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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唯一的女儿,林兰觉得自己有权决定如何让父亲安安心心的踏上黄泉之路。
“你们也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林兰转头看着朴中柒和玲玲,并不想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守在这里。
“妈妈我也要……”
“玲玲,”朴中柒突然打断她,“听妈妈的话,我们先回去吧,让妈妈自己和外公待一会。”
玲玲哭红着鼻子,啜泣着看着林兰,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待他们走后,林兰左右看去,就连阿宝都已经回去了,整个山头刚才还是围着很多的人,现在却空寥寥的只剩下自己一个。除了正准备离去的周元。
“你去吧。”
林兰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说道:“现在你自由了,去他们的坟前,做你想做的事吧。”
周元和她对视着,嘴唇微微欲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不过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离开。
林兰收回目光,再次看着面前的这座属于爸爸的坟,想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内心的某些记忆逐渐被唤醒了。
她想起了小的时候,记不清具体是几岁了,那个时候的林兰还是小林兰。那个时候真是穷的可怜,夏天的时候,镇上唯一的那个小卖部里卖的冰棍只需要一毛钱,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即使是现在觉得非常难吃的冰激凌在那个时候也都是人间美味。但就是这一毛钱,林兰却拿不出来,只有在某个特别特别热的天气,而且必须是在父亲高兴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给自己钱去买来吃,平常只要一提起就会挨骂。
又是个炎热的天气,小林兰在中午放学回来的路上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到里面透明冰箱里的冰棍顿时就停下了脚步,嘴馋的站在那里看了好久,后来回到家却不敢跟爸爸说自己想吃,于是就偷偷地从妈妈床头柜的盒子里拿了一毛钱,小手紧张的攥着来到了小卖部,高高兴兴的买了一支冰棍,一个人坐在荫凉的树下享用掉。
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这件事情还是被发现了,妈妈拿着盒子质问小林兰有没有偷拿钱,小林兰当然没有承认,但一个孩子在父母的言威下又怎敢不承认?于是那个晚上,爸爸第一次打了小林兰,打得很重,很痛,印象很深,但以后小林兰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林兰想到这里其实挺感谢父母当年把自己打的那么重,如果这件事情当时没有被妈妈发现或者被发现了却没有体罚自己,都不知道以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事。
再后来,林兰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被一批前来清流镇寻视的警察挑中,他们随即挑了几个学生,给当时正在上初中的林兰所在的年纪学生安排了一次“警匪活动”,这些真正的警员也参与了,后来警察对林兰的印象很深刻,说这个小姑娘头脑很灵活,思维也很活跃,如果加以培训的话,没准可能成为一名很好的人民警察。
他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林兰的父母,两人一听当然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外面接受免费的培训,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但他们没想到,林兰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几年。
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林兰已经长出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跟自己的父母,跟镇子上的邻居聊着自己在外面的所有精力;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林兰已经是个在当地县城鲜有名气的警察了,第三次,第四次……
林兰努力的搜索者记忆,最终不忍心承认了一件事实,自己这么多年来回来的次数或许数都能数的过来。
眼泪不自觉的就开始往下掉了,林兰猛然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自己不仅没有好好的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还因为粗心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林兰嘴里大声的叫着“我有罪,我有罪啊!”然而这凄凉的声音也只能传彻在这大山里。
☆、第五十六章绝望的周元
“姐姐你……”
“开枪!”
“可是……”
“月儿,你给我看好了,给予你生命的人,深爱你的人,他们的生命,就是葬送在了眼前这个人的手里,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为什么就能下的去狠手,为什么就能起得了杀心。可是现在呢,别再为你那可悲的怜悯找后悔的理由,这可是报仇的最好机会啊!杀了他,啊,之后那个魔鬼也会被正义处罚,你活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像个中了魔的傻子一样疯狂地摇头。
“姐姐,”她笑了,好无奈的表情。
“你错了,你知道吗,时间是会让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放下?”
啪!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你跟我说放下?你知不知道当年死在船上的那个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对啊,你怎么会知道,你是个娇贵的小公主,你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我这辈子都放不下!”
“那你想过没有,每天被仇恨羁绊着,你难道活得不累吗?”
“你给我闭嘴!”
“我要你开枪,杀了这个本该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杂种。白月,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心里现在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但我告诉你,那样,不值!”
“我……”
“姐……姐,姐……姐,你是,姐……姐吗?”
没有重名,没有,没有。眼前这个手臂受伤的女孩,当我颤颤巍巍的叫喊她时,她竟然,低下了头,她居然,不敢正视我。
姐姐,姐姐!她是姐姐!她是海月,她是白月,她是白天的姐姐,她是白天做梦都想再见到的女孩。她还活着,她真的还在莲下,可却没想到,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相遇或许根本不是巧合,这个秘密,你瞒了我多久,上帝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不过这样的话好多事情或许可以解释的通了。
看着自己大空荡荡的衣袖,记忆被拉回十年前,为什么她要杀我,因为她知道了我就是那个船上意外的罪魁祸首,船上有她的亲人,她要报仇啊!为什么这些人可以找到我,因为她认出了我,她认出了当年的小喇叭,或许那一刻她也是满脸震惊吧,这个已经被我亲手杀掉的人怎么又轮回了呢?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许改名字的吗?说什么关心我,说什么喜欢我,说什么我找到姐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还要救我?你说时间会让一个人改变,你是变得不再恨了吗?你是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了吗?你这样做是想让我原谅你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不是什么海月,不是什么医生,不是什么音乐老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小喇叭的姐姐?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茫茫人海,苦苦的寻找,原来,哼,记忆里的模样早已消失殆尽,我早该猜到的。
“杀了我吧!”
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眼前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再次相见会是这种情况,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杀了我吧!”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都跟我无关啦。
“杀了我吧!”
“白天……”
“开枪!”
你不是她,你的笑容没有她真实,你的怀里更没有她温暖,你的爱,我再也受不起了!
砰!
就像是一场梦,梦里的她穿着洁白的裙子,双手背在身后,亭亭的站在路口边,她笑的那么灿烂,因为她看到了路那边的我,她高兴的举起手和我打招呼,这带着魔力的笑容直接把我吸引了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当我近到几乎可以把她拥入怀中时,她突然变了脸色,就像一个居高临下的女皇,她在蔑视着我。她轻轻的从背后拿出来一把枪,黑色的枪口直直的指向我,我诧异极了,胆战心惊的同时她竟然已经扣动了扳机。
“不要!”
“biu!”
身体猛地一震,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吓你的啦!白痴!”
她走了,转身就离开了,我傻傻的站在原地,手痴痴的伸在空中,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没有声音,没有枪响的声音,寂静的空气里,只听见了一声哑炮。
“你……还是这样做了。哈、哈哈!”白婷叶大声的苦笑着,没有意想之中的枪声,没有子弹入体的疼痛,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月儿姐姐闭着眼,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震惊,手里的那把枪就那样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把枪,只有一颗子弹。月儿,你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月儿姐姐缓缓的睁开眼,看了一眼手里的枪,然后冷笑了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这是,不忍心再对我下手了吗?我不知道开枪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一个凡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把枪口对准自己。
白婷叶闭着眼,手中紧握的拳头也在一声叹息后慢慢松开。这一刻,或许她才明白,自己的妹妹早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吧!
这个时候,刚才在一旁接电话的耿帘突然走到了她身边,看了一眼满脸不甘的白婷叶,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计划有变,谭阿陇临时决定出国,一周后回来。”
说完之后,校长和那个陌生男子脸上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白婷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轻叹了一句:“知道了。”
“那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校长看着我们两个,就像在看两具尸体。
“一个是仇恨的根源,一个是没用的废物,不过,就这样杀了他们根本难解我心头之恨。小玉,我有一个想法。”
她突然凑到那个被她叫做小玉的校长的耳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说完之后我看到了校长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还有,月儿姐姐脸上震惊的表情。
“花婷叶,你可真狠毒啊!”
“不是我狠毒,你不觉得我这样做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吗?”
“最好的结果……就看事情,能不能如你期望的了。”
“哼!等着瞧吧,把她抬走。”
“白天,你……”月儿姐姐在被抬起后虚弱到说不出话,而后可能是失血过多昏倒了,不知为何,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心里,居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担心。
呵!白天,醒醒,她可是那个曾经毫不犹豫对你挥刀的人啊,她死了不刚好如你所愿吗?
“白天……”等到他们走出门,花婷叶慢慢走到了我面前。
“你究竟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也想给你个机会。”她竟然慢慢蹲了下来。
“机会,什么机会?”
“一个报仇的机会!”
“报仇的机会?”
“其实说实话,你虽然是当年那场意外的罪魁祸首,但归根结底,你当时不过只是个吃奶的小孩子,跟一个小孩子这么计较,现在想想确实没有必要。反而,你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凶手。”
“所以呢?”
“所以……”她又慢慢站起来,“我问你,你恨你的父亲吗?”
“恨,我的父亲?”
“对,那个杀人的魔鬼,你恨他吗?”
“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要恨他?”
“你为什么不恨他?”她大声的对我咆哮,“你一个小孩子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的仇恨,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你这些年却活的这么辛苦,他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