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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黄金荣盯着她夹进他碗里的菜,像是一瞬间定住了似的。
阮舒心里直打鼓,默默地抽回自己的筷子,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哪儿做错了。
黄金荣轻轻拨动那一筷子的菜,看着她感叹:“好丫头。”
阮舒:“……”这就好丫头了?那当好人会不会太简单了……?
黄金荣动了动嘴唇。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只是道:“吃饭吃饭,先吃饭要紧。”
接着他说沉默就沉默了。
阮舒为他的暂时歇话而在心里暗暗地松一口气——讲真,她没料到,曾经青帮的三大巨头之一的黄金荣,私底下会是个对晚辈絮叨不停的男人。当然,他的絮叨听起来都是些关心之语,可对于她来讲,避之不及。
都是套路。
傅令元打的是爱情牌。
他们这边打的是亲情牌。
低垂眼帘,阮舒挑着碗里的东西,随意地吃了些,无意间抬眸,发现黄金荣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在盯着她看。
他原本貌似只打算悄着瞅,所以被她发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赧然,干干地咳了两咳,指着她碗里挑剩下的菜。道:“你吃东西的口味,和你爸很像。”
阮舒微微一愣,花了两三秒的时间,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你爸”指的是陈玺,她眉头拧起,不怎么再能绷住表情了,微沉,道:“荣叔,不要再把我当陈家的女儿看待。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和你们认亲的。等陈青洲回来。我会和他谈清楚。”
顺便她就转头看向荣一,纠正道:“还有你,别叫我‘大小姐’,我不是你的什么‘大小姐’。”
那边黄金荣的脸也是一拉,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重重扣在碗上:“我算是听出来,你这丫头,敢情是以为我和姓傅的那家伙一样,为了两亿才对你这么好?”
阮舒没有直接点头,但抿唇不语的表情俨然默认。
黄金荣一下子就从餐桌前站起,八字眉斜斜地飞起。却并不是冲她发火,而是来来回回地快速踱步,双手负于背后,不停地自个儿念叨:“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
一会儿抬头仰天,一会儿转眸过来瞟她,瞟完之后冷哼一声别开脸,颇为傲娇。
“……”阮舒眨眨眼,有点被他弄晕乎了,偏头看荣一,用眼神询问。
荣一正要说什么。张了张嘴,似察觉什么,立刻就转向另一个方向,唤道:“二爷!”
阮舒顺势望去。
正见陈青洲风火雷电般地从外面进来,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怀里则抱着个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的女人,不是傅清辞还是谁?
闻声陈青洲暂且停了脚步看过来,对阮舒淡淡颔首:“阮小姐,很高兴看到你顺利出来了。抱歉,我没能亲自去接你。请容我先把个人的私事收个尾,很快下来。”
阮舒当然没有意见:“嗯,好,陈先生请自便。”
然而黄金荣却十分不高兴地质问:“你怎么回事儿?你什么时候又和她纠缠在一起了?现在还把她带来这里?你要干什么?”
“荣叔,我之后再跟你解释情况。”陈青洲丢下这句话,匆匆地便继续他的步子径直上楼。
“欸欸欸!”黄金荣冲着陈青洲的背影嚷了两声。
陈青洲没有止步。
黄金荣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阮舒:“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爱和傅家的人不清不楚!”
神色和口吻,活脱脱如为子女操碎心的家长。
阮舒:“……”
黄金荣一甩袖,气咻咻地不知道往哪儿去。
阮舒愣在餐桌前,有些无语地微弯了下唇角。
小腹传来不适感,她倒是才记起自己的大姨妈还没解决,瞥了眼方才被她放在旁边椅子里的那只黑色袋子——唔,就是九思塞给她的,里面装着为她买回来的姨妈巾。
拎起,她抬眸问荣一:“洗手间在哪儿?”
荣一忙不迭找了个佣人领她去。
不多时,阮舒从洗手间出来,拐回来客厅,陈青洲已经从二楼下来了,正在对一个佣人说着话。
她耳朵好使,恰好听出他在交待佣人去买姨妈巾。
这玩意儿他肯定不是自己用的。阮舒微蹙眉,往楼上扫去一记眼风,主动道:“如果着急的话,我这儿有。先拿去用吧。”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的,陈青洲同样也不显尴尬,瞟一眼她递过来的黑色袋子,道谢:“谢谢阮小姐。”
他本已伸手接过,忽然的貌似又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抹的自嘲,转而交给佣人:“你先把这个送上去,然后出门去再多买些回来。”
佣人应承着接过,上楼去办事。
阮舒淡淡一笑,猜测着调侃道:“看来傅警官并不愿意见到陈先生,陈先生强行带她来的吧?”
“阮小姐是在指责我?”陈青洲打了个手势。
“只是觉得自己能和现在的傅警官感同身受罢了。”阮舒随他一起去沙发上落座,轻嘲,“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做些强迫女人的事?”
陈青洲不答,只是道:“抱歉,阮小姐你在令元那儿的情况我挺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帮你。”
“现在也不迟。”阮舒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纸条。来得很及时。否则我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撑下来。”
陈青洲沉默数秒,转口关心地问了一句:“阮小姐上午复检的结果如何?身体恢复得怎样?”
“挺好的。”阮舒答得简洁,也不欲再说些有的没的,正准备与他转入正题。
他的忽而在这时震响。
陈青洲掏出来,瞥了眼来电显示,略一眯眼,将屏幕递到她的面前。
看见傅令元的名字,阮舒眸光一闪,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衣服口袋——从医院离开后,她第一时间关机,怕的就是如果傅令元打电话,她暂时还没想好和他说什么。
虽然料想过他应该很快能够猜到她的帮手是陈青洲,但这样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原本的预计范围,令她不禁生出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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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不许进去!
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陈青洲把放在茶几桌上:“我们先沟通,然后再来处理其他事情。”
的震动声因此变得愈发明显,响在两人之间。
阮舒蜷缩手指,盯着屏幕,直到它震到最后自行挂断,安静下来,几秒后,屏幕上的光线也暗掉。
傅令元没有再打过来。
阮舒定了定神,稳了稳心绪,看向陈青洲,眸光清锐:“我首先声明,两亿在哪里,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确实不清楚,也没有任何的头绪。所以这次你帮我出来,我无法用两亿的线索回报你,你只能另外提条件。”
陈青洲有些无奈:“如果我说我并不需要你回报,你应该就要认定我是为了故意和你套好关系以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无论我做什么,在你心里都是居心叵测。”
阮舒抿唇不语,算作?认。
陈青洲笑了:“没关系。你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
“那么接下来,阮小姐有什么想法?”他继而问。
“陈先生还是和我提条件比较好,因为我接下来是要和你做交易的。”阮舒口吻疏离,未曾因为他方才的话有任何动容似的,道,“我在陈先生这里最大的价值恐怕就是和庄佩妤的关系。虽然我不清楚两亿的线索,但或许我可以承诺尽我的最大努力帮你找寻。”
话出口。她的心内微微地顿一下,垂了垂眼帘——同样的条件,她也和傅令元提过,但傅令元拒绝了,拒绝了她要求的离婚。既然如此,就别怪她用来和陈青洲交易。如果不这样,她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到陈青洲的了。
“我明白了。”陈青洲一副洞察她心理的表情,“看来只有提条件做交易,阮舒才能安心接受我的帮助。”
阮舒沉?——任何事情都不要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人的人情,因为凡事没有无缘无故。这是她以前的原则。最近这阵子却因为傅令元……
阖了阖眼皮,她停止自己再去想,道:“陈先生想明白就好。那么就按照我方才所说的——”
陈青洲打了个手势打断她:“阮小姐,我自己的交易条件,应该由我自己来提,不是么?”
“那陈先生要什么条件?”阮舒心生警惕。
“很简单。”陈青洲淡笑,“请阮小姐安心地在我这里住下。”
阮舒略略一怔,极轻地蹙眉。
陈青洲的话在继续:“阮小姐目前暂时没有栖身之所不是吗?我猜阮小姐要与我交换的条件是,保障你不会被再被令元带回去。所以没有其他地方比留在我这里更安全。我这里的守卫,并不比令元的别墅差,每天也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十分方便。”
阮舒一哂:“现在换你要软禁我?”
“别误会,我没有要软禁你。”陈青洲皱眉,“你在我这里的行动完全是自由,出入也随你。我最多给阮小姐多安排些保镖。”
可问题是她短时间内不敢随便瞎晃悠啊。傅令元那儿还不知道对她的逃跑要采取什么后续“追捕”行动。由此一想,分明是藏在陈青洲这里最安全,除非她离开海城。阮舒的表情不禁难看——所以她的确由一个坑跳到另外一个坑里来了。怎么都得躲上一阵子喽?
“我并不愿意住在这里。”阮舒老老实实地拒绝,“我的交易条件确实是希望陈先生能够保障我不再被傅令元软禁。在我顺利和他离婚之前。”
“离婚”二字貌似触动到了他,她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里稍纵即逝一丝浅淡的?然,不过很快就被清?重新遮掩。
“我也确实暂时没有栖身之所。所以希望陈先生能给我找个你这儿意外以外的地方。”阮舒接着提出自己的想法,并提醒,“陈先生该不会忘记了,你该和我避嫌吧?让我天天在你家里自由地进进出出,被人瞧了去,算怎么回事儿?”
陈青洲没有马上应承:“阮小姐说的我会再考虑考虑。就算要给你另外安排地方,也得给我些时间。在没有妥善安排之前,还是得请阮小姐暂时先住在这里。一两天而已,并不会引人注目。何况我的手下也不是吃白饭的,轻而易举就被外人知晓我家里请了什么客人。”
阮舒沉吟不语。心念电转地合计些事情。
茶几桌上,陈青洲的忽而又震动。
来电显示依旧是傅令元。
陈青洲任由震动,打量着她的神色,问:“阮小姐是否需要现在就和他讲清楚离婚的事宜?”
阮舒心口一揪,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了一?,凉凉道:“我还没想好如何与他交涉……”
“好。那就先不接了。”陈青洲好像特别尊重她似的,“不过其实令元这两天并不在海城。而且应该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阮舒闻言抬眸:“他不在海城?”
她只知道早上出门之前,他说他手中负责管理的业务临时出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