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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得了丹药,神君墓穴怎敢多留,洛宸等人也告辞离去。
谢绾歌出了墓穴,原本还算正常的神色突然忧伤起来,三年时光朝夕相处的情分,并不是说断就能断掉的,她甚至已经渐渐将他当做了家人。可是越是亲近的人,她对对方的情绪语气变化感知得越容易。
突然的生分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再不舍她都可以故作潇洒地抽身离去。
“绾歌。”
突然被人叫住,谢绾歌还没反应,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景迁神君还有何事?”谢绾歌恭敬而疏远的问到。
“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景迁原先冰冷的气息已有所收敛,“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绾歌置若罔闻,自顾自往前走,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对不起,先前功力刚刚恢复,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气息。”景迁耐心解释着,语气温软。
他跟着谢绾歌三年,比旁人要了解她许多。他不知道在他们相遇之前她受了多少苦,他们相遇以后,谢绾歌已经带上了面具,对过往闭口不提,整天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内心却变得敏感脆弱,方才的情形,定是伤到了她。
看着身上气息又恢复和熙的某人,谢绾歌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任由景迁拉着她的手腕。她孤单了太久,格外珍惜愿意陪伴她的每一个人。
“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嗯。”
“嗯?那墓穴又是怎么回事。”谢绾歌表示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
“我当时受了重创,体内入了魔气,怕自己失控伤人,只得强迫自己进入沉睡状态,布了这一切。”却不想心中执念太深提前苏醒,没有记忆地游荡了百余年。也正是因为提前苏醒的关系,他体内的封印渐渐将自己禁锢了起来,以至于遇见谢绾歌的时候自己变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小僵尸。当然,这些细节,他不会和她说。
“那为什么是凤凰之力能解开这些。”
“天意。”
“刚才蛇妖说你突然醒来是去找一个人,找谁?”
景迁没有说话,只看着天边渐落的夕阳默默勾了嘴角。
原以为再难相见,却不想如此机缘巧合,兜兜转转能再次相见。这世间最幸运的一件事莫过于,穷尽心血想要寻回的,已经在毫无察觉时来到了你身旁。
“绾歌,我们回苍阑山吗?”
“嗯。”
第九章 重返苍阑山
陪着谢绾歌赶了几天路程,他们总算是到了传说中的苍阑山。
面前山脉绵延,云雾缭绕,灵气充沛,主峰之上白雪皑皑,有雪水汇成溪流一路向下,绕着山间洼地延伸至远方。山中洼地稀稀落落搭了一片房屋,看起来已经荒芜,四周长着近人高的野草。
昔日苍阑山何等繁荣,如今也变成了这般萧条景象。
“本来还想带你看看巫族圣地的美景……哈,我是在想什么呢?早就没有人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破败呢。”谢绾歌的面色难掩失落,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景迁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我之前来过,苍阑山的美景一见难忘,在我心里,这里始终都是世间最美的地方。”
谢绾歌略微有些惊讶地侧头看向景迁,来过?又一个巫族故人?沉睡了千年的……故人?
“巫祝一族千年之前作为凡间沟通三界的媒介,故人自然不会少。”景迁语调温润,随手一挥,原先洼地破败的景象瞬间改变,房屋俨然,寂静清幽,自有一番世外桃源之感,与谢绾歌记忆中的景象一致,唯一缺的只是人烟痕迹。
“都到了家乡怎么就迈不开步子了,不想看看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吗?”景迁轻轻揽住谢绾歌往山下飞去。
“那里,池塘边上那个小院。”谢绾歌甩开不好的思绪,轻声回答。在她眼中,景迁更像是家人,无论是那个小僵尸模样的他还是如今恢复神君身份的他,她都不排斥和他这样的接触。
小院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里边陈设依旧。那时候她并未带走太多东西。苍阑山自有结界笼罩,寻常人很难进入,所以那些东西都还好好地等着她回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幸运,不然巫祝一族世代相传的宝贝都要落入贼人之手了。
谢绾歌轻轻擦拭着宝贝上的灰尘,心里说不出高兴还是失落,玄天镜依然立在那里,她现在总算可以放心大胆地用它观察一切想知道的地方,可以不受限制地翻阅所有古籍,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她的,可是她却又无比怀念当初和奶奶斗智斗勇的欢乐。
常伴左右的时候并未发现有多么不可或缺,失去之后又无比想念,即便巫祝一族已经超脱了一般凡人,却还是摆脱不了这俗世中无可避免地遗憾。
“绾歌,吃饭。”景迁把那个略显狼狈的脑袋伸了进来。
稍稍整理一下跨出房门时,谢绾歌被景迁逗笑了,原本俊秀清冷的面容出了一层薄汗之后也有了烟火气息,雪白色的广袖长袍并不适合做饭这样的杂事,不免沾染了些许黑灰。就连当初他还在是小僵尸的时候谢绾歌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原来超然如神君大人,也有做不到的事。
即使彻底超脱凡尘的神君也不是万能的,又怎能强求别人呢,谢绾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在景迁期待的眼神中吃完了饭,谢绾歌刨出了院中花架下埋着的酒,在花架下随便找了个地方自斟自酌了起来,美其名曰:风花雪月。
景迁用仙法收拾了自己一通后,才走出房门,谢绾歌已经灌下去了大半坛酒。知道她想起过往难免有些失落,却还是不放心,只得默默坐在一旁陪着。
“作为神君,景迁也有做不到的事。”谢绾歌仰头喝下了口酒,含糊不清的说到。
“嗯。”景迁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并不是自己做不到,只是法术变出来的总没有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有诚意,正式重逢后的第一顿饭,他想要有意义一些。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用这个理由来欺骗自己,我犯的错,不仅仅是我做不到,更因为我看不清。我一手毁了巫祝一族,却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独自活着。”
谢绾歌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藏不住微微哽咽,她醒来后的三年,还是第一次说起往事。
“奶奶从不曾教过我法术,巫族天女最该学的一切,奶奶都没有教过我。原先我以为是我太过于平庸,所以奶奶对我很失望,觉得我没有能力继承天女的位置。我一直很努力地想证明自己,偷偷自学了古籍。法术占卜也渐渐受到了族中人的认可,我以为奶奶会有所改观,没想到奶奶却越来越不高兴。”
“我当时不明白一向疼爱我的奶奶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做得那样好。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奶奶不肯教我那些,并不是觉得我平庸,而是早就看透了我的命运,想要帮我躲过一劫,可惜那个时候,我早就铸成大错,难以挽回的大错。”
“你做过最错误的事是什么?”借着醉意,谢绾歌问出了口,她凑得太近,景迁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酒气。
“没有什么错的对的,对我而言,我愿意去做的,都无所谓对错,只看值不值得。”景迁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拿过谢绾歌的酒喝了一口。
谢绾歌跌回了花架下,喃喃自语:“是我太笨了,神君又怎么会错呢?”
“不会错,却会后悔,后悔没能果断的阻止你消亡,后悔看着你堕入轮回,后悔每一世都与你错过,后悔这一次也还是那么晚才找到你。”景迁的声音低了下来,“神君不会犯错,可是,你怎知后悔的滋味不会比做错事的愧疚好受。”
没有得到回应,景迁侧过头,看到谢绾歌已经在花架下睡熟了。梦中她的眉头也是痛苦地绞在了一起,整个人也蜷成了一团。
想来他方才那样大胆的表白,她也没有听到吧,不过没关系,如今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慢慢陪着她,慢慢抚平那些遗憾后悔,慢慢弥补她一个新的开始。
景迁动作轻柔地将谢绾歌抱回房,轻轻掖好被子,用仙法为她驱散噩梦,编制一个美好的梦境,看着她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最后在她头上落下一吻。
“很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但从今以后无论何事,都有我护着你,天涯海角,我自会陪着你。”
有我在,定不让你再承受这样的悲痛委屈。
第十章 因缘戒
这一夜谢绾歌睡得出奇地好,她梦见了奶奶,早已离开人世的奶奶,在梦中和她说了许多,奶奶的话总是比旁的有用,第二天醒来后心情也变得很好。
原先差点陷入某种负面情绪中被淹没,奶奶在梦中点醒了她,犯了错是该自责愧疚,但没有人说过犯了错就要消沉度日才能表达出心中的愧疚。永远沉浸在那些负面情绪中只是另一种形式地懦弱逃避,她该做的是尽力去补救自己带来的后果。明明在数百年沉睡中已经想通的事,怎么能因为再次面对了过往就忘记了醒来的初衷呢?
翻身下床,收拾了一通后,刚恢复正常的谢绾歌突然觉得自己又一次承受了巨大打击。
原先花架下地简陋长椅被撤走了,景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花架前搭了一套木质桌椅。此刻他正手握书卷坐在一张椅子上认真看着,墨发用一只白玉簪子随意地束着,阳光透过花架撒在他的身上,整个画面都美得有些不真实,明明是最简单的白衣穿在他的身上却比繁复华丽的衣裳还要耀眼。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面前,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精致的饭食。不过就是昨晚尝试过一次,今天他就能做得这样好,神君的领悟力与动手能力果然不是盖的,谢绾歌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深深地打击了,毕竟她当年可是反复练习了很多遍才小有所成。
“醒了,吃点东西吧?”景迁看似随意的放下书招呼她,等谢绾歌坐下开吃的时候,景迁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没让她一口菜噎死自己。
“你之前给我的储物戒指是书上说的因缘戒么?”
谢绾歌稳了稳心神,斜眼瞥了一眼景迁方才看得书,《巫祝备要》,她曾经偷偷看过。说是备要,但其实更像是巫族的历史书,而书上也正好提到过那对储物戒指,巫祝一族的宝物——因缘戒。
她离开苍阑山的时候会把戒指带上,是想给自己未来的夫君,可惜那个人最后如此残害她的族人,她又怎么可能再把戒指送出去。
后来她把戒指给了小僵尸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毕竟那时候真的当他是个小孩子呀,而且巫祝一族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除了小僵尸,她也不知道戒指还能给谁。
“你别乱想,当时给你那个戒指完全是为了方便你带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谢绾歌赶忙解释到。
“嗯,是吗?”景迁看似随意却精准迅速的抓起谢绾歌的手,将她戴在食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戴在了无名指上。戒指作为神物,可以自动调节大小,瞬间变换出合适的尺寸,牢牢戴在了谢绾歌的无名指上。
“那现在呢?可以算是有特别的意思了吗?”景迁说着,将自己的手举到了谢绾歌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