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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教训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火气发出来就没事了。”
耿超摇摇头,对白长谦颇有点不以为然。就这城府和脾气,真不知怎么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过了一会,白长谦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白桓低着头跟在身后。白长谦冷冷道:“侯强在哪?”既然要让白长谦做暗棋,就不能让侯传海对这件事起疑心。所以让白长谦亲自去安抚一下侯强还是很有必要的。
侯强虽然没吃什么苦头,但也被刘天来摆出的架势给吓到了,此刻见到白长谦跟见了亲人似的,几乎要哭出声来:“白叔叔……”
白长谦强忍着心中的怒意,道:“没事了,今晚只是一个误会,等下你跟我走。”说完扭头出去,他一直认为是侯强等人把自己儿子给带坏了,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侯强看向白桓,白桓低声说:“都是温谅那小子搞的鬼,他在公安局认识几个小角色,骗他们来找咱们麻烦。刚才说了好多次,他们都不信我的话,直到打了通电话,才相信我爸是副市长。这事就这样揭过去了,你回去也别提,免得你爸找你麻烦。看,我刚才就被死死揍了一顿。”
侯强感动的点点头:“还是老白你讲义气。妈逼的,等出去了非找机会干死温谅那货不可!”
白桓咧咧嘴想苦笑一下,却疼的哎哎直叫,又肿又涨的脸蛋看起来比鬼还恐怖:“算了,今天的事被他撞见了,闹大了对谁也不好。我爸连这几个小警察都不追究了,以后也别惹他。你想想,妈逼的遇见温谅后咱们讨过一次好吗?连顾文远和穆山山都被整的灰头土脸,咱们服软也不算丢人。”
侯强没想到一向敢打敢拼的白桓这么快就怂了,又听是白长谦发话不让追究,迟疑一下,悻悻的说:“好吧!”
一番嘈杂过后,白长谦拒绝了刘天来开车相送,也不再管侯强三人,带着白桓坐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侯强今晚受了惊吓,还打算找回点面子,被放出来后,抬着头问耿超:“就这样想让我拍屁股走人?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好歹也给咱派辆车吧?
耿超根本不理他这一套,沉着脸道:“那好吧,今晚就在局里住一晚,我跟你好好谈谈刑法的问题。”
侯强立刻回想起《刑法》上那一行红字:流氓罪最高可判死刑,再顾不得摆衙内的谱,带着红猴和石成才匆匆离开。他们都以为温谅是从蒲公英出来后就一直跟踪,这才在豪门抓了个正着,丝毫没有怀疑到石成才头上。截止此刻,这个卧底的命运似乎比《无间道》里的刘健明好多了。
温谅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露面,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人群。到了这一步,完全没必要跟白长谦打交道。他心里其实早有了决断,现在的退让不过是为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敌人,等周远庭轰然倒下,就是白长谦付出代价之时。白桓做下了这样的事,必然要受到惩罚,那也就是说,白长谦的仕途在可见的未来里,已经画上了句号。
官场虽然无君子,可如此一个反复小人,想必许复延心中也会有几分介意。只要抓住机会歪歪嘴,收拾白长谦不过举手之劳。
这个决定与谢言无关,与正义无关,温谅不是救世主,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个世间,恶,可以被惩戒;善,一定被弘扬!
刘天来送走白长谦后,推门进来先对温怀明打个招呼,然后疾步走到温谅身边,低声道:“那个女孩醒了,她想见你。”
在豪门酒店的套房里,谢言的意识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温谅做的事,说的话都清晰的传入她的脑海,印在飘忽朦胧的记忆之中。那是绝望之际唤回灵魂的吟唱,也是将死之时沐浴圣光的温暖。在那一刻,有那样一个柔和的声音说:别怕,你会没事的!
在医院醒来后,对身边的女警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他。”
她甚至还不知道温谅的名字,兴许在蒲公英的梅厅里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但那时的谢言根本不去注意这些,就算听到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不会放在心里。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温谅轻叹口气,遥望着窗外的天幕,清澈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自嘲,道:“见她做什么,难道告诉她,为了拉拢白长谦,我让一帮试图强暴她的罪犯安然脱身?或者说,为了拉拢白长谦,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跳进了白桓的陷阱?”
刘天来张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扭头看向温怀明。温怀明深切感受到儿子心里的无奈和惆怅,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道:“这不是你的错!况且,她毕竟没有受到伤害,不是吗?”
温谅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低声说:“伤的是这里,只愿她足够坚强。”
在刘天来看来这一切完全是无病呻吟,难道咱们救了她,还救错了不成?这些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也不想去了解温谅的内心世界。但他知道怎么说服温谅,道:“我觉得还是去见见好,至少让那女孩不要闹事……要是她非要报案怎么办?”
温谅似笑非笑的瞄了刘天来一眼:“还是刘局长冷静,思考问题很周到啊。”
刘天来讪讪一笑,道:“专业,专业习惯!”
温谅还是被刘天来说服了,连夜赶去了医院。经过初步治疗和排解,加上药力的消失,谢言已经基本没事,就是呆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等温谅进入病房,刘天来示意女警出来,留他们单独相处,谢言才被响声惊动,抬起头,就看到温谅黑黑的脸,和脸上那清澈如水的微笑。
“谢谢你!”
沉默良久,谢言终于开口说话,温谅轻声道:“我也是恰好碰到而已。在蒲公英你也看到了,我跟白桓那帮人有仇,并不完全是为了救你。”
谢言往后蜷缩了一下,双手抱膝,下颌顶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似乎能放上一根火柴棍,洁白的双颊上突然流下两行泪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贱?”
由于受教育现状和社会风气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女孩们远没有后世那样的开放,上床跟上厕所一样简单,换男友如换衣服一样随便。经历了今晚这样的事情,谢言开始胡思乱想,对自己自轻自贱起来,当着一个刚认识的人就问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她此时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我的看法不一定对,你听听看,”温谅斟酌一下语句,道:“如果一个女孩为了贪慕虚荣,眷恋权势,从而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确实很贱。但你不同……”
温谅正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你只是想找一个可能的途径,来帮妈妈解决掉一些麻烦。你很懂事,也很有孝心,这样的女孩也许不算多么的出类拔萃,但至少谁也不能说一个贱字!”
不知为什么,看着温谅的眼神,听着他柔软又温润的声音,谢言突然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她生生的忍住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垂下头低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温谅将双手放在额头两侧,嘟嘴皱鼻,做了个小猪的鬼脸:“别瞧不起猪八戒,俺除了吃,还懂许多事哦。”
谢言呆了一呆,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漂亮的脸蛋挂着浅浅的泪痕,让人怜惜无限。
温谅站起身,背对着她,静静的说:“谢言,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是你,还是十九中最漂亮的女孩子,高高兴兴的上课,开开心心的生活,不会有人去骚扰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吗?”
谢言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那些人呢?”
“白桓他们已经释放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也承诺不会再提起这事。你是女孩子,真要闹开了对你很不好……就算你不怕,也要为妈妈想想,她就你这样一个女儿……”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女孩淅淅沥沥的哭声,温谅知道她其实已经屈服了,这样的形势,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有别的选择。他不忍再看谢言的脸,叹口气:“自己多保重,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色的房门轻轻的关闭,那个伤心的女孩已经被温谅完全抛到了脑后。明天,还有更多的事去做!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青州早晨
周六这一晚算不上惊心动魄,却也是牵扯甚广,劳心劳力。多日的小布局终于收线,温谅累的都没精力跟温怀明谈一下省里的进展,回家后直接进了卧室倒头大睡。隐约听到丁枚说话的声音,连眼都懒的睁一下。
一夜无梦!
经过三四个月的坚持,如今温谅的生物钟极其准时,哪怕晚上睡的再晚,早上也是六点醒来,几乎赶得上北京时间一般精确。温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嘴里哼着张学友的歌,腰身猛然用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
到了客厅,扭头看看主卧的门还紧紧闭着。温怀明毕竟年纪大了,这一段时间来回奔波,筹措谋划,难得有休息的机会,自然是好好睡上一觉。温谅轻手轻脚的洗簌完毕,脖子上挂了一条白毛巾,换好运动装出门跑步。
六点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北风裹着西伯利亚的寒流呼啸着吹过整座城市,满地的枯叶一脚踩上立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某种活塞运动时木床在摇晃。路上行人随着夜色淡去逐渐的增多,偶尔可见环卫工人在清扫大街,不时能看到某些偏僻街道旁,或者小巷子口搭着简陋的塑料棚子,几张小桌子小凳子杂乱的排开,两三个煤球火全力开动,胡辣汤、豆腐脑,小米粥一应俱全。上早班的人一般都会在这些地方就餐,坐着的,蹲着的,站着的,甚至有人就骑在自行车上,要两个茶叶蛋,端起一碗小米粥,三下五去二消灭干净,一抹嘴付完账,屁股都不用挪座,骑上车子就走。
人声鼎沸的早餐摊,永远是城市里最有人情味的一景。
不过温谅这个贱人却自动忽略了这一点,毒辣辣的眼神直指根本。四处乱流的污水,风吹过后飘舞的灰尘,来不及清洗的碗筷,以及那桶脏兮兮的刷碗水,衣着得体面目整洁的女人们加快脚步从摊子边走过,腆着肚子疑似领导的男人们皱着眉头小心跨过一地的鸡蛋壳。
温谅微笑着跟这些人擦肩而过,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吃早饭,去青河!
不久之后,青河豆浆第一个商业广告词响彻青州!
一个小时后,温谅在八一路豆浆店门口停下,生意似乎比前段时间更好了一些,进进出出的客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站在路边都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温谅侧着身子挤进了店里,小音在手忙脚乱的收钱,李胜利在操作间炸着油条,而在窗口那边盛饭的却是李思青。看到温谅,小音招呼都没时间打,匆匆说了声老板在里面,忙着给一个顾客找钱。
温谅笑道:“小音姐,慢点不要紧,可别把账算错了。”
小音百忙中对他做了个鬼脸,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女顾客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夸奖道:“这闺女手脚麻利的很,人又漂亮,挺好的,挺好的!”
小音得意的看了温谅一眼,温谅哈哈大笑,随口附和几句,女顾客心满意足的提着两份豆浆五根油条走了。
拉开操作间的隔断门,李胜利正将旁边做好的半成品油条放入锅中,手中的长筷极有规律的上下翻动,专注的眼神如同在做一件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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