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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秒钟,她的手机就震响了。
不用怀疑,就是那个臭流氓。
阮舒不乐意接,自行进浴室洗漱,清清爽爽地出来后,房间的门也被叩响。
找上来的是庄爻:“姐,你醒来得正好,刚买到的午饭。你早饭也没吃,别再饿着了,要休息也等先吃饱了。”
阮舒没客气,接过后原本打算邀请庄爻一起,转念想到她一会儿是要盯着傅令元的,便咽了话。
倒是庄爻提醒她:“姐,你还是接他的电话吧,否则我要被烦死了。”
阮舒:“……”
关上门,她把便当搁吧台上,将笔记本电脑也搬过来。
手机里再次进来他的电话。
这回阮舒接起来了,语气特别冷:“哪位?”
“是我……”
“你是谁?”
“阮阮……”傅令元无奈,道歉,“是我不对。”
下一句又道:“你既然都让栗青装监控了,我不能让你什么都看不到,就主动献上自己的男色了。”
阮舒:“……”
亏得她还担心他!
他这状态,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分别通过电话察觉她的火气,傅令元重新低声下气:“我的错。你别挂电话。把电脑打开。你不想看到我,至少也让我看看你。嗯?”
“再过两天少骢的一结束,你不是就要走……”可怜巴巴的。
阮舒将电话开了免提,边拆开庄爻给她买来的便当,没好气地问:“你穿上衣服没有?”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也就只有你能看见,穿不穿都无所谓吧?”傅令元尝试争取。
“我不想和暴露狂说话!”
“好好好!听你的!全听你的!”
傅令元妥协。
听筒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
“好了。”他汇报进度。
“内库也穿上了?”阮舒问他确认。
傅令元笑笑:“要适当解放。”
“穿。”阮舒斩钉截铁一个字。
“好……”傅令元无可奈何也一个字。
阮舒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傅令元穿戴齐整地坐在沙发里,膝头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打着什么,脑袋则往左侧歪着,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傅令元抬眼,往镜头瞥一眼的同时,阮舒这边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视频会话的邀请。
阮舒明白了他的意思,挂掉电话,鼠标点击接受。
两人登时隔着电脑屏幕面对面。
傅令元还将嘴凑上前做出要索吻的动作。
阮舒额上下来三条黑线,作势一记耳光抽出去。
傅令元还上瘾了,佯装被她抽个正着,捂住一边的脸颊,特别疼似的。
阮舒无视他,自行拉过来便当到跟前,开动。
傅令元倒也没继续独角戏,很认真地看她吃,在她抬头的时候,才道:“栗青说你回去的时候在柜子里藏得不舒、服。”
“没事,那个时候只是有点闷。”在他面前,阮舒倒也已经无所谓边嚼饭菜边说话。
“结果回去睡大觉,连医院都没去。”傅令元苛责。
这必然是庄爻打的小报告。
想来为何没去,庄爻也应该顺便解释了,阮舒省了力气,未再浪费唇舌重复,转口问:“陆振华特意来找你是什么事?”
傅令元嘴角旋开讥嘲:“去年为了在他面前表现,我提了一嘴想改姓‘陆’,他那个时候没答应,今天兜了个大圈子,同意了。”
姓“陆”……?阮舒忍俊不禁,故意问:“所以以后叫‘陆令元’了?”
“啧,”傅令元瞋她,“寒碜我呢?”
阮舒未给他面子,点头:“嗯哼~”
傅令元黑脸:“别以为现在隔着屏幕我就治不了你~”
阮舒不屑轻嗤:“你当着我的面耍横看看?”
傅令元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的方向瞥,语气倏尔暧昧:“不都陪你在床上耍过了?”
阮舒回头,一眼就看见大熊躺在床上,旁侧空出来的一块明显是她先前躺过的。
“特别从江城再给寄过来的吧?”傅令元嘚瑟,“傅太太希望每晚与我同床共枕的愿望,我接收到了。”
阮舒转回脸来时白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一点尴尬也没有。
傅令元显得饶有趣味。
阮舒觉得自己像在直播吃东西。
直到她吃完为止,傅令元都没再讲过话。
阮舒去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回到屏幕前。
傅令元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眼神灼灼,不吝道:“我媳妇儿真好看。”
夸他自己呢,可不是夸她。阮舒以为就会这么无所事事地相看两不厌,忽地听傅令元开口:“我打了通电话给黄桑。”
阮舒一顿:“都聊些什么了?”
“闲话,没太要紧,简单地回顾了些往事。”傅令元神情淡淡,转入下一句话时,稍微有了点起伏,“格格生病了。”
嗯……?阮舒不瞬记起前些天她为了探究傅令元的身份前去拜访的时候,格格就已经生病了——“她感冒还没好?”
“这次是黄桑疏忽了,现在转肺炎。”
阮舒听言正要问详情,傅令元的话快一步:“不过已经控制住了,别担心。”
“那就好。”终归黄桑是个医生,阮舒放下心。
傅令元默了默,轻吁气:“虽然整体不严重,但这算是格格从小到大生的最大的一次病。前两天格格烧得挺厉害,黄桑几天没敢阖眼,差点想送医院。”
第790、净土
…………
隔天下午,两名陆家的黑西保镖找上门来。
阮舒下到一楼,接过他们递来的手机。
“阮小姐。”孟欢的声音。
“孟秘书。”阮舒称呼完之后纠正,“应该叫孟副总了。抱歉,我这两天才了解到你在三鑫集团的职位变动。”
孟欢:“阮小姐,我身边没其他人,你随意吧。”
见两位黑西保镖礼貌地退在外面,并不侵犯她讲电话的私人空间,阮舒佯装随意地稍挪步,行至小花园,微抿唇:“孟副总想要我的电话号码非常容易,却还多此一举借黑西保镖之手,那我也还是配合孟副总,注重点细节总是好的。”
“嗯,毕竟上回阮小姐只是告诉我和陆爷,你如今依旧住在你朋友家,我还是派人上门寻你,比较妥当。”孟欢接下来也不废话了,“想必阮小姐已经知道,我是来通知何事?”
阮舒未和她打哑谜:“明天去参加陆小爷的葬礼对么?”
答案毋庸置疑,孟欢便直接略去,而谈及:“听说是傅先生提醒陆爷给小爷做法事,法事的相关事宜,恰恰也是傅先生和三姨太商量着一起办下来的。”
话虽未直接问出来,但妥妥地表达出打探的意思。
阮舒佯装不懂,反问:“他和陆小爷的关系好,希望陆小爷能走好,专门请大师来送行,不知孟副总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她兜圈子,孟欢却不愿意陪她兜,直白、准确而又敏锐地点出:“傅先生的目的是一灯大师。”
继而问:“为什么要特意请他下山?”
“孟副总,海城一带最出名的也就是卧佛寺,一灯大师作为——”
“阮小姐,”孟欢打断她,“我可以理解,你和傅先生心里在防着我,但适当的时候,请记得,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阮舒微抿唇:“孟副总,合作关系实际上就是利益关系。双方得有平等的条件交换。我们是防着你,但难道你就把自己手中的筹码全部都摊出来了么?”
“阮小姐和傅先生不愧是夫妻……”孟欢小有感触。
“我就当作孟副总是在称赞我们夫妻俩。”阮舒口吻客套。
孟欢自行猜测:“滇缅一事,貌似并没有需要收尾之处,而且是到要和一灯大师面对面的地步。”
“傅先生利用‘s’,暂且摆脱了住进陆宅的不自由。但他本人若要离开为了抓‘s’而布下里三层外三层守卫的别墅,大家怕是都能看得见。如此情况之下,他还是想办法要见一灯大师,傅先生是有急事?”
阮舒直白:“孟副总,你如此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不外乎就是担心我们是不是背着你做了损害你利益的事情。”
随后她承诺:“这点孟副总完全可以放心,只要我们好好的,你和你儿子也会好好的。”
“是么……?”孟欢明显表示质疑,默了默,道,“我只希望,在陆爷对我‘立子杀母’(第737章)之前,能够把陆爷和卧佛寺全部解决。”
“这需要大家齐心协力。”阮舒趁势便道,“所以孟副总那儿如果有什么新消息,记得及时汇总给大家。”
孟欢嘲弄:“怎么不见你和傅先生往我这边汇总?”
“可我们这边目前为止并没有新消息,该知道的孟副总不是都已经知道了?”阮舒确实没觉得自己撒谎。
傅令元今次请一灯下山来,尚未尘埃落定,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关于这件事,更倾向于为傅令元的私事,暂时没有拿出来分享的必要。
“我一直以为,我和阮小姐你,比和傅先生,更能聊得来。”孟欢说,“有些事情,和傅先生沟通,或许更直接。但另外一些事情,面对阮小姐,我更容易开口,还能和阮小姐进一步探讨。”
阮舒嗅出味儿:“孟副总想和我探讨什么?”
孟欢倒是不饶弯子:“探讨傅先生的身份。”
阮舒眼皮猛一跳,下意识地紧绷神经,以为孟欢从哪儿察觉了傅令元是警方那边的人。
但听孟欢下一句道:“阮小姐,借由陆小爷的死,傅先生被卧佛寺彻底拉上卧佛寺这条大船;紧接着傅先生因陈青洲的‘死而复生’而陷入囫囵,卧佛寺不竭余力给予邦助,甚至不惜牺牲‘s’。”
“傅先生受到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我们几个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我承认,傅先生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确实值得卧佛寺拉拢。但,我们几个孩子,即便对卧佛寺有背离之心,也该比一个不情不愿被迫中途加入的外人来得可靠吧?”
阮舒的整颗心揪着,握着手机的指头也随着孟欢话里逐渐明白的意思也越来越紧。
听筒里,孟欢停顿了两秒,状似前言不搭后语地跳到另外一个问题上:“阮小姐应该没有忘记,还有一个神秘的三号,我们一直都不知道究竟是谁。”
阮舒压着情绪,平淡问:“孟副总是明确有了关于三号的线索?”
孟欢从她话里的“明确”二字也得到了某种明确,淡笑:“看来阮小姐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阮舒冷脸。
她想过,这些她也都想过,在傅令元认出老照片上的阮春华和郝大叔长得十分相像后,她就重新思考过某些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什么都还不确定!
她不愿意再深入思考!
没应孟欢,阮舒选择结束通话:“孟副总,明天的葬礼我会去参加的。麻烦你的特意告知了。”
孟欢倒也没勉强她,毕竟她并非毫无收获:“好,感谢阮小姐愿意赏脸前来送小爷一程。”
收了线,阮舒将手机交还给陆家的黑西保镖。
两名黑西保镖表示明天会来接她去陆少骢的灵堂。
阮舒略略颔首,兀自回了自己的三楼。
门一关上,她的双肩即刻微微垮下来。
静默伫立片刻,她走向书桌前的电脑,点开监控画面。
此时此刻,卧室里已空无一人。
——半个小时前,傅令元刚和她打过招呼,说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