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我无法理解。摧残落败的敌手有何意义?”卡西乌斯回答,“更何况,对方已经把所有情报吐出来了。”
“意义?”胡狼望着他,眼神淡漠,口里却说,“阁下,意义在于施以惩戒。这……东西假冒我们的一分子,自以为与我们平起平坐啊,卡西乌斯,他甚至认为自己优于我们,嘲弄我们,跟我妹妹上床。在我们得知真相之前,他把我们当成智障。可是他心里一定明白自己会战败并非偶然、而是必然。红种自古以来就是爱耍小聪明的人种。各位朋友,面前这人就是他们最终极的样貌,一旦我们退让,将会产生恶果。因此,我用时间与黑暗来还原他的样貌。根据我对品管会提案的新人种分级,他属于红火人(Homo flammeus),就演化来说,与智人(Homo sapiens)几乎没有差异,只是外观有点儿不同。”
“你是想说,他愚弄了你,”卡西乌斯对他施压,“而且你父亲竟同意让一个经过改造的红种当继承人?面对现实吧,胡狼,你不就是因为没有人疼所以妒忌眼红吗?”
胡狼被他一讲,面部都要痉挛起来。艾迦也对这名年轻骑士的口气很不满。
“戴罗夺走朱利安的命,”安东尼娅说,“然后杀光你全家。卡西乌斯,你一家老小躲在奥林帕斯火山'3'上,这玩意儿竟然还派人进行大屠杀,不知道你母亲见你现在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会怎么想?”
卡西乌斯没搭理她,只是掉头使唤大厅角落那群粉种。“去给人犯拿条毯子来。”
她们动也不动。
“连你也是这种态度吗,蓟草?”
蓟草没反应。卡西乌斯对众人嗤之以鼻,解下自己的白斗篷盖在我颤抖的身体上。好一阵子没人讲话,连我也被他这举动吓到了。
“谢谢。”我呻吟着说。但他只是别过脸,不愿去看我此刻的枯槁面容。同情和宽恕不同,感激也不能取代忏悔。
莱拉丝发出闷哼,直瞪着面前那碗水煮蜂鸟蛋,拾起一颗放进口中。“晨曦骑士,注重荣誉到过度夸张的程度,反倒会像人格有缺陷呢。”坐在胡狼隔壁的她抬起那颗光头,望向艾迦,眼神仿佛金星洞海里的鳗鱼。她又吞了一颗蛋。“阿寇斯那老头就付出了惨痛代价。”
艾迦没有响应,她身上毫无破绽,但任谁也能感觉到沉默底下暗藏的杀机。我还记得,奎茵死前她就是散发出如此气势。洛恩·阿寇斯指导艾迦的剑艺,想必她也不乐见自己师父受人贬损。莱拉丝不客气地再拿蛋吃,为了羞辱对方似乎甘于抛开礼教。
看来这两个阵营并非诚心互助。金种本性如此,然而,我眼前上演的却是新旧两代的分裂苗头——新生代由胡狼领军。
“大家都是朋友嘛,”胡狼一派轻松,“莱拉丝,说话有点儿分寸。洛恩先生可是钢铁金种哪,他只不过是选错边。话说回来,艾迦,我有个疑问,我的租约到期了,你们把收割者领回去以后还是打算解剖吗?”
“对。”艾迦回答,看来我谢卡西乌斯谢得太早了,他那行为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誉,只是希望样本能干净而已。“赞吉巴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出来的,虽然提出了理论,但还是需要采样实证。我们也打算缉捕进行这项手术的雕塑师。不过呢,听说他在导弹轰炸阿西达里亚省加藤市时就死了。”
“说不定是敌人误导你们呢。”安东尼娅说。
“你已经问过这件事了吧?”艾迦的语气有些尖锐。
胡狼点点头。“那个雕塑师叫米琪。以前有金种生出瑕疵品,担心新生儿审查时遭到揭露,就找他进行未获核准的雕塑手术。事情曝光后,他被吊销执照,但又转入黑市继续执业。他的专长是有翼或水生造型,在约克顿偷偷营运自己的工坊,随后跟阿瑞斯之子搭上线。本来人已经让我拘捕了,可是戴罗却协助他逃亡。如果你问我,我会说他大概还活着。有情报指出他目前藏匿于提诺斯市'4'。”
艾迦和卡西乌斯交换眼神。
“假如你在提诺斯有眼线,应该立刻告知我们。”卡西乌斯说。
“我没得到确定的消息。提诺斯那地方……很封闭,我们至今没能捉到半个开船的……呃,我是说活捉。”胡狼啜一口咖啡,“不必担心,有线索会立刻通知你的。但是呢,说到要敲开号叫者的脑袋,我这边的骨骑团也想抢第一,你说是不是呢,莱拉丝?”
一听到那三个字,尽管我想不动声色,却很难镇定。他们还活着!至少没有全死光,而且似乎选择投效阿瑞斯之子,而非金种的暴政……
“那是当然了,阁下,”莱拉丝打量着我,“我们期待能来一场真正的狩猎。起来造反的多是乌合之众,红种军团无聊死了,就连灰种也不怎么样。”
“无所谓,最高统治者也要我们回去,”艾迦先这么告诉卡西乌斯,又转头对胡狼说,“等第十三军团压制戈兰盆地后,我们就回航,大概早上动身。”
“军队也带回月球?”
“只有第十三军团走,其余暂时由你指挥。”
“给我指挥?”胡狼也感到讶异。
“直到所谓的……崛起革命彻底灰飞烟灭为止。”说起那个新词时,她语气充满厌恶,“这也象征最高统治者的信赖,代表她对你的成果十分满意。”
“手段则另当别论。”卡西乌斯补上这句话,却让艾迦白了一眼。
“既然明天早上就走,今天当然要共进晚餐。我想就某些政策——主要是星系外缘区的叛军问题——和两位商议一番。”胡狼语焉不详,大抵是因为我能听见。情报是他最大的武器。先前他就不断暗示我是被自己人出卖,却不肯明说是谁,只是一边刑讯逼供一边说话刺激我,后来才将我丢进那片漆黑。有个灰种进来禀告说他妹妹在接待室等候,而胡狼的指间飘着香气,是香料奶茶打出的泡沫所特有的味道。那是他妹妹最喜欢的饮品。她知道我在这儿吗?也在这桌边用过餐吗?胡狼还在滔滔不绝,但我没办法专心听。他说太多话了。
“……我会叫人把戴罗洗干净后再送他过去。和两位讨论完毕后,我们可以享用帝王等级'5'的盛宴。佛勒斯与柯瑞亚卢斯两家人见到你们想必会很开心,好久没招待奥林匹亚骑士等级的贵客了。两位总在前线征战,或去巡查偏乡僻壤;除了上山下海,还要进贫民窟,大概很久没好好歇息一晚,忘记暴民和人肉炸弹,轻轻松松享用美食,是不是?”
“的确没什么机会。”艾迦大方承认,“经过塞萨洛尼基时我受过瓦利…瑞斯兄弟款待,毕竟他们在狮雨战役是那种态度,现在却急着向我们表达忠诚,反倒叫人……不怎么安心。”
胡狼一笑。“这下我可担心自家菜色会输给他们了,最近老是和政客或军人混在一起。话说,打仗真是要不得,害得我社交活动得全部停摆,你们应该能想象吧。”
“确定不是你们家族的招待方式不太好?”卡西乌斯问,“还是说你们的菜单有点儿奇怪'6'?”
艾迦叹口气,藏起冷笑。“贝娄那阁下,说话请得体些。”
“这你就别担心了。上一代或许恩恩怨怨纠缠不清,但到了这节骨眼上,为了金种全体的福祉,我们总得顾全大局。”胡狼嘴角上扬,不过我知道他脑中正想象着要如何拿钝刀慢慢锯断两人的脖子,“更何况彼此都有年少轻狂的糗事,你说是不是?我都不害臊了'7'。”
“我们也有事情想跟你们谈谈。”艾迦说。
轮到安东尼娅唉声叹气。“早就跟你说了吧。最高统治者又有什么吩咐?”
“跟卡西乌斯刚才提的有关。”
“就是我的手段。”胡狼接话。
“没错。”
“还以为平定了叛乱就能获得最高统治者的赏识呢。”
“她确实欣赏,但……”
“最高统治者要我重建秩序,我就重建秩序。氦三输出没有中断,产量只降低了百分之三点二;崛起革命的团体已被我压得喘不过气,不要多久,阿瑞斯和提诺斯都将成为囊中物,费毕家的少爷负责……”
艾迦打岔道:“问题在于你的杀人部队。”
“啊——”
“以及你对叛变矿区下诛杀全族的指令。最高统治者担心做法太极端,反而会激发低阶红种的反动心态,就像之前媒体战时,我们也曾经受挫。如今宫殿山也出现爆炸案,还有地球上各处的私人土地都受到恐怖攻击,甚至有人胆子大到去月球城塞门口示威抗议。反叛分子士气折损,但一息尚存,别给他们煽风点火的机会。”
“我倒想看看投入黑曜种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抗议。”安东尼娅狞笑。
“总而言之……”
“不必担心我的策略会泄露到外头,阿瑞斯之子散布信息的能耐已经被我截断。”胡狼回答,“艾迦,现在媒体网络全在我控制下,外头能知道的只有战争结束、叛军败走,但他们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更别提什么矿工家族遭政治清算这种事。现在如此,往后也一样,社会大众看到的只有红种攻击平民百姓,中高色族孩童惨死校园,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
“要是被发现,你打算怎么办?”卡西乌斯还是问。
胡狼没有立刻响应,只是招手叫一个衣不蔽体的粉种从隔壁客厅的沙发过来。她看上去年纪不比当年的伊欧大,走到胡狼身旁后温吞地望着地板,眼珠是粉晶的蔷薇光泽;她的头发泛着些淡紫色、闪耀银光,扎成好几根辫子,垂到腰际。粉种从小被训练要服侍这些恶魔,我不忍心猜想那双漂亮眼睛究竟看过什么,相较之下,我受的苦好像不算什么了,萦绕脑海的那些疯狂念头也在瞬间平息。胡狼轻抚女孩的脸,视线却朝我射来。他用手挖进女孩的嘴,扳开牙齿,刻意以缺了手掌的残肢将那张脸拗过来,要我和艾迦、卡西乌斯都看个清楚。
女孩的舌头被割了。
“八个月前收来时,由我亲手处理。这丫头在爱琴城里的珠伎酒店想行刺我的骨骑,她那时候可恨我了,巴不得看我死无全尸。”放开女孩的脸后,胡狼取出自己的配枪,往她手里一塞,“卡利俄佩,对我开枪啊。我不是折磨了你和所有粉种吗?快动手啊。我还割了你的舌头呢,记不记得我在图书馆里对你做了什么呀?还会有下次哦。”他的手回到女孩的面颊,狠狠掐着那纤细的下颚,“应该还会有很多次的——开枪啊你这贱货。快点!”粉种怕得抖不停,将枪抛在地上,跪下来抓紧他的脚。胡狼起身,装出一脸和蔼慈爱,伸手拍拍女孩的头。
“这样就对了,卡利俄佩,你真乖。”他回头看着艾迦,“对付愚民,饥饿是最有效的办法。但要对付那些在工地或阴沟闹事、用毒药或炸弹进行恐怖攻击、日日趁夜骚扰我们的蟑螂,唯一有效的就是恐惧,”胡狼瞪着我,“——恐惧,以及除恶务尽。”
第三章 蛇 咬
某个发出嗡嗡声的金属掐住我头皮,所经之处皆冒出血,脏污的金发一绺绺落下,堆在水泥地上。拿着电动剃刀的灰种终于给我理完头,他伙伴好像唤他“丹托”。丹托将我的脑袋转来转去,确定都剃干净后重重一拍,“要不要洗个澡啊,阁下?”他问,“葛里穆斯大人最喜欢犯人香喷喷、有礼貌,懂不懂呀你?”说完,他敲了敲拴在我脸上的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