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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洲相信,这一点傅令元自己也看得非常清楚,这么多年他和陆少骢玩在一起,倒是把野心藏得严严实实的,连陆振华都给骗过去了。
看来这一回,陆振华是安排了他们二人一起。
如果是普通的货,照理只要调用底下的马仔就够了。能给傅令元和陆少骢机会去接头的交易,看来对方老头不小,货的份量也不小。
“那陆振华自己呢?”陈青洲问。
“暂时没有陆爷要出行的消息。孟秘书的肚子越来越大,陆爷如今连公司的事都基本不碰了。每天都专心陪孟秘书。”荣一禀告。
“还有其他的没?”
“暂时没有了,二爷。”
陈青洲沉吟——倒没指望说能了解到关于这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和对象。可……最近他真的是越来越不满意自己手中的消息网。
确实,想要在陆振华的周边插人,并不简单。但是,以他目前的能力范围。不至于只到这种地步。像是被人在后面盯住了似的,往他所有看中的缝隙里率先填塞。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陈青洲略略眯一下眼睛,脑中浮现出之前找庄佩妤时,线索被卡在城中村前进不得。
对的,就是那个时候。
所以,又是傅令元背着他在搞鬼,故意堵他的路……?
“二爷,还有另外一件事。”荣一再度出声,却是有些迟疑,小心翼翼道。“两个兄弟去谈警官家确认过来,谈警官昨天中午开车出门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
陈青洲十分敏感地便捕捉到在“昨天中午”这个时间点上的巧合——傅清辞坐上傅清梨的车与他分开,不就差不多在那个时候?
加上傅家那边也确认过,傅夫人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傅清辞更压根没有回去过。
两个讯息叠加在一起,很难不令人猜想,傅清辞此时正和谈笑在一起。
半晌没听到他下达命令,荣一悄悄地瞄他的脸色:“二爷,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下去了。”
陈青洲还是没有说话。
荣一不打扰他,兀自退出书房。
陈青洲这才垂眸盯着面前的,想起傅清辞说,她的会一直保持开机状态,如果他不放心。可以打电话确认她的方位。
而从昨天分开到现在,他还一次都没有尝试着打过。
……
房间里,阮舒刚和马以结束通话,告诉他她明天中午会过去一趟。
放下,本打算按计划收拾几件东西顺便先带去,站定在衣柜前盯了半晌,却又觉得没什么好收拾的。
主要是,老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十分不宁静。
关上柜门,阮舒坐回到床边,仰面躺倒,阖上眼睛。
眼前自发地飞快掠过从昨晚到今天中午和傅令元分开之前,两人所做的每一件事。
呼吸一促,心跳蓦地加快。
阮舒捂住心口,遽然睁眼,盯住天花板上的灯盏,神色间露出一丝古怪——他……该不会对自己这次的黑吃黑篡位行动有些不自信吧……?
转瞬便兀自哧一声摇头——他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又总把任何事情都安排得比蜘蛛网还要密,就算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也能在他手中变成百分百的成功。
虽然方才乍一听之际,她提出了许多疑虑,但如今平心静气下来细想,以她所了解的傅令元的心事作风,肯定也给自己准备好了篡位失败的退路,不至于一次出手,就被陆振华把老底都给揭了。
思绪如斯运作一遍之后,就像脑子里有张网打开了,畅通了不少,心头的乱糟糟之感也仿若不自觉平复很多。
轻吁一口气,阮舒从床上爬起,进浴室洗漱。
关掉灯置身黑暗临睡前,无意间摸到无名指上的婚戒,她忽然想起,原本傅令元已同意离婚,结果因为那个视频,她特意打的离婚协议终是没有用上。
这个婚离得……还真是特别地艰难。
……
隔天早上,骤然睁开眼的头三分钟,阮舒的眼神完全是呆怔的放空状态,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思绪则停滞在醒来之前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深思回到身体里之后,她默默地坐起,蹙着眉头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暂且压下心绪,虚着气力进去浴室。
镜子里照出她苍白的一张脸,两绺汗湿的头发黏在鬓边。
伸出手掌盖住镜内的自己,阮舒走进淋浴间。
待洗漱完出来,搁床头柜上的正在震动。
进来的是一通陌生号码。
阮舒犹疑地划过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令她意外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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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两个世界含钻石加更
“是阮小姐么?”
阮舒回神:“嗯,是,我是。孟秘书?”
“对,是我。”孟秘书笑了笑,“接到我的电话,阮小姐一定很惊讶。”
阮舒坦诚:“是有点。”
“是我唐突了。之前我们见面,彼此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陆爷让人帮我找来你的号码,我没多加寻思,就直接打过来了。也不知阮小姐是不是方便。”
“孟秘书客气了。可真没什么不方便。”阮舒与她寒暄。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是之前曾邀请过阮小姐来陆宅喝茶,不知阮小姐这两天是否有空?”孟欢说明这通电话的目的。
心头微微一顿,阮舒心思飞快地转动——在岛上时,确实曾经受邀,但中间隔了近两个月,孟欢是别有用意地挑了日子,还是赶巧的?
搜索枯肠一番之后,暂时找不出孟欢“别有用意”的可能。
而刚好撞在这两天的大事,便是昨晚陈青洲告诉她的,陆振华手里有交易,负责人是傅令元。
不过和孟欢找她喝茶貌似并不存在什么关联?
除了防人之心,另外她犹豫的原因在,之前她愿意耐着性子与孟欢交好,考虑的是对傅令元有帮助,然而现在她和傅令元……
耳中是听筒那头孟欢的声音在继续:“我这肚子越来越大,陆爷更越不让我出门,每天只能在家里的花园走走,也没什么朋友能邀请到家里来陪我说话的,就想起之前提过让阮小姐一定来陆宅看看我收藏的茶叶。”
语气随和,还有些闲话的意味儿在里头,像拿她当朋友一般。
阮舒忖着应对:“倒叫孟秘书记挂着我对茶的那点儿嗜好,我真有些不好意思。”
孟欢浅淡地溢出一丝笑音:“我当然记挂,能找到同好又投缘的人,可不容易。”
“况且阮小姐你是傅先生的太太,是陆爷的外甥媳妇,和陆家本就是一家人。昨晚上听说我打算邀请阮小姐来做客。陆爷和陆夫人也都在提,阮小姐和傅先生结婚这么久,只在家宴上来过一次。其实应该经常来陆家窜门的。”
稍稍一滞,她问:“陆爷和陆夫人同时也挂心,阮小姐你和傅先生是不是还没有和好?”
经此一提,阮舒记起和傅令元在医院当众闹那一通时,被陆振华和孟欢撞见过。回头她其实就想明白,纵然彼时傅令元可能真的有些生气,可那样的行为,多半是早察觉了陆振华和孟欢在围观人群之中,所以故意为之。
她不知道,也没问过。他的目的为何。
眼下孟欢一问,阮舒心下特别烦,烦这个婚一直拖着没离,她还得继续扮演“傅太太”的角色——总不能什么都不帮傅令元兜着吧?
正如她之前告诉陈青洲的那般,她和傅令元之间就算有再多的龌龊,也没到要置他于死地到份儿。
计较兜转间,阮舒先故意不出声,然后才回答:“我和他挺好的。”
这样的方式给人的感觉听着都像是“不好”。
孟欢那边应该是不好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转口问:“阮小姐卸职以来的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
“无所事事。闲得快要发霉了。我无法理解家庭主妇的生活有何乐趣?”阮舒用上苦涩的口吻——还能怎么回答?傅令元不是都对外宣称她要备孕?她只能顺着这个方向组织语言。
不过这个答案恰好与孟欢特别有共鸣:“那我们两个大闲人若见了面,大概更会一起大吐苦水。”
神思稍一凝,阮舒笑着接话道:“今天怕是没法儿一起吐苦水,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见面。不好意思。”
孟欢并未勉强,只是道:“应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是我这个孕妇闲得慌,想找人来陪。反正什么时间都行,阮小姐抽着空就好。到时提前告诉我。现在这个就是我的号码。”
“嗯,好,号码我存下了。”
挂断电话后,阮舒握着凝眉沉思,到最后还是没想明白,孟欢的这一通,到底是纯粹的邀约,还是另有目的?
出来餐厅吃早饭的时候。阮舒把孟欢打电话来的事和陈青洲说了。
当然,仅仅只简单地告诉他,孟欢约她去陆家喝茶。她没和他细说具体的对话内容,毕竟其中牵扯到傅令元在陆振华面前的“做样子”。
而她告诉他这件事的目的,只是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陈青洲立刻便问:“你答应了?”
“没有。”阮舒摇头,“不好直接拒绝,刚好我今天本来也就有事,所以我先暂且往后推了。”
陈青洲略略颔首,沉色道:“在外人眼中,你现在的身份依旧是令元的女人。既然令元极有可能在这次交易中动手脚,你和陆家的人就不要有所接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舒抿唇不语。
他说得隐晦。可她听得明白。怕的“万一”是,假若傅令元?吃?失败,她作为傅令元的老婆,肯定得受牵连。
脑中闪过早上醒来之前的那个梦,她的心脏不禁骤然缩一下。
便听陈青洲询问:“我之前一直没详细问你,你和孟秘书很熟么?”
“没有。只是都喜欢喝茶。”阮舒答得简洁。
陈青洲猜到这其中可能涉及与傅令元相关的事,所以她不便多言。
“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你之所以会知道自己和陈家的关系,是因为和孟秘书吃饭时孟秘书的一些话透露了讯息?”
阮舒闻言点头,明白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道:“我看不出来她当时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件事的。就像今天,我也看不透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彼时她去找陈青洲,要陈青洲帮她在傅令元面前演那出戏,陈青洲便好奇过她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世。她自己事后也习惯性地多留个心眼琢磨过整件事儿,可只觉得是个巧合。
“你有什么看法?”她反问。
“暂时没有。”陈青洲沉吟着道,“你别看孟欢只是个秘书,但她恐怕是目前为止知道陆振华最多事情的人。她跟随陆振华多年,虽然同样是陆振华的女人,但她和陆夫人余岚、三姨太王雪琴,全都不一样。在工作上她很有能力,陆振华不是只把她当作门面,而是实实在在地用她,她每天都能接触到三鑫集团内部最核心的文件。”
孟欢是陆振华最得力的秘书。她的名声在商界一直都在,阮舒自是早前就耳闻,当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