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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伎俩用多了没什么意思,况且顾辞也不想一直给人行大礼,于是佯装不解嘟囔着起身,一脸讪笑的看向梁公公,那梁公公面上掩饰不了的得意和鄙夷,装模作样细着嗓子道,“公子给老奴行如此大礼,真是折煞了老奴。”
话是这么说,可顾辞见他可没有半分惶恐的样子,她在心中顿时明了,想来这个梁公公似乎与顾术也是不怎么交好,否则也不会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看轻,等顾术和顾辞再端正坐好时,梁公公终于又开口了,“老奴昨日见不到公子,回宫可是得了娘娘好一顿责,今儿个啊,左相大人和公子可是要细细听老奴说了,若不然,怕是殃及的就不止老奴一人了。”
顾辞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微微收紧了掌心,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疑惑的问,“究竟是何事让公公如此伤心,我一定洗耳恭听。”
梁公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来,高深莫测的望了顾术一眼,继而将目光放在顾辞身上,这才是开口,“想必公子也知道,左相大人为太后娘娘效力了多年,太后娘娘可是将左相大人的功劳记在了心中,因此,才让老奴务必跑一遭,来征求左相大人和公子的意见。”
“意见?”顾辞接话,握着的手越紧了一分。
梁公公端着架子点了点头,伸出手顺了顺鬓角的一缕白发,尖着嗓子笑了几声,才说,“太后娘娘这些年来提拔左相大人,而现今也对公子十分赏识,娘娘的意思是,希望公子也能追随父亲,一同为太后娘娘效力,不知道公子是如何想的。”
顾辞知道此行或许与太后有关,却没有想到这样打她个措手不及,竟是要让她在今日就表明自己的立场,昨日祁楚之事还未解决,今日就又添一个太后娘娘,当着是要将她逼上了绝路。
心下情绪万千,可顾辞还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敢置信的追问,“太后娘娘果真这样看重我?”
梁公公显然对顾辞这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表示不屑,冷呵一声,“难不成公子以为老奴是在诓骗公子不成?”
“不不不,我并非这个意思。”顾辞紧忙讨好一般的否定,“能得太后娘娘赏识,真是大幸。”
顾术在一旁冷眼看着,不多说一句话,顾辞望他一眼,他眼里有些浑浊,沉淀了这么多年的风云,看着疲态万分,顾辞心一点点抓紧,到这个地步,顾辞终究明白,今日是一定要做出一个决定来了。
临近在前,到底是她一人的自由重要,还是家族上下几百口人重要,根本无从称量,她早已经无路可选了,不是吗?
祁楚要她入朝为官,太后亦要她步入朝堂,无论怎样走,都是同一条路,只是如今看她想要站在谁那边,没得选,那边不要选了罢,这么多年,刻意逃避的路,终究还是要步上。
“公子思量得如何,老奴还赶着回宫答复。”梁公公催命一般的声音紧随上顾辞,连目光也带了探究,毫不避讳的看着顾辞。
顾辞咬了咬牙,换上惯有的孟浪笑容,一笑整个人明媚如阳,左颊的酒窝显现,她爽朗开口,音色明脆,“承蒙太后娘娘厚爱,顾辞感激不尽,还望公公向娘娘转达,草民愿为娘娘鞠躬尽瘁绝无二心。只是,有一事还请公公务必送达。”
“何事?”这下倒是梁公公疑惑了。
“请公公恳求太后娘娘,将我安于刑部。”顾辞一字一句,脸上挂着笑,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刑部?”顾术和梁公公异口同声。
“是。”顾辞点点头,有些惭愧的,“我文墨不多,纵然入朝为官,也要找个适合我的职务,这些年我在外头过活,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明里暗里的门道,刑部素来处理大大小小案件,免不了出外,而走街串巷是我的专长,想来刑部是最适合我的。”
顾术和梁公公面面相觑,都猜不透顾辞的心思,原先为太后办事想来职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顾辞却偏偏选了个吃力不讨好的,真不知道该说她不知轻重还是说她不知好歹,但既然太后有意提拔她,想必也会随了她的意思。
梁公公心下虽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应了下来,由下人送着出了书房。
书房剩下顾辞和顾术,这一次的决定是顾辞自己做出的,她选择放弃了自由,最终还是走上了那一条她最不愿意走上的那条路,她确实没有时间了再去犹豫了,若再不做出抉择,恐怕往后会比现在还痛苦万分。
“我先走了。”父女二人实在找不到话可以说,顾辞率先打破了沉默,站起身就要离开。
“顾辞,为父谢你顾全大局。”顾术也随之站起来,满是沧桑的眼里倒影着面无表情的顾辞,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
顾辞转过身,头也不回,“今日的决定是我做的,不会怨任何人,包括你。”
她并非顾全大局,只是两者权衡,她选了自己倾向的那一边罢了,她没得选了,但愿今日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初入邢部顾少郎
正是三月好时节,用过午膳后的顾辞一袭脆青色长袍入了刑部的大门,此时的她已官拜刑部院郎中,从五品。
梁公公回去复命后的第二日,秦容之便亲自来莲花阁寻她,带着一丝怒气的质问,为何她愿意听从太后的安排,彼时顾辞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她终究是要站在一人那边,非祁楚便是太后,但其实根本不用过多权衡,是非于心她分得明白,与其三犹豫,不如站于正义一方,为陈国百姓谋福。
她明面为太后之人,实则心中已然向祁楚靠拢——若一言否决了太后,难以猜测太后会不会对顾府下手,为保全顾府,也是缓兵之计,更是为日后的长远打算,当下容不得她不做决定。
太后此刻并不知顾辞与祁楚早已认识,更对顾辞毫无了解,只要顾辞小心不露出马脚,或许可以博得太后信任,得到一些机密消息,如此,对于日后祁楚的计策也有所帮助。
至于她执意入刑部,为的也不过刑部的职责过多放于民间,她也能不时时刻刻被太后甚至是祁楚所控制,总归她想要自由,受不住被人监视就是了,而不过几日,祁楚就拟了旨,至此,她可真真算是朝堂之人了。
顾辞今日来了刑部的大院,其实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期待的,她终日于永乐街无所事事,此若是能忙碌起来似乎也不错。
她官职并不高,但或许因着顾术的身份,等她一入大院,就立刻有几个上来迎接的人,她粗略望了一眼,并不能猜测出这些人的官职比她高还是比她低,于是只颔首算是招呼。
“顾少郎,”一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中年男子迎上来,抱拳做礼,“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
顾辞何尝不知道他只是说客套话,也同他打哈哈,笑嘻嘻的模样,倒是看起来十分亲和讨喜,“阁下是?”
“在下刑部掌事林启。”林启说话低慢的,小胡子一颤一颤,却很有为官的那股子端呛。
刑部掌事,官从四品,竟是亲自出来迎接她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这个面子算是做大了,这倒令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连忙抱拳行礼,随着林启进了其他院门。
刑部院坐落于长宁街北面,分有四个大院,四院分别为刑部司,都官司,比部司,司门司,顾辞责被分派到刑部司中。
今日顾辞来也只是粗略的做个了解罢,并没有深入的去问太多,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况且,她的口碑说来也不似好学之人。
等大致明白后,顾辞也不去耽误林启的时间,便向林启告辞,由侍者领至刑部司的院落,她才一到,没来得及去端详着院落的分布,就有人上前来禀告刑部侍郎有请,她正纳闷,她一个小小的院郎中,名声也不如何,一到刑部却是连官拜三品的侍郎都急着要见她了,连歇脚的时间都无,无奈又得匆匆忙忙赶去侍郎的办公间。
穿过几个书房,顾辞往里头望去,每个书房约莫五人,再问带路的不知名的小官,才知道侍郎是独坐一个书房的,想来也是,官位不同,自然待遇也不同。
等到了侍郎的书房,顾辞一看,倒是与其他书房并无两样,向来路的小官道谢后,顾辞就往敞开着门的书房踱步而去。
入了书房,一个玄青色男子背对着她,男子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熟悉,身姿颀长略显纤瘦,她没有细想,抱拳行礼,微微弯腰,“下官顾辞,参见侍郎大人。”
那厢的男子听闻便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声音如谷间风,山间泉,清新万分,“顾少郎,不过一月多不见,便不记得我了?”
顾辞讶异的起头,连礼都放了,脸上不由得挂了笑,惊呼出声,“上官青潋,你怎么在这?”
上官青潋笑容扩了几分,缓步走到顾辞面前,道,“如你所见,我乃刑部侍郎。”
“你不是说?”顾辞急急忙忙接话。
上官青潋却不急不躁的抢过了话头,“事无绝对,况且,若我没记错,你似乎也无心于此。”
顾辞被他一噎倒也不知道怎么回,只得干笑两声,外界都知道上官家族是站在祁楚这边的,但顾辞还是算不准自己与祁楚结盟的事情他知道有否,也不敢贸然将他加入友军,于是又回归她应该做的事情,连忙又行礼,笑言,“认识是一回事,礼数可不能少,侍郎大人还未让下官免礼呢。”
上官青潋失笑,用手轻轻一带将她的手放开,风轻云淡一句,“你我就不必多礼了,对了,方才林掌事带你走了一遭,你弄明白了吗?”
“两三分吧,刑部这么大,岂是朝夕能弄清的。”知道上官青潋是刑部侍郎后,顾辞反而轻松起来,问,“林启是你派去接我的?”
上官青潋走到书架上抽出一束宗卷来,递给顾辞,“林掌事与你父亲是交好。”
顾辞接过卷宗,打开,摊开看了看,抬眸去望上官青潋,疑惑,“这是?”
“刑部近几年的案件记录,你带回去看看,或许能够明白刑部的运作。”上官青潋又转到书架后头去,指尖点在卷宗上,一行行点过去,又抽出一本卷宗来,“这是刑部官员名单,你熟悉一下。”
顾辞又接过,纳闷道;“你何时入职的?”
怎么这么快熟悉邢部之事?
上官青潋从书架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册,说,“两天前。”见顾辞看着他手上的书册,微笑,“这不是给你的。”
顾辞拿了两本卷宗实在够她看的了,哪里还会想要再多加一分负担,令她讶异的是,上官青潋不过来邢部短短两日,看起来却似在这里待了许久的模样,上手之快着实令她佩服,就不由得想起外界对他的评价,青隐公子的名号,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顾辞见上官青潋好像也没什么要吩咐的了,开口道,“卷宗我拿走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
“去哪里?”上官青潋将书册放在桌面上,偏过头来看她。
“总得去找找我办公的书房在哪里吧。”说着,顾辞抱着卷宗就要走出去。
“顾辞。”上官青潋喊住她,“我忘了同你说,你和我共用一间书房。”
顾辞脚步一顿,立马回过头来看他,见他不是开玩笑的表情,先问,“我一个五品郎中,怎么就你和分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