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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御,快些过来!”
正与族中长商榷入土事宜的南宫晰看到南宫御,立即走了过去,然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在原地杵着。
南宫御深深看了他的大哥一眼,而后双手交触,躬身向在场的族中长辈行礼,声音清然如风:
“给各位宗伯请安了!”
“不敢当,不敢当!今个这是怎么了,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么?堂堂东宫太子竟会向我们行礼,真是令老朽等人受宠若惊啊!”
人群之中,一位满头鹤发的老者缓缓起身,沟壑深刻的面容之上漾着阴沉不已的笑意,视线犀利如刃。
“三伯,您这言辞可是不当啊,如今天颂朝堂,国主正值盛年,东宫储君亦是未立,虽然您年入暮年,但还是要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的。”
左偏侧的一隅,一个年轻的男子出言反驳道,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一人不当,全族遭殃。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啊。”
“哼,谨言慎行?老朽一辈子就不信这四个字。人活一世,就当表里如一。如今都也已经有所作为了,只差天堂地狱,就算咱们有心向之,会有人信吗?会有人认吗?最后都是一个诛杀,还能如何?”
南宫云粱嘴角泛起浓浓的戏谑之意,脚下的步伐微微停顿,回头调转,径自看向脸上红白相间的年轻男子,视线更加锐利,仿若能刺破人的心脏:
“南宫栾,不知你那个从良的小妾可还安好?听说她挥霍如流水,想必你家那本不殷实的家底都快被她折腾光了吧?
这一点可就是你娘的不对了,为何不加以管束一番?虽然她出身****,但好歹也跟了族弟几年,御人的本领总该是会一些的吧?不会一直奴性不改,等着旁人使唤了吧?”
“你!”
南宫栾气急败坏,径自准备上前同南宫云粱理论。但看向周围人脸上的多样表情,又考虑到自身的处境,索性止住了脚步,死死咬住嘴唇。
“三伯,少说两句可好?如今父亲已逝,族中仅有您和四伯可以支撑。可四伯自几年之前就已经渺无踪迹,所以仅有您足以服众。”
南宫晰出面打了圆场,径自伸手准备搀扶南宫云粱回位,并且吩咐门口的侍从奉茶。然而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就被南宫云粱推开,令气氛更加凝滞。
“晰侄这句话未免抬举老朽了。南宫一族已经历百年,族中首位一直是你们这一支,而我们自是唯你们是从的。如今你又承袭了城主之位,这主持大局的伙计自然该你来才是,怎么又燃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来了?”
南宫云粱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一言不发的南宫御身上,话语更是刻薄,好似宣泄,又好似故意为之:
“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族中老少之事,无力挽回所以才如此谦逊吧?若是老夫接了,只怕就是愚不可及了是不是?
御侄,既然尊老朽一声子宗伯,老朽就顾念这场血脉之缘。你且和大家说说,巫雨山那边被人洗劫破坏的事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下芳弟灵柩安置成了一个大问题,你到现今还无话可说吗?”
“什么!这是真的吗?”
南宫云粱话音落下,偌大的会客厅内顿时沸腾一片,引得外面之人皆向里看来。
“小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伯说的,可是真的?”
南宫晰亦是满脸错愕,径自将视线投向南宫晰,眼底火光粼粼。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宗伯发难,御之回击
“晰侄此语未免欠妥,你三伯连心口不一都不屑为之,更何况是谎言呢,而且还是如此事关重大的谎言!就算你如今已为少城主,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
南宫云粱就等着一个时机发难,南宫晰的话正好给了他合适的机会,令他立即乘势追击,不留丝毫余地。
只见他径自伸手指向南宫御,而后转移躯体,径自面向厅中躁动不安的几人,字字凌厉,眼中猩红满布:
“众所周知,巫雨山乃是我族历代祖先乃至亡故之人安息的地域,在南朝兴盛之时亦是不改初衷,坚定于此。
然而就在昨日,那赫赫有名的谦王竟然命部下直入期间,不仅惊了我南宫一族的列祖列宗,而且还将那冷泉之下的传国玉玺劫走。
说起来,咱们南宫一族迁居无疆已经有二十余载,朝堂一直未曾如此大动干戈。可是此番如此不留余地,若不是御侄一直奉行复国之论,何至于如此!
前朝气数已尽,却仍旧抱着那缥缈无依的希望,屡次犯上作乱,真不知是为了南宫一族,还是为了一己私欲,真是让老朽费解啊。
说起来,老朽已经风烛残年,只怕再过几年就可以和祖先父兄相会了,若是不说这番话只怕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老朽是真的心疼咱们的后代。
他们还那么弱小,还未走上成长之路,难道真的就让他们如此小的年纪就领受世事无常,风霜雨露吗?晰侄,你的孩儿尚未出世,你真的忍心于此吗?”
南宫云粱激动不已,说出的一番话语铿锵有力,捶击人心。在场之人皆心中惊悸,眼中的目光全都投注在南宫御身上,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便是冲天的愤怒。
“小御,小御,你说句话吧,别让大哥如此焦急,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从你口中亲口证实,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南宫晰头脑中混乱不已,径自拽住南宫御的手腕,焦灼不已地询问。相比于在场诸人的躁动,南宫御一直显得甚至镇定从容,一双眼眸幽深如黑洞,乍看并未觉得如何,但若是与之对视时间过久,就会发觉期间的危险可怖,以至于想逃离却已是来之不及。
“大哥,三伯所言,皆是真的。”
只见南宫御拍了拍南宫晰的肩膀,然后从容不迫地将手腕自南宫晰手中抽出,将听到答案后失魂落魄的南宫晰按在就近的一张木椅上,而后抬起头来,径自走向满目嚣张的南宫云粱,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但却诡谲无比。
“你,想干什么?”
南宫云粱注视着他面上的笑意,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慌乱,当他仍旧强行撑着那张嚣张的面孔,令那岌岌可危的气势仍旧充斥在眉眼之间。
“三伯,我只不过是走过来而已,什么都没做,你紧张什么呢?”
南宫御微微一笑,径自站定,被墨汁浸染的眼眸径自迸射出无数厉光,将南宫云粱浑身到下都刺得体无完肤。
“哦,是么?那就是三伯的错处了?”
南宫云粱径自移开视线,然后反唇相讥。殊不知对于他的驳斥,在南宫御的眼中无非就是一场云淡风轻的玩笑罢了。只见他弯下身子,径自追逐着她的视线,口中话语随即而出,声音虽不大,但却足以令四周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三伯是长辈,照理说就算有错处也不该是我这个当晚辈的来指正,但是眼下唯有我一人得知三伯的错处,所以也就只有我来做了,是不是?”
南宫御笑得更加肆意,语态之间渐有放肆之态,一直以来潜藏在体内的残忍冰冷复苏而来:
“哦,不对,其实除我以外,还是有人对此也知情的。若是三伯伯不服于我,不如便找那展昭海展公公前来同大伙说说情况,如此做法是否更为妥当?”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又是惊诧不已。就连坐在椅子上的南宫晰亦是瞪大眼眸,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感到万分讶异。
“在座诸位,可知这展公公所谓何人?公公,定是皇家所有。而这位展公公,可是当今圣上面前一等一的红人。而他亦是能干之人,很多重大之事,皆要他来处理,所以说是心腹,也是不为过的。”
南宫御徐徐说道,而后将视线调向对面神色苍白的南宫云粱,声音不轻不重,一一钉在他的心上。
“这样一位风云人物,却知晓着三伯的错处,想想也是可怕至极,是不是?”
“你信口雌黄,可恶至极!”
南宫云粱脸色铁青,指着南宫御大吼道。想要扑上去将南宫御狠狠打倒在地,但终究力不从心,无法实现。
“是么?三伯这性子真是好啊,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南宫御说着,而后对着门外使了个眼色。猝不及防之间,数十名手持冰刃的侍卫鱼贯而入,径自将整个会客厅全都包围。
紧接着,又有两个侍卫将两只纯黑的布袋扛了进来。手臂一撤,两个布袋便搁放在地,而后,紧系的麻绳被解开,两个穿着锦衣的小孩子自里面爬出,大大的眼睛满是惊恐。
“睿儿,博儿!”
南宫云粱径自呼喊,而后扑上前去,将他的两个孙儿抱入怀中,沧桑的连上尽是失而复得的窃喜。
“祖父……”
两个孩童看到平素对他们疼爱有加的祖父扑了过来,一直强行忍耐的眼泪夺眶而出,肉嘟嘟的小手纷纷向南宫云粱伸出,放声大哭起来。
“乖,乖,不哭不哭!告诉祖父,有没有吃苦头,有没有挨饿?莫怕莫怕,现在已经到了安全境地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南宫云粱也哽咽道,胸腔之间亦是起伏不定,好似随时都要断气一番。他本就得子不易,膝下只有一子,但孙儿却有两个,让他甚是欣慰。
没想到十日之前,几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夜访他的府上,不仅将两个孩儿掳走,而且亦将他锁在一间密室中,困了一日一夜,而后便与黑衣人之首见了面,而那个人,便是展昭海。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血染素衣,肃清内奸(上)
“的确是到达了安全之地,稍后会更加安全。毕竟在这世上,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危境,唯有失却了那一口气,才能得到永久的安稳。”
南宫御望着眼前这祖孙重逢的喜悦场景,脸上虽在微笑,但却不达皮肉深处,殊不知如此表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会这么说?”
南宫云粱骤然回头,然后抬头望向正俯首睥睨于他的南宫御,眼底流过讶异,又流过些许不满,但更多的仍是疑惑。
然而下一刻他便得到了答案,并非通过南宫御之口,而是残酷刺骨的真相。
“祖父,睿儿好痛……”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径自划过剑拔弩张的氛围,在这紧闭门扉的晦暗空间中刺痛人的耳膜。
南宫云粱怀中那个名叫“睿儿”的孩童径自高喊,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而在他身旁的小男孩,连话语都没说出口,就呕出鲜血,浅色的锦衣之上皆是斑斑驳驳。
“睿儿,博儿,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南宫云粱大惊失色,手忙脚乱之间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他看到距离他极近的南宫御,眼中露出气愤不迭的神色,好似要将南宫御吃进腹中:
“南宫御,你究竟对老朽的孙儿做了什么!无论如何,你们也算是一脉相连,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快些将他们医好,快点!”
“呵呵,三伯的言行真是让人忍俊不禁,若不是这个场合不合适,只怕我都要捧腹大笑了!”
南宫御眉梢微挑,言语之中的讥讽几乎要将他所有的表情全都淹没,令他的面容变得扭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