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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棋眯了眯眼,一只手随意搭在曲起的腿上,从远处看,典型的大姐大架势。这个动作持续了一分钟,此刻,她已十分确定、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认清了某个事实,她脑袋摇摆着,慢吞吞地把头转向萧锦华的方向。
“哼哼。”
谎言被揭穿,萧锦华隐忍着、艰难地憋着笑。
慕棋扁了扁嘴,用杀伤力为零的眼神瞪了她五秒,心知现在不是“下手报复”的时候,只能徒劳地朝她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故意说谎骗我?看我回去怎么和你算账!”慕棋用眼神把这句话传出去。
大概领悟到她眼神的意味,萧锦华下意识就握起小拳头无声地咳了两下,摸摸鼻子,先行向阮风走去。
信息传达无误,慕棋悠然地紧随其后。
两人相安无事行至阮风面前。
萧锦华对上阮风的眼睛,微扬着脸,问:“等多久了?”然后垂下头看了看他藏在衣兜里的手。
“不久。”他说,伸出手,让她把身后的双肩包给他。
果然,他又没戴手套。
“等一下。”蓦地,她拉下一条背带,单肩背着,一只手抱着背包底部,另一只手拉开拉链,伸了进去。
摸了几秒,只见她从里面掏出了一顶针织帽和一双厚手套。
随手带上拉链,她大大方方地把背包给了讨要的人。
等阮风把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她踮起脚,给阮风戴帽子。
帽子是雪色的,萧锦华帮他拉了拉耳朵边的帽沿,“好了。”接着,她又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给阮风带上手套,“果然不省心。”她歪头打量自己的成果,给出评价。
阮风看了眼被她关照的双手,浅笑,“如果太省心,就没有这个福利了。”
作为大灯泡的慕棋,只能羡慕地在心里感慨一声,只羡鸳鸯不羡仙。
三人没有在此多做停留。
正处南极夏季,岛上气候较以往温暖,岛上不全是白茫茫的冰盖,有大块大块的土地都露出它原有的褐色肌肤。
一路探寻,三人偶遇到不少在此安居的海豹。
今天天气好得一塌糊涂,海豹越发懒洋洋,捕食也不去,都寻了一处风水宝地,躺在上面,晒着暖暖的阳光,酣然入睡。
一只肚子滑溜溜的小海豹横在路中间。
“呀,这个小东西!”慕棋双手支着膝盖,探低身子打量它,萧锦华也跟着一起观摩。
阳光透过大气层,满满洒在小海豹身上,小海豹眼睛紧闭,慵懒迷醉的样子。
慕棋用手指指它的肚子,侧头对萧锦华说:“看这,光溜溜的,好滑嫩啊!”她的口气听着莫名像在品尝一道佳肴。
“嗯,估计它很爱干净。”萧锦华看着那不带一丝杂质的小肚皮,认同道。
两人此刻就像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孩童一样,看得细致,说得认真。
看着如此友爱的相处画面,阮风轻摇头,只笑不语。
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看这海豹的体型,分明还是幼崽。它的头部是又短又细的绒毛,很是干净顺滑。它长有狗一样的嘴巴,猫一样的鼻子,还有几撇胡须,样子像条小狗。
作为一个专门研究动物的人,不出几秒,慕棋就辨析出它的品种,“是威德尔海豹耶,海豹中的游泳能手和潜水冠军!”
萧锦华点点头表示明白,“它睡得好沉。”
慕棋也点头认同,“在我们研究所里,也饲养了这种海豹,不过它们可不爱睡懒觉。”
眼前这海豹,除了嗜睡,显然还是个警觉性很低的家伙,因为两人在它上方说了那么多话,它到现在还睡得死死的,眼睛眯得紧紧的,眼缝都没张开过。
两个姑娘在边上静静看了它几分钟,最后,对它能自己醒来不抱希望,慕棋习惯性地要给它拍张照片。
摁快门前的最后一秒,镜头里,慕棋忽然就看到那一直保持“昏迷不醒”状态的小家伙倏地就睁开了眼。
小眼珠乌溜溜、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慕棋眉开眼笑,不带遗憾地摁下快门。
她和萧锦华一起欣赏刚拍下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头一看,得,那家伙又睡过去了。
“真是个精明的家伙。”
没想再打扰这小东西,三人绕道而走。
待远离那威德尔小海豹后,慕棋心疼说道:“威德尔海豹在冬天很辛苦的,因为它们生活在海水下。一到冬天,海面就结冰,生存需要氧气,海豹为了获得氧气,就要打破冰层。冰层很厚,它们就用自己的牙齿啃,直到啃出一个洞才会停止。为了啃这个洞,它们嘴巴流血,牙齿受伤,甚至几个月无法进食,从而死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环游周岛
两小时后,人工划桨的冲锋舟上。
“唔?”慕棋嗅了嗅鼻子,立马捂住,“你们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吗?”
萧锦华感受到后,点了点头。
当他们的冲锋舟离前面看到的岛屿越来越近,那股像公厕的味道也越发浓烈。
慕棋捏着鼻子,嫌弃道:“好臭!”
“嗯。”萧锦华也捂了捂鼻子。
只有阮风像带了过滤器一样,不受影响。
艰难屏息之余,慕棋忽然变魔术般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三个口罩,像分糖果一样,一人给一个。
三人下了冲锋舟,站在岸边,当看到露岩上的粉色涂鸦,总算明了臭味源头——正是这些企鹅的粪便。
慕棋走在前头,因为她关于企鹅的习性最了解,萧锦华和阮风紧跟在她身后。翻过一座斜坡后,他们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做企鹅岛了。
眼前,是成千上万的企鹅。
成年企鹅远看黑白分明,就像一支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幼年企鹅个子小,褐色的绒毛还未换去,远看就像一个个排着队的猕猴桃,它们摇摇晃晃走在嶙峋起伏的岩石上,蠢蠢的,萌萌的。
“看那。”视力极好的萧锦华指着某处,另外两人配合望向她所指位置。
两只企鹅正在温柔亲吻对方。
“那里有一家三口。”萧锦华不知什么时候挽上了阮风的手,浅笑嫣然。
那里两只大企鹅腻在一起,中间还夹着一只皮毛皱巴巴的小企鹅。
阮风看了一眼那三只企鹅,忽地探向她耳际,轻声道:“如果你喜欢,我们明年就能生一个。”他说得很慢,这句话就像带了蛊惑一样。
“我们的孩子?”萧锦华迟钝了一瞬,脸颊热了热,笑开,“你想当父亲了?”
阮风大方承认,淡然道:“最近确实有这个想法。”
“唔,也对。”萧锦华忽然笑得矜持,“你明年就三十了,再晚点,和孩子的代沟会更大的。”说完,她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自我认同。
碍于外人在场,阮风只能惩罚性地捏了捏她脸颊。两人的言行没有让专注于看企鹅的慕棋有一丝察觉。
不知不觉,三人就这样走走停停地看了近一个小时的企鹅。
海浪拍打的海滩上,一只企鹅孤身只影,惹人怜悯。
深褐色的岩石堆上,一只企鹅肚子奇痒,可是手短,挠不到,惹人同情。
平坦的雪地上,一只企鹅大摇大摆走着,可没几步,就滑了,惹人发笑。
原来,喜石企鹅真的很喜欢石头,警官企鹅真的很威武刚毅,国王企鹅真的很尽职尽责保卫它的儿女,皇帝企鹅真的是企鹅家族里个头最大的物种……
下午,慕棋心心念念的行程提上来了,虽然比计划中多了一人,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她是铁了心要去找鲸鱼的,谁都不能以安全为由管制她。
冲锋舟朝着鲸鱼经常出没的海域划去。
他们没有划错方向,因为船还未到目标海域,他们就已远远看到了群鲸遨游的背鳍。它们排着队在水面飞跃,伴着水花,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清晰的弧度。
慕棋双眼已越来越明亮,船即将抵达现场。
几分钟后,冲锋舟漂荡在刚刚鲸鱼露过面的的海域,可是此时四周的水面,却是一片平静。
慕棋转头四望,“鲸呢?怎么我刚到就跑了?”
“没有跑,”萧锦华面色如常坐定身体,眼睛却是望着自己右手边的水域,“就在我们船下。”
闻言,慕棋立马探头向水下看,一张巨大的黑脸正直直地看着她。胆大如她,看到如此庞然大物正视着自己,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反而目光兴奋地朝人家打招呼。
“哈喽,我给你拍张照好吗?”未等人家表态,她就已经连摁几次快门。
鲸没吓到慕棋,但是,慕棋好像吓到鲸了,那鲸鱼被慕棋拍完照后,忽地猛往水里扎,临走时,还喷了一股水柱。
好巧不巧,水柱在冲锋舟正上方自由落体。
“呀呀。”慕棋一边左右闪躲,一边企图把手举在头顶,挡住降落的水。
萧锦华也双手捧着头,不过她一直有人关照着,在水淋中她的脑袋之前,阮风已当机立断地帮她扣上了防水的后领帽,当然,他也没忘记给自己戴上。
哗啦啦,“倾盆大雨”转瞬即逝,慕棋被淋了个透心凉。
因为三人是面向同一方向而坐,萧锦华坐在慕棋身后,阮风坐在萧锦华身后,“淋雨”的时候,慕棋没有闲工夫关注身后两人,所以,当她转过身看到状况良好的两人时,她觉得奇了怪了,直接就问出口:“怎么就我一人被淋了个落汤鸡?”
两人早已在她转身之前摘下后领帽,现在看着,确实像没被水淋中一样。反观慕棋,头上的针织帽湿透,头上的水时不时在脸上滑下,衣领也渗进了不少水,冷不丁的,她就打了个寒颤。
萧锦华体贴地忙帮她把湿掉的帽子摘下,又吩咐阮风从包里把擦拭的毛巾找出来。
零度的水浇在身上,真不是常人扛得住的,慕棋瑟瑟发抖着。
无论慕棋多据理力争,看鲸活动到此结束。
回程期间,掌浆的阮风看了一眼慕棋,毫不避讳地和萧锦华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不可以跟着她单独出海。”语气平缓清淡,声音不大不小,慕棋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今日之前她听到阮风这样说,她一定不服气,可是刚刚遇到的小状况让她自觉理亏,因为这样的冰水淋在身上,普通人很容易就会感冒,而且在这样的地方,锦华可不能随便生病。她没面目辩驳,只能像个犯错的小孩垂了垂头,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阮风把两人送回科考站,目送两人进站。
冷得直打颤的慕棋像火箭一样,直往两人的小窝跑。
她匆匆洗了个热水澡,暖和过后,坐在床上打算和萧锦华“秋后算账”。
萧锦华和慕棋在各自床上盘腿相视而坐。
“小华同学——”慕棋一脸不怀好意,“昨天你做了什么坏事?”
萧锦华选择咬紧嘴巴不出声。
慕棋抄着手,啧啧两声,一本正经指责着道:“好啊,才认识阮风几天,就找着靠山捉弄我了?”
萧锦华上身向后靠了靠,“我没有。”虽然口上否认,但底气明显不足。
慕棋对着她放出自己的爪子。
萧锦华怂了怂,不由轻声安抚道,“慕棋不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慕棋摆了摆自己的食指,夸张道:“我今天早上的心情,就像在云端跌入谷底的感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个教训,才能对得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