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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华并不拆穿我的口是心非,转而牵过我的手,笑道:“我们走吧。”
与阿娘知会一声后,我与周彦华便相携着出了门。
这是这段时日以来,我头次出门,外边的一切竟变得完全陌生起来。
出门前,周彦华便叮嘱道:“出门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
至今,我还不知晓外头到底流传着关于我的怎样的谣言,即便对此次出门有些心慌,却因周彦华这句话而安心了许多。
何况,有周彦华陪在身侧,我又何必去在意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呢?
考虑到周彦华的伤势,一路上我都是紧紧扶着他的身子,在外人看来,我俩该是十分亲密。面对行人投来的形形□□的目光,我总有几分难为情,却又觉得异常甜蜜。
偶尔,我也会看见三两人□□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虽听不清,但看到他们的视线,我也知晓他们谈论的对象正是我与周彦华。而我竟然从中听到了徐简的名字,时而听到“不贞不洁”之类的话,隐隐明白了什么。
感知到我情绪的波动,周彦华伸手握了握我的手,我立马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没事。”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我也大致听明白了。
我不明白在白水乡发生的事为何会传到县城里?甚至闹到了巷尾皆知的地步?
面对我的疑惑,周彦华温声道:“我本不想你知晓这些,想着等子舒解决妥当后,再让你出门。之前听了你的一番话,我也知晓事关你的事,你有权知晓,而你既然见过了徐简,我便带你出来了。等见了子舒,你会明白一切。”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话,面对许多道鄙夷的目光,我低声问道:“这事跟他有关么?”
周彦华却是摇了摇头:“他既然有意于你,对于有损你声誉的事,我信他不会做。不过,他曾多次出面为你挽回清誉,这好心之举,却是对流言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反倒让众人愈发坚信你俩之间果有其事。”
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竟会利用白水乡里关于我与徐简之间的谣言,大肆宣扬,毁我清誉。
对此,我感到十分愤怒。
周彦华紧握我的手,宽慰道:“任外人如何去说,我都信你。”
在此事上,我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周彦华,的确辜负了他的深情;而他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我,一如既往地爱护我,这令我感念不已。
因他的信任与陪伴,我才得以从这些流言蜚语里保持清醒。
在县衙见到处理公务的赫连平,我看到了他双目下的黑影,显然是疲劳所致。
乍见到淡妆美服的我,赫连平的眸子亮了亮,微微诧异过后,却是转头问着周彦华:“你带嫂子前来,你改主意了么?”
周彦华点头,只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嗯。”
赫连平却显得有些为难了:“我听说你受了点伤,便将计划推迟了。你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了,令我很难办啊!”
说着话的时候,赫连平煞有介事地处理着公务,俨然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架势。
周彦华却是笑道:“你待如何?”
赫连平掀起眼皮瞅了瞅我,一脸歆羡又不无遗憾地道:“戏园子里的戏目我虽然可以给你安排,不过……你有娇妻作伴,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所以这事……”
对于两人的谈话,我当真是一头雾水,索性趁两人说话的空档,直接问道:“你们所说的计划是什么?”
赫连平却是惊了一惊:“阿烨没与你说啊?”
我点头:“他说见了你,你会与我说。”
闻言,赫连平立时黑了脸,甩下手中的竹简,竟是爆了粗口,对着周彦华气急败坏地控诉道:“阿烨,你打得好算盘!怎么好人都由你来做,我就偏偏要做个坏人!”
周彦华人畜无害地笑道:“你是地方父母官,为民伸冤的事,本该你来做。”
赫连平瞪圆眼,骂了一句:“狗屁不通!”
话虽如此,面对我时,他的态度与对周彦华的态度截然不同,可怜兮兮地对我哭诉着:“嫂子,我跟你说,阿烨的心当真黑。你不知晓,这些日子我被他逼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到头来,他不但不心疼我,还一个劲儿欺负我!嫂子,你得替我讨回公道啊!”
面对这样的县老爷,我完全反应不过来,嘴角抽搐不已,无助地望向周彦华。
周彦华给了我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不用理会他。”
继而,他又看向赫连平,笑得亲切温和:“子舒,我既然决定不再瞒着美珠此事,你尽管与她细说。”
赫连平无奈地摊了摊手:“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做牛做马来还债的。”
周彦华依旧是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他也不再发牢骚,转而清了清嗓子,严肃无比地看着我说道:“嫂子,再让你接触真相之前,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口吻弄得有些紧张不已,下意识地向周彦华看了一眼,他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得以安心下来。
再次面对赫连平,我轻轻点头:“你问。”
赫连平斟酌片刻,轻声问道:“对平翠儿,你了解多少?”
突然听他提起平翠儿,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是不知所以地问道:“她怎么了?”
老实说,见识过平翠儿疯癫的一面,对她,我是害怕的。若非她是张庆延的结发妻子,对于她几次三番的针对羞辱,我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如今,只要听到她的名字,我首先想到的便是早逝的张庆延,因而对平翠儿的情感也有些复杂。然,更多的却是害怕。
周彦华轻轻握住我紧握成拳的手,轻言:“美珠,我在。”
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彼此交握的手。
而赫连平已转至桌案前,从一堆书简里找出一册书简递到我眼前:“你先看看,酉时有一出戏,届时你与阿烨去看看。”
我从他手中接过书简,问道:“什么戏?”
赫连平笑答:“嫂子没想过阿烨为何让你今日做这番打扮么?戏文是阿烨为你写的,本是为堵住悠悠之口,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如今看来,倒是一举两得了。既能证明美人的清誉,又能哄美人开心。”
适时地,周彦华拉下脸对赫连平道:“子舒,说话注意一点。”
赫连平无所谓地耸耸肩,见我已打开书简观看着,也便没有多说,只是小声问着周彦华:“炤儿还在学院么?”
周彦华掀起眼皮瞅着他,让赫连平有种无处遁形的慌乱感。
良久,周彦华才点头,多有无奈地说道:“你差人去问问,若她在学院无事,便让她过来陪美珠听听戏。”
赫连平却是立马起身,掸了掸衣襟,一副大义为公的公正姿态:“既是为嫂子办事,我亲自去请!”
闻言,我扑哧一笑。
赫连平蓦地红了脸,却是不再停留,匆匆出屋对师爷吩咐了几声,便迫不及待地出了衙役。
许是赫连平离去前的吩咐,此处没有人叨扰,在周彦华的帮助下,我也算勉强看懂了那书简上记载的一系列事件。
在赫连平提起平翠儿时,我便知晓关于我与徐简有染的言论便是她谣传出来的。只是,我不曾想到,她竟然恨我恨到了这种地步,见我从白水乡离开,竟想着让我在此处也身败名裂。我从未想过她有着这般心计和手段,竟会买通坊间唱戏说书的宣扬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唱戏说书的最是喜爱这些故事,如今有人给他们提供这段故事,而且,那人还提供报酬,自然是乐意接受此事。
就这样,在口口相传下,在有心人的煽动下,那故事中的人的真实身份很快就变得巷尾皆知。更何况,这其中牵连到周彦华这一教书先生,因周彦华与县老爷交情匪浅的缘故,有关于周先生的妻子的绯闻轶事更易勾起人们的兴趣。
无疑,人们多是为周彦华怒骂我的不知羞耻、不检点;其中,自然连徐简这位周彦华曾经的学生也要骂上一骂了。
徐简也曾出面澄清此事,然,个人力量毕竟微弱,何况有人在暗处操作,他的这一举动反而坐实的人们心中的想法。
事发之初,周彦华本不太在意,哪知事态愈演愈烈,甚至闹得满城风雨,他不得不与赫连平合力调查流言的源头,如此才锁定了平翠儿。
其间,两人都有与平翠儿谈过话,企图说服她出面澄清谣言。可是,平翠儿本因张庆延一事对赫连平和周彦华都有着刻骨的恨意,谈判自然破裂。
考虑到平翠儿是张庆延的遗孀,赫连平与周彦华也并不想让她难堪,最后也只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利用戏文说词来澄清谣言。
因是县老爷亲自出面澄清,流言也渐渐平息下来,即便有人心中已形成了固有的观念,现如今的情况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严重了。
而今晚这出戏,是周彦华用心写下的一段关于我与他之间的故事。
夫妻间的相扶相持,在戏文唱词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我恍然想起,今夜是个特殊的日子。
十月初八。
那年,正是这个日子,他迎娶了我。
从此,他成了我的丈夫。
第59章 情思暗藏谁人知
这是我成长至今初次在戏园子里听戏。
而台上的人演绎着我自己的人生,这种感觉很奇妙,总是令我泪流满面。看着台上的戏,我没有哪一刻如此清醒地认识到:今生,能得周彦华的眷恋与守护,何其幸也!
这出戏唱到月影朦胧,我依旧沉浸其中,以至于后面的戏曲唱了些什么,我也没有注意听,只是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桌上摆放着茶点,我埋头吃了几块糕点,周彦华从戏曲中回过神见我贪吃的模样,失声笑道:“饿了?”
我顶着微红的眼圈朝着他委屈地点了点头。
周彦华牵住我的手,凑近我耳边,说道:“我带你去街上吃点东西。”
我偏头看着他,连连摇头,向台上努了努嘴:“我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你继续听戏。”
周彦华道:“该听的已听了。我也有些饿了。”
我知晓他是怕我饿坏了才故意给了我这个台阶下,在戏园子一角找到赫连平与周炤时,那两人显然对台上的戏也有些兴味阑珊,坐在一块儿细声交谈着。
我不知赫连平对周炤说了什么,竟然看到周炤的脸上露出了嫣然笑靥,面上甚至有淡淡红晕浮现。
见此情景,我与周彦华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步伐,颇有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搅。
我微微靠近周彦华,轻声问着:“炤儿与县老爷是不是好上了?”
周彦华苦恼地皱了皱眉:“炤儿这段时日确实有些异常,对子舒的态度的确好了许多。”
我笑道:“只要误会解开了,炤儿也不至于总是冷脸对着县老爷了。”
周彦华却是不愿多猜测此事,轻叹一声:“顺其自然吧。”
周彦华牵着我并未太过接近赫连平与周炤,只是站在远处唤了一声:“子舒。”
赫连平闻声望来,起身走近,疑惑地问道:“你们要走了么?”
周彦华的目光却是锁在随后而至的周炤身上,随后才对着赫连平点了点头:“我与美珠去街上吃点东西便回了,你们……”
周炤立时窜上前挽住我的胳膊,雀跃不已地叫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赫连平却是白了她一眼,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