一下,把洗发水挤到了盥洗台上,然后低下脑袋到上边去蹭。
没法揉,洗发水不可能充分接触到头发,还没来得及出泡沫,就用水将它们冲走了,我想,我真的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如果车云他们不在,我会怎么样呢?
我很容易在遇到困难怎么也战胜不了的那一瞬间黯然神伤,但是无数次遇到困难然后怎么也战胜不了,习惯了,也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平复心情。匆匆结束了冲洗,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浴巾,然后站起身子靠在上边,让它帮我把身上的水珠吸干。
把自己收拾得看上去不算太狼狈的时候,我才喊了我妈进来,她早已准备好衣物,麻利的帮我穿上,那些我要做上十几分钟的事,她不到一分钟就做好了。
那种低落悲伤的情绪已经在老太太的脸上看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关切,她对我说:“思成,魏倩倩你知道吧?就是你爸爸那个朋友的女儿。”
“妈……”我无奈,知道她什么意思,我换了一架干燥的轮椅坐好,然后向我的卧室划去,就听见我妈的声音紧跟其后,说道:“你都快三十了,也该成家了是不是?你看看永利都有了对象。”
一句话差点把我噎死,我停了下来,转身给她出主意:“您要是觉得咱们家的财产太多分不过来,你们可以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的,我不吃醋。”
我妈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生什么?我和你爸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生?我们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分什么?谁会和你分?”
“你要是找个姑娘嫁进来,回头一离婚,一半财产都是人家的了。”
“为什么要离婚?不许离婚。”
“肯嫁进咱们家的姑娘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不离婚她跟我过一辈子不傻吗?”
我妈开始捂我的嘴:“哎呀又说这种丧气话,要是让你爸听见了又该生气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把我爸叫过来,我想上个厕所。”

把他们都打发走,已经快十点了,外边噼里啪啦的放着炮,我静静地玩着电脑,互不相扰,等了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给郑丛发了一个微信,写到:“小草,祝你新年快乐,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我没考虑郑丛会不会理我,也没有考虑她会不会生气我贸然叫她的小名,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想,才收获了意外的惊喜,她回复了。
从她的字里就能感觉出她果然是惜字如金,我们有一条没一条的聊了起来,但是她说的嗯嗯啊啊加起来可能也没有多少字,大过节的我问她怎么个过法,她才说起自己现在在菜市口附近的一个小餐馆里喝酒。
我一下子担心起来,问道:“大年三十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是和爸妈闹别扭了吗?”
“爸妈忙,我和大妈过节。”
除夕夜爸妈也忙?我难以想象,问道:“大妈呢?”
“大妈带弟弟去卢沟桥放孔明灯了。”
我才知道,郑丛有个亲弟弟叫郑逸尘,比她小了整整20岁,因为是属兔的,所以小名叫小兔。一个小兔,一个小草,兔子吃草,郑逸尘这辈子是吃定郑丛了。小兔跟爸妈生活,家里有保姆伺候,爸妈忙,觉得亏欠他,于是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会满足,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年三十晚上他想去二十公里外的卢沟桥,大妈二话不说就带他出门的原因。
“郑丛,别喝酒了好吗?太晚了赶快回家吧。”我耐心的劝她,担心语气不好让她更加反感。
“领导,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我想跟你说点事。”郑丛的话渐渐变得多了起来,我心里感觉到了不好,她一定是喝的酒越来越多,我着急,自己没有电话,便写到:“你把地址发给我,你当面跟我说行吗?”
字打得急了,口水都顺着流了出去,但是管不了那么多,我把我爸叫了进来,让他帮我穿假肢和换下睡衣。
我爸这点特别好,他不会因为担心我而限制我的自由,反正有他的人开车送我,到处跟着我,所以他没有多问,很快的帮我穿戴整齐,外边天气冷,我不得不穿上了活动很不方便的羽绒服,鞋我还是坚持穿了单鞋,袜子更是没穿,这是我的习惯,不管多冷,至少要让脚方便一些。
老头的司机就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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