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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永相辞
作者:沐子笙
文案
一个在乱世里女扮男装的故事。
女主流连花间只想做一个轻松自在的纨绔公子,没事调戏小姑娘,有事斗嘴小随从,偏生被设局入了朝堂做了京兆尹,与太后斗斗权,和皇帝相辅助,与男主携手破破案子,再辅佐帝王统一陈国顺利登上相国位子,一路酸甜苦辣受尽,成功扭转风流纨绔子弟身份成为一代传奇,终与男主退隐俗世。
【文案轻松小白,文章不轻松也不小白更不苏!我知道你们期待女主身份被发现的梗,不会那么早满足你们的哼】
【原先的文案太悲壮了,换个轻松点的】
【喜欢的麻烦给个收藏,看到不顺眼的也欢迎吐槽】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乔装改扮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辞上官青潋 ┃ 配角:顾澈祁楚姜尤姜余 ┃ 其它: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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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把红妆当儿养
深夜,无月,寒风,大雪。
原本该是人人入梦,万籁俱寂的时刻,顾府上下却一片人声鼎沸,急急忙忙的脚步踩在厚厚的雪地上,踩出杂乱无章的脚印,白雪被踩碎的声音淹没在顾府人群之中。
夜半时刻,左相顾术的夫人李姒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之下临盆,喊痛声将睡在身侧的顾术惊醒,一见妻子满头大汗,他急忙起身披衣开门。
寒风瑟瑟,将他鬓角的几缕白色吹得飞扬,他慌张且压抑着一丝兴奋的喊人,“来人,夫人要临盆了,快些找稳婆,快些。”
稳婆早已在一月前被接入了顾府,住处离得并不远,不到半刻钟就赶到了,到的时候,连发髻都未梳,满头凌乱的发。
顾术迎上去,焦急之色尽显,稳婆冲他行了个礼,立刻吩咐下去,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快些煮热水,越多越好,拿到屋子里来。”
她话落,赶忙进屋去,顾术知道女人家临盆男子是不能进去的,怕染了污浊,于是他在门口拉着稳婆,一字一句,“务必要让孩子平安出事。”
稳婆重重的点头,“左相放心,老婆子我有经验,一定尽力保夫人公子平安。”
顾术却没有因此松一口气,眼见雕花香木门被关上,他急得在门口踱来踱去,看着丫鬟将一盆盆干净的开水送进去,又将一盆盆污血端出来,他额头都是大汗,恨不得冲进去房里。
妻子李姒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他听得心惊,双拳紧握,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这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最担心的事情在稳婆的一声尖叫声里发生了,“不好了,夫人血崩了。”
他再不顾什么礼数,猛的推开门进去,掀开帘子,稳婆正在为李姒接生,脸色难看,他望见一床的血,触目惊心,一下子就慌乱起来,大责,“怎么回事?”
稳婆被他这么一下,更加手忙脚乱,说话都哆哆嗦嗦,“左相大人,夫人,夫人她上了年纪,身子又弱,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他瞪大了眼,有血丝涌现,继而看见端了热水又出去的丫鬟,他吩咐,“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丫鬟颤颤巍巍的出去,顾术才再转头看稳婆,咬牙切齿,“你说实话,究竟能不能?”
李姒已经晕死过去,本就素白的面容现在更是无一丝丝血气,好似一个无了气息的死人,顾术紧紧皱眉,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一片冰凉。
“左相大人,”稳婆再三权衡,终于颤抖出声,“大小,只能保一个。”
顾术心下一震,猛的看着稳婆,布满血丝的眼临界暴怒,他死死的握着李姒的手,压低声音吼,“若我两个都要呢?”
稳婆惊恐至极,却仍旧不得不道出残酷的现实,“母子丧命。”
偌大的房里只余下顾术的喘息声,他握着李姒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面容一下子苍老下来,成了一个五六十的老翁,而事实上,他不过刚过不惑之年。
顾术望着妻子惨白的面容,想起她下嫁他那一夜,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握着她的手,极尽温柔,“姒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夫妻二十年,他们相敬如宾,虽没有浓烈的感情,却也有相濡以沫的亲情,他不想负她,若不是现今当真无了办法,他也不会负她。
顾术狠下心来不再去看,面无表情,口吻冷冰冰如窗外的飞霜,柔和的烛光也未曾褪去他的无情,“保小。”
稳婆怔了许久,看向顾术的时候,发现他的面容已经有些扭曲,她大惊之后终于回神,连声应,“是,左相大人。”
世人皆知,顾术辅佐当今皇上整整十八载,三十八岁坐上了左相之位,位高权重,享尽荣华,但却独有一个遗憾——他现年四十有二,膝下却只有三女。
一个云游被请入宫里的道士为他卜了一卦,卦相显示,顾术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儿养老,他偏生不信邪,夫人在去年怀胎,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婴孩身上,他不允许有其他状况发生。
顾术起身,缓缓的走到外堂,全身力气被抽去,瘫坐下来,他不看,不听,只静静的等待。
好像过了许久,他都以为自己要改变主意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如天边的雷电灌入了他耳力,他也好似被雷劈中一般猛的站起身,眼睛迸发出光芒望着内堂的帘子。
房里婴孩的啼哭声渐渐弱下去,呜呜咽咽的挠着人心,顾术甚至都可以想到自己的儿子眉目似他的样子,可他等了许久都不见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他耐心全无,大步走去,自己掀开了帘子。
床上血迹斑斑,李姒好似只是安详的闭着眼睛酣睡,犹如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可他心里清楚得紧,这双眼,再也不会睁开,这个人,再也不会如往常那般,柔声唤他一句,“阿术。”
他偏头不再看,转向稳婆,稳婆面色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她怀里抱着一个由白布包裹起来的孩子,孩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此时眼未尽睁开,软软的唇蠕嗫着,小小的,安安静静的躺在稳婆怀中。
顾术颤抖的手去触摸孩子的脸颊,滑滑嫩嫩的,令他爱不释手,他眼里迸发着光芒,问,“是儿是女?”
他还在逗着孩子,却听不见稳婆的回应,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大皱着眉头看着稳婆,稳婆的面色实在谈不上好,灰白灰白的,目光闪闪烁烁只盯着怀里的孩子。
顾术摩挲孩子的脸的手猛的停住动作,眼里的光芒一下子沉寂下去,犹如死湖,他心下已经几分明了,可他仍旧不死心要一个答案。
他牺牲这么多,孤注一掷,甚至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稳婆不敢去看顾术,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终于小心翼翼轻声道,“左相大人得的,是个千金。”
顾术一听,瞬间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恍若晴天霹雳,令他几乎站不住脚跟,他往后退了一步,大腿撞到床沿,恰好就看见了无声息的妻子,胸口一痛,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赌输了,赔上了妻子的命,难道正如那道士所说,这一辈子,他当真膝下无子么,他不甘心,不甘心。
千回百转的郁结中,一道灵光自他脑海里闪过,他全身的力气都集中了一般直直的站着,伸出手欲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稳婆却惊恐的往后退去。
他冷笑一声,并没有伸回手,目光凌厉夹杂着威胁,压低了声音,“你怀里的,是个男婴。”
稳婆的眼越发睁大,不敢置信的望着几步之遥的左相顾术,浑身都颤抖起来。
“本相说,你怀里的是个男婴。”顾术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明显,口气恶狠狠的,阴森森的,手缓缓的放下来,突的拔高音调,“还不快些报喜。”
稳婆喉咙眼卡了许久,今日的遭遇令她万分恐惧,措手不及,但她似乎明白了左相的意思——红妆做儿养。
为了保命,稳婆强迫自己出声,喊出的声音虽亮,但仔细听能听出这音的颤抖,“恭喜左相大人,喜得麟儿,恭喜左相大人,喜得麟儿。”
怀里的婴儿被声音一下,哇的一声看出来,脆生生的,带着穿破一切的空灵,与稳婆方声音夹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在夜里久散不去。
窗外,欢声,笑语,贺喜。
大雪纷纷扬扬,将庭院,将屋檐,将雕门染上一层白霜,让天地放眼望去尽是雪白。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苏不苏我保证不苏。
☆、顾家有子花间卧
小楼倚轩窗,脂粉扑鼻香,风流花中过,不留一片情。
繁华的街道,铺着块块青石板,在月光的洗尘下白亮如丝绸,红火橘黄的烛光里,裹着一群群醉生梦死的过客,他们酣畅大笑,他们放声痛哭。
酒气醉人里,隐着三分的奢靡,调笑对骂里,含着一分的情意,他们或许带情而来,亦或许逢场作戏,无人会去揣测,也无人会去在意。
这里的人,龙蛇混杂,或尊贵或卑微,只要你出得起足够的白银,就能踏进这条街,熏一场畅快,寻一次欢乐。
陈国的子民为这条夜夜笙歌的街道起了一个风雅的名——永乐街。
正是月当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陈国国都陷入一片安寂与黑暗之中,唯有永乐街才刚刚开始新的一日,烛光耀如白昼,人群闹如市集,欢声笑语萦绕,调笑嬉戏不去。
永乐街的日便是夜,而夜,比日更欢。
夜深,一辆马车悠悠荡荡的行入了永乐街,有不常来永乐街的客人侧目去看。
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车顶是红绸线丝所盖,最顶端的四周围起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车身用红漆涂密,不见一丝丝的缝隙与瑕疵,底部用金蚕线圈了几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左右两面窗口,行家一看便知是百年香木所制,雕刻着四四方方大小各异的四面角,往里一看,是层层红纱,只望见一个朦胧的人影,车门亦是香木,与窗结构相仿,令人眼前一新的是,车门左右合起是一朵雕刻完美的牡丹,未上色,却依旧美艳绝伦。
马车缓缓的行,步子悠闲,在永乐街行了一会儿后,于莲花阁门口停下,赶马的车夫提醒车里的主儿,“公子,莲花阁到了。”
里头之人懒懒嗯了一声,带着不淡的鼻腔,想来是在车里休憩了许久。
车夫下车开门,随车门打开,牡丹一分为二,马车里之人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永乐街的人早对马车见怪不怪,对马车里的男子就更是熟悉——左相之子,顾辞。
一旦说到了顾辞,陈国京都鹿阳的百姓就停不下了话匣子。
在朝官员说,“可惜左相大人膝下只有一子,竟是个无能继承之辈。”
顾家亲戚说,“小时候乖巧讨喜的一个可人儿,怎么年纪长了,脾性却是越发古怪。”
教书夫子说,“我从未见过如此愚昧不堪之人,真真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
民间百姓说,“一个占着家世恣意妄为的俊郎纨绔公子哥。”
花间姑娘说,“若说风流第一选,顾郎当之无愧人。”
关于顾辞,除了他那张俊俏面容无可挑剔外,大多数人都是对其嗤之以鼻的,不止因为他身为左相之子却不学无术,更因为他做出了陈国历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惊世骇俗之事——十二岁还是乳臭未干时便逛起了花楼,十三岁留宿青楼彻夜未出,十四岁逛遍永乐街无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