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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拉着八喜,拽着九贵,后面跟着马大丫,走开几步,大兵小声问九贵:“贵啊,这啥意思?人家妈不同意,你们怎么就……”
“跟大丫过呢,又不是跟她妈过,我才不在乎呢。”九贵道。
大兵马上意识到问题了,瞠然问着:“那你这是把人家姑娘……拐这儿来了?”
“那不咋地?给她妈说,能走得了?”九贵道。
大兵被刺激到了,这一对坑货的办事风格一向如此,他噎着惊讶,竖了个大拇指道:“有种,我喜欢。那接下来呢?”
八喜教了:“出来过两年娃都有了,她不认都得认,我们那儿都这么办的。”
九贵一指八喜道:“对,八喜教我的,还是八喜有文化。咦,咋了,大兵?”
大兵蹲下了,捂着肚子,笑得那口气就他妈喘不上来,马大丫有点羞色道着:“别拴个秋裤当围裙,以为自己多好看呢,人家笑话你呢。”
一说又要争执,大兵赶紧起来,笑得虽然肚疼,可看这光棍二去一了,怎么着也算高兴啊,他正色问了:“大丫,我问你句话,你要愿意,我给你们当家……你要不愿意,别跟着这俩混球瞎跑,我派人把你送回去,你自己说吧?”
八喜,九贵,齐齐看向大丫,大丫一抿嘴,悻然道着:“那能不愿意吗?不愿意我一黄花闺女跟上他瞎跑。”
哟嗬,这不带一点含羞的表白怎么这么痛快呢,九贵得瑟了,扬着脖子道:“看看,不骗你吧,我们是真心相爱。”
大兵刚止笑,一听又笑歪了。
“就是,早不是黄花大闺女啦。”八喜补充着。
然后大丫怒了,甩着包砸八喜,九贵也脸红了,却是拦着大丫,八喜早呲笑着钻到大兵背后,大兵被这一对半搞得哭笑不得,赶紧地,一手拽一个,像劝架一般,拉得远远的。
亲自给开车门,上车,大兵要了李师傅的车钥匙,载着一车兴奋到凌乱的货呜声跑了。
司机没跟着,总经理让他自己打车回呢,车刚走电话来了,是上官嫣红的,问着他怎么还没到,情况一说,李振华叫苦不迭地喊:坏了,坏了……
总部要来人,这经理却跑了,电话都不接了,也不知道疯哪儿去了,可咋办呐?
可把这位老实司机给吓住了,赶紧地往公司回……
……
……
这个突兀出现的人物可不仅仅给大兵带来了震憾和刺激,最受刺激还是躲在暗处监视的警察们了。
三个人体貌肖像,摄录,甄别,嗨,邪了,不在专案组提供的人员信息里。
再一连结铁警信息网,售票记录找到了,一查,邪了,一个任九贵居然劣迹斑斑。
信息迅速上报泉山区专案组三层的时候,尹白鸽和那几位齐齐皱眉头了,叫来的高铭、范承和一瞅,两人倒忍俊不禁了,范承和提醒着:“我们在洛宁的录像上有啊。”
“农民工?”尹白鸽好奇问。
“瞧那德性还能是谁?”高铭道。
身份迅速确认,而且迅速被扔一边了,专案组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蔡中兴身上,这个蔡老板自津门出发,看了两个厂,走走停停,已经快到彭州了。
“大家讨论一下,他的目的何在?”孙启同扔下了那几位农民工的信息,随口问道。
这个问题,尹白鸽最有发言权了,她思忖片刻条理道着:“先去的酵素厂,后去的刺枣酒厂,现在的位置在重坊县,据我们先前得到了信息,这儿应该是‘艾思利华’产品的生产地,就是这一种,刚出来两个月,每份价格一千八,据说在中老年群体里很受欢迎。”
电脑上显示着一副精美的包装,和酵素、刺枣酒一样,都是用于附加原始股的替代品,孙启同好奇问着:“成份是什么?确如他们说的,对中老年有保健作用。”
“呵呵,其实,重坊县这个艾思利华厂,原来是麦乳精的生产厂家,这个产品连工商批号都没有。”尹白鸽道,然后一圈人哭笑不得了。
生意和贼胆一样,都是越做越大,现在连起码的掩饰都省掉了。
“天将其亡,先使其狂。离跑路不远了啊。”马文平道,大凡非法集资的,越到越最后越疯狂,除了敛财,再不做其他之想。
“高铭,合理安排轮休,从现在开始,外勤进入临战状态。”
“是”
“小孟、广顺,你们虽然坐在电脑后,可你们看的是整个案子风向标,注意所有异常,这一次凡回流到账目上的资金,千万不能让他转移走,发现重大异常,马上通知冻结账户。”
“是”
“注意啊,同志们,即将进入最后的时刻了,能不能阻止一场集资灾难,能不能挽救成千上万的投资人,就有赖诸位的努力了……老马,跟我来。”
孙启同布置了几项任务,叫着马文平出去了,几位接收命令的慢慢放下敬礼的手,感觉到了领导这话里无形的压力,唯一无动于衷的是尹白鸽,她在无聊地看着电脑监视,仿佛这个习惯性动作,可以消遗时间一样。
“尹指挥,那我们先去吃饭了。”高铭告了个缺。
“好的,今天恐怕你们得在暗处迎接蔡总,没机会休息了。”尹白鸽摆摆手道。
孟子寒看她一直若有所思,好奇问着:“怎么了,白鸽?有什么纠结的事没有捋明白?”
“好,你们帮我参谋一下。”尹白鸽敲着电脑,把屏幕投影到幕布上,然后孟子寒和巩广顺,看到了今天传回来的一组监视照片,在顾从军和两位男子欢呼雀跃的样子,画面极不和谐,一个讲究到了极致,两位渣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知道这位顾总曾经流落民工工地话,都无法理解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
“……洛宁的医生、彭州的脑科大夫,包括津门精神病医院的专家,都给出了一个极其雷同的诊断,那就是,人格分裂……顾从军在受伤导致失忆之后,这一段记忆的空白,被一群民工填补了,从高铭带回来的监视来看,没有作假,彻头彻尾的失忆,而且还很享受民工的生活方式,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洛宁来的警官对他赞誉有加,因为他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挺身而出,做了件让我们都瞠目的事……”
尹白鸽说着,又一换屏幕,全屏都是本周顾从军出行数市,花天酒地、佳人相伴的生意场,可从渐近的画面上判断得出,似乎他已经熟悉了曾经的身份。
“这是另一重人格,和他之前的完全相反,穷和富、奸诈和纯朴、地位之悬殊、待遇之高下,都是天差地别的,心理学上讲,两种人格的冲突会带来思维的混乱,引发诸如抑郁、焦虑、妄想等等症状,这个诊断可能是正确的,顾从军的秘书刘茜,已经购买了两次抗抑郁类的处方药物,我的问题是……”尹白鸽停顿了下,看着两位入神的同事,问出来了:
“现在支配他的人格,是顾从军总经理,还是农民工大兵?”
同时存在,交替出现,当总经理没假,当农民工似乎也心安理得,并不见他对那个身份排斥,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让孟子寒和巩广顺思忖了好久,都无法下定论。
“这个有意义吗?”巩广顺问。
“有,他回来时,袭击了高铭和范承和,把高铭扔到了湖里,自那时起,我们就把他当顾从军了,但今天我似乎发现,他身上还有大兵的影子,如果他心里还有点良知的话,似乎可以给我们后续的排查省点事。”尹白鸽道,她不确定地在办公桌的窗前徘徊着,拿不定主意。
“其实每个人都有双重人格的倾向,特别是我们体制内的,使命和生活、大义和私情、纪律和自由,都是相冲突的因素,不同样都存在于我们的身体里?但是我不介意尝试,因为我从不对奸商的良知抱有幻想。”孟子寒道,他补充说了,其实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会生活在焦虑、抑郁,以及惶恐不安中。
巩广顺点点头道:“我同意子寒的意见,蔡中兴还做了不少慈善呢,难道这代表着,他这个人很有良知?所有非法集资人的初衷未必都是想捞一把,但在最后发现自己无法掌控时,首要支配他们的是自私、自保,而不是对投资人负责。”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格分裂的人会怎么想。”
尹白鸽淡淡说了句,像是犹豫不定地踱步出去了,孟子寒和巩广顺好不奇怪的互视一眼,总觉得这位尹白鸽有点高深莫测。
其实,所有的判断都是错误的,尹白鸽躲在走廊尽处的窗口,痴痴地看着夜幕渐起的城市景色,没有人发现,她正抹着泪,似乎哭了,悄悄地在哭,悄悄地,一把一把地抹着控制不住的泪水……
第033章 斯人已杳
万江华回彭州脚不沾地就奔重坊县来了,先到的艾思利华厂,不料没碰到蔡总,这一行救活县里一个集体大厂的老总,早被县府和县招商局的领导接去当座上宾了,他匆匆又往县城里赶,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了,恐怕应酬会结束得很晚,如果回彭州会更晚。
所料不错,他在县里唯一一所大酒店等了两个小时,才看到一行人酒意盈然地从门厅出来,现在招待卡得太严,县领导也爱惜羽毛,一俟有招待酒筵,会直接调县武装部的执勤,像万江华这样生打生的,愣是被挡在大门之外了。
只等这一行领导次弟上车离开,岗哨方开撤走,万江华联系着蔡老板的跟班。这才进了酒店,那一行送人的停下了,一辆阿斯顿车前,六个8的车牌后,又高又胖,几乎和车门等宽的一个男子,正是跺一跺脚能震憾华东数省金融界的老板:蔡中兴。
“哟,小万,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蔡中兴笑着过来了。
万江华惶恐握手,腰佝着,恭敬道着:“上官经理让我来接您,我直接去厂里了,没见着。”
“哦,没办法,厂里和县里大小领导,硬拉着不让走……哈哈,太热情,却之不恭啊。”蔡中兴说话声音洪亮,配着这大胖个子,说不出的豪爽。
万江华恭敬问着:“蔡总,已经二十一点了,离彭州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程,需要我通知公司给你安排……”
“不用,不用,我这人随便惯了……刚才我们商量,今天不到彭州了,住督公湖景区,明天上午陪老爷子逛逛,明天中午过去就成。”蔡中兴道着。
“那也好,我给您安排。”万江华道。
“早安排好了……你也别回了,一起住下,夜路多担心呢。”蔡中兴说着,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然后给司机摆摆手,司机下来了,蔡中兴直接道着:“小万,把你的车给他……来,坐我的车,我载你一程。”
“啊?蔡总,这我怎么敢?”万江华受宠若惊了。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一线营销最辛苦,我是坐享其成的,载你一程,是我的荣幸……哈哈。”蔡中兴豪爽地道,看样和司机的关系也不赖,那司机笑吟吟并无不悦之色,这时候万江华心里也兴奋得像揣了一窝兔子乱蹦哒,蔡总的如此安排,自己是别有深意喽。
五辆车即刻启程,有一辆保姆车,车里是老蔡,蔡总的叔叔,法律意义上那位才是老董事长,不过公司里都知道,蔡中兴很是念旧,而且仁义,虽然执掌公司多年,仍然把患了老年痴呆的叔叔捧在最高的位置上。
这不,走之前还安排护理小心,他这辆车成了殿后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保姆车。
“小万啊,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