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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边立即烙了一个吻,与此同时口中立即多了一枚凝香的甜丸,猝不及防咽了下去。
当那一枚甜丸咽下,李复瑾只觉脑中骤然一阵轰鸣,似乎有无数迷雾瞬时袭涌,将所有的意识全部燃烧剥夺。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见了,只余下他与她两人。烛光曼妙,酒香郁醇,如梦一般模糊微茫。
殿中烛火微歇,垂幔摇曳。深处的夜黑暗而漫长,星光微落,如空冷而坠的泪。
……
·
李复瑾第二日醒来时,已时近晌午。他睁着眼静躺了很久,做夜凌乱轻朦的回忆才逐渐抽回脑海,终于感到不是梦。
那样深入骨髓的爱恋,刻骨的欢愉,仿佛蕴在云端飘而难以捉摸。他的胸口逐渐荡出一丝暖意,长久看着身边丽人,说不透滋味。
慕容素还在睡,梦中的睡颜宁静而美丽。恍若一块精心雕琢的玉,让人直不忍挪开视线。他轻漾出一抹笑,呼吸轻盈,胸膛的激动难以自抑。
她这样……就说明已是原谅他了罢?
她从不是随意自弃的人,而今这般,是否说明,她已愿意原谅了曾经的一切,重新接受他?
不自觉地,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发。
一声细微的响动却在这时突然传来,让他一瞬顿住。
怔了怔,李复瑾翻身下榻。
那一声响虽微,却是清晰响在室内,所传来的方向正对榻前。床榻的对侧是片空地,仅在数尺开外处置着一处花架,架后是一面墙壁,烙印着殿内其他墙壁同有的花纹,看去并无异样。
鬼使神差的,李复瑾探出指,自壁上轻微一扣。
铛。
一声空响,李复瑾登时怔了怔。
这一处的墙壁竟是空的,令他颇感诧异。他左右摸了摸,视线仔细在墙壁与花架的边角搜寻,终在花盆的底部,探到了一点异样。
像是一道机关。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碰触那个低盆。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清清冷冷。
李复瑾讶异地回过头,“素……”
“出去。”淡漠的神情没了昨日的旖旎魅惑,几乎换了一个人,目光冷得像冰。
他不觉地些微失落,僵了僵,扯出一抹笑,道:“素素。”
“出去。”她依旧冷着言语,启手一掷,将他的外衫丢去他怀中,“天亮了,你可以走了。”
原地滞了半晌,李复瑾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手中紧了一紧,他终是露出笑容,低声道:“那你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
待到李复瑾完全走远,慕容素伸出手,在花坛的低盆轻轻一扣。
面前的墙壁倏地转动,暗门开启,缓缓露现出之后的一处暗格。格中的人静倚着阁壁,面容如一般的苍白,眸中丝毫没有焦距。
似乎感到了光亮,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逐渐适应,又慢慢张开,依旧涣散无神。
蹲下身,取下了覆口的布巾,慕容素轻手喂下他一粒药丸。感受到面前的人逐渐可以有了些动作,她静静凝望他的脸。
莫钰没有动,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仿佛灵魂抽离了身体,仅余下这一具躯壳。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那么呆呆地坐着,失魂落魄。
“莫钰。”
许久许久,慕容素低声开口,声音极轻,“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开始前先打个预防针~~
之后的这两章微虐~
不过相信我,无论看到什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重要的话说三遍~
第134章 诛心
莫钰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凉北的那座雪山,四周白雪皑皑,荒山野岭,没有一个人。他一直走,一直走,天地之间仅有他一人,四周又寒又冷,除了绝望,便是绝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他几乎不知自己是如何渡过的这一夜,四处一片黑暗,只有那一点微光,让他可见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愿去看,努力闭着眼,可那些靡旎的吟鸣还是能够钻进来,如一根根利刺,从耳朵直接扎进心里。他宁愿这是一场噩梦,甚至希望自己立刻死去,也如而今这般心身如绞来得痛快。
可终究不是梦,现实永远比梦境来得更酷厉,更残忍。
“……为什么。”就这样两相静对了良久,莫钰听到自己的声音,喑涩难听,几乎被烙铁拂过,痛得不像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样。”微微侧过眸,没有感情的瞳眸中蕴着绯色,说不尽的疲惫与郁痛。
他不明白。明明昨日还曾对酒当歌,明明一切都还如常一般平静。他们彻夜长谈,放肆欢笑,然而仅仅过了一夜,世界都仿佛翻转了个方向,似从天堂深深跌入泥潭。
慕容素一直不曾出声。
“对不起。”等了很久很久,她只回了这一句。
“你别说对不起。”他的心被攥紧般的疼了,拳头紧握,难以发泄的沉痛与愤怒。猝地他站起身,整个情绪无法自控,怒道:“你告诉我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也徐徐站起身,静望着他的眼,脸上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平静,甚至露出笑容,“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他依旧不懂,视线不肯偏离半寸,执拗锁住她每一丝神情。
“没错。”慕容素轻轻笑道:“你忘记了?我早就是他的妃妾。你以为,我还会有多纯洁?”
他静静俯视着她,忍着胸口辗转的难受,沉默了半天,低低的话音从唇齿间挤出来,“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她遽然驳声,眼睛有了潮气,讽意深浓,“莫钰,你看看我,你看看你面前这个人,这个身体,你仔细看!”急戾的话语带着冷笑,“她哪一点是你要寻的那个人?她有哪一点还是你要寻的那个慕容素?你看清楚!”
“我一直很清楚。”望着她,莫钰的眼神很深很深,“我寻的那个,就是你,一直都是你。”
她却忽地笑了,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唇边一抹轻嘲,“莫钰,你喜欢我,对吗?”
他怔了一怔。沉积数年的心思被猛然点破,犹如心底最柔的那一根线被拨动,令他的神思不觉微漾。
她依然在微笑,却笑得令他发寒,无端的冰冷,“可是莫钰,你有没有想过,你能给我什么?!”
他一刹讶住了,喉咙一涩竟一时发不出声音,期艾少顷,“……给你什么?”
“对!”一滴冷泪倏地坠落,被她立刻拂去,目光又凝成冰,“你想过吗?你能给我什么?就算你带我走,你未来给我的,又会是怎样的生活?”
他心头一震僵立在原地,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我早就习惯了锦衣玉食,这种金碧辉煌的生活。如果我和你走了,江湖浪荡,食不果腹,你觉得我可能接受吗?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我!”
“所以,你就这样对我?”他难以置信,怔怔退了一步,摇头呢喃。
“没错!”冰冷的语气如冰珠迸碎,她笑得极寒,“我给过你选择,我让你离开,是你自己不愿走。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对我有任何期待!”
“我问你,莫钰。”扯了扯唇角,她声音放轻,脱口的话语却极其残忍,“从始至终,你有那一点,配得上我?”
他的心似一瞬被冰刻的利剑戳穿了,立即见了血迹,又冷又疼。
“你只是我的护卫——”
她不依不饶,淋淋的血口似乎又骤然压上了千金巨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难受得无法言语,无法动作,烈风回荡,胸臆脑海,只有这一句——
他只是……
她的护卫……
“不管我是公主也好,妃嫔也好,都绝非是你所能染指的!既是这般,你为什么还没有自知之明?为什么还不肯放弃!你知不知道,你的坚持就好像一个笑话!”
“够了!”一句句话语如刀划刻着耳膜,直刺裂心肺,他不愿再听,不想再听,死死闭上眼,“别说了。”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残酷的音语却仍在继续,尽管不愿,仍喋喋不休刺入耳际,刺痛着他的心,“自我认识李复瑾,我喜欢的便一直是他!你忘了?我差一点就嫁给他了,我爱他!”
“别说了。”
“你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在这里不快乐,自以为是想要带走我,那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你别再说了!”他几乎再无法隐忍,骤地一声厉呼,声色暴怒。
四周遽地一静。
“我不信……”脚步跌撞了几步,他只觉胸口翻滚着的难过,某种疼几乎要将胸膛爆开,不由自主身手抚住了胸膛。
“我不信……”唇角扬起一线冷笑,他双目通红,泪水几乎坠下来,“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不信……你别想用这种方法逼我走!”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静了片晌,又现笑容,“那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眉宇紧蹙,隐忍着痛楚。
静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慕容素忽然步上前,启手解开身上的衣带。
一件件衣衫忽地落了,先是外衣,然后中衣,亵衣……如一朵芳花剥落了层层花瓣。他猝地惊住了,蓦地别过眼去,颤抖着阖上睫,“你做什么?!”
她只微笑,不顾自己的形象几何,立在他身前,“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
十指紧抓着他的衣襟,她疾声喊:“看着我,看着我!不就是这个?你们一个两个想要的不就是这个?!我给你就是了。你敢吗?你敢吗?!”
啪!
重重的一声掌掴,瞬间截断了她的话语。
慕容素刹那跌坐在地。
“你疯了吗?!”他说不出的痛心,亦说不出的愤怒。视线一瞥掠过她身上斑驳的绯痕,眼底似被利刺刺痛。拾起她的衣裳裹住她的身体。
“看看你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可怕的力道令光洁的脸颊立即浮起掌痕,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吃吃地笑,眼泪滑坠。
“莫钰,你走吧……”静了很久,她蹒跚着站起身,笑容虚弱而无力,“就像我说的,这里早就不属于你了……这里,是凉国。淇玥已经疯了,淇家也落了,着大凉,这后宫,注定会是我的。我不但要成他的女人,我还要成为皇后,我要宠冠天下!我会成为这天下最尊崇的女人!”
他忍不住冷哂,一直轻轻摇着头,目光冰凉,“你疯了。”
再不想看着她,他执拗撇开目光,视线却一瞬掠到她衣封上的某样东西,黑眸倏然一凝。
慕容素感受到了,轻手一翻,将那样东西取下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红色的同心结——
结只有一半,显然是一对被拆开来的,被保存的良好。红丝层层编绕,工艺极密,只是期间,以细丝密密织成了一个小字。
——瑾。
他的眼睛被瞬间刺痛了,连带着心潮都波涛翻涌,痛而乱,逐渐结成冰。
“你……”
“看到了吗?”她浮出一丝得意的笑,漠然讽谑道:“这个,我一直都留着,一直。他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
“而你,真让我感到悲哀!”
凌厉的话平而冷静,终于击破了最后一丝防线,所有的信念轰然坍塌。
他努力沉息了一口气,再隐忍不住。猛地一出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颈——
当那一股强大的匝力瞬袭而来,慕容素感到自己几乎死去了,又在排山倒海的疼痛里活了过来。她几乎呼吸不了,巨大的痛苦让她狰狞了面庞,却依旧凝望住他被愤怒激红的双眼,泪水慢慢滑下来。
“你这样……”莫钰的神色危险的可怕,沉沉盯着她,声线嘶哑,“对得起夫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