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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绣笑道:“说的你好像如今有多大志向一般,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这话错了,我现在有很清晰的未来规划。”
“什么规划?”
周青也坐直了身体:“就是让你父母同意你跟我交往,你要没意见的话,一年内,咱俩就结婚。”
杜绣心头颤了颤,她虽喜欢周青,却一直感觉他是那种恐惧结婚,并且恐惧婚姻责任的人。
结婚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份量十足。
躲闪着周青灼灼的目光,杜绣口是心非:“我才不想那么早结婚,还有的选择呢,未必非你不可。”
周青好笑:“你都选三十年了……”
“三十年怎么了,这辈子不结婚又如何?”
两人间谈这方面话题跟普通的情侣不同。
不用刻意的轰轰烈烈,反是水到渠成一般的交流。
也确实,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对彼此的了解早就深入骨髓。可以说,心血来潮下,等会回去就领结婚证也不是不可能的。前提是,杜绣父母要同意。
正因为知道这个,周青才必须尽早面对。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杜绣沉吟着绕开了眼下谈论着的话题:“青子,你知道我眼下办的是什么案子吧?”
周青诧异道:“知道,怎么了?”
“我前几天的时候抓了赵万彤,毒品案最关键的人物。目前所有证据链基本完善,可她就是不肯张口。”
赵万彤。
周青琢磨了下,混过滨海夜场业的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不张口你们难道就没办法?只要证据直接,不妨碍对她提起公诉的。”
“警方想要的是她背后的关系网,需要把这个团伙一举推翻。”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杜绣早准备好了说辞,但临问出之际,还是有点慌乱无措。她怕周青误会,毕竟到现在,她也不确定周青跟金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意所以失意,尤其是这种事情,一个不慎很可能导致误会。
不是优柔寡断的类型,她做警察那么多年,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没有违心。不管牵扯到谁,不能止步。
“赵万彤说她跟丁克明有过一次合作。”
“丁克明?”
周青怔了怔,想起了那个金莎以前的司机。
感觉有些不妙,他追问道:“什么合作?”
别人不清楚,但他知道丁克明对金莎的忠诚度,肯为了一个女人去死,这意味着丁克明没有可能对金莎有所保留。更直白的说,丁克明犯事,金莎就算不是幕后之人也必然知情。
杜绣全程看着周青的表现,心里微松。
“是这么回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说着,杜绣把赵万彤的口供复述了一遍,补充道:“赵万彤现在没有说谎的可能性,并且她提供的一些线索我们也找到了当年的一些人侧面证明,是真的……”
周青重新戴上了墨镜,半响没有说话。
丁克明在六年前曾经通过赵万彤找到了毒品掮客老鬼,并且通过她交易了一笔涉及金额不下六千万的毒品……
而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交集,后续他有没有越过赵万彤单独跟老鬼达成过交易?
他在金莎娱乐城的时候就一直觉得金莎的很多决策都太刻意跟不合常理。
急于洗白,靠拢zf,摒弃一切违法行为。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罪行,怎么可能会如此小心翼翼,百般算计。设计杀齐三炮的目的,只怕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怕齐三炮会狗急跳墙乱咬一通……
当时金莎的说辞是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并且避免齐三炮未来有可能的报复。
他揉了揉额头,其实今天杜绣不谈这个,周青也早设想过这种可能性。只不过,不敢深想,因为一旦深想,他就可找出金莎的太多破绽。
那场她设计让自己去打的黑市拳,他昏迷之后是如何出来的?
娱乐城三楼棋牌室的涉毒,她真的一点不知情?
一桩桩巧合,构成的是无可辩解的事实,哪怕没证据,他也可以断定。
杜绣试探问:“青子,你知道什么吗?”
周青并不瞒着杜绣,把自己所猜测,所怀疑的给说了一遍。
杜绣在心里暗自计较,蹙眉说:“也就是说,所有的责任都在丁克明的身上,而丁克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周青怅然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的所有阴暗面,知情者只会有丁克明一个。除了他,她应当不肯信任任何人。”
“包括你吗?”
周青思维晃动,然后点头。
他确实从没让金莎信任过,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金莎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才有所隐瞒。
越来越看不透她还藏着多少事情,这种认知,让他一下子就像被人抽空了力气。
杜绣道:“能不能打电话让她抽时间来一趟滨海,协助调查。”
“她不会来,在你们找足证据之前,她根本没兴趣理会警察。赵万彤如果有直接的证据,早便处心积虑的把金莎牵扯进来了,可惜,她只能扯到丁克明头上。”
杜绣道:“也就是说,你相信丁克明是受她指使?”
第八百二十八章 摊牌
相信么?答案尤为肯定,但他却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有些躲避道:“不说这个了行么?”
杜绣蹙眉道:“你想包庇她。”
周青摇头:“我自己都愿意坐牢,怎么可能会包庇她。”
杜绣叹了口气:“这件案子,我估计也只有你肯帮我,才能彻底解开。”
周青知道她指什么:“绣儿,我要真帮你解开这件事,这辈子也心安不了。”
“所以啊,挺无奈的。明明知道是她,偏拿不出证据来。”
“法律讲究的就是证据,你若拿不出,凭什么认为金莎有罪?”
杜绣听他处处维护另一个女人,心生异样:“青子,假如我将来万一把金莎抓到了牢里,你怪不怪我。”
“不怪,如果真是这样,她咎由自取。”
“说谎,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彻查这件事。否则,为什么要瞒着很多话不告诉我。”
跟女人讲理永远都不可能讲通,哪怕是杜绣这种心思纯澈的类型。
正在这时,周路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叔叔,我饿了。”
杜绣招手道:“来,吃东西。”
周青原地坐了会,看时间不早了,提出返程。
依旧是吧周路平先送了回去,接着再去送杜绣。
她说了,这几天比较忙,不愿意住在酒店里面……
周青心里有事,也便不好勉强。
到警察家属院,看她走进去之后,他才掉头回转。
路上放缓了车速,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金莎的电话。
他总还抱有一丝侥幸,认为可能是误会一场。
两人有三年左右没见过面,也有三年左右没通过电话。
再听到金莎熟悉的声音,他百感交集,一时难以言说。
好半天,他才调整心态:“莎姐。”
金莎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稍稍发呆,激动一闪而逝,接着是死寂一样的平静:“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周青猜测她肯定已经是知道了滨海这边赵万彤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一开口便咄咄逼人。
“莎姐,我是想问一下丁克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莎不无自嘲:“你自己问,还是帮你现在的女朋友问。”
“您误会了。”
金莎缓声道:“那我直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又道:“我不是你,能躲的我肯定会躲开。”
周青听清楚了她的暗示,拿住手机的右手收了收:“莎姐,这些年睡得着么?毒品,害了多少人。我的父亲就是毁在了毒品之上……”
金莎罕见的失态:“少在这讲大道理,拿出证据来。”
“证据?谁能从一个死人嘴里挖出证据来。莎姐,您手段高明我知道。我打这个电话给你也不是为了要将您抓到牢里,我就是有点不信,口口声声合法合情的您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青子,牢底都要坐穿了,还没看透本质么。有条件的话,谁会不想正当的经营。你知不知道,我从无到有建立起金莎娱乐城付出了多少心血。没错,我承认过于急功近利,但某种时刻面对着某种诱惑,你根本就没办法抗拒……”
“您在试图说服我贩毒是正确的,还是说您本来心虚,想找一个人认同你的观点,认同你是被形势所迫?我想不出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让您还理所当然的去碰那种灰色链条……”
嘟嘟嘟。
周青的话没能够说话,电话被挂断。
他无力把手机丢在车前,自嘲笑了笑。
她在躲,连听自己话的勇气都没有。
另一边,金夜集团办公室里,近些年心性愈发稳妥的金莎少见的失措。
莫名的烦躁让她胸口起伏着,久久难以平复。
已经快三十六岁的女人,岁月却几乎在她身上停滞住了。
可是再高明的保养手法也难以抵住时间的侵蚀,她近两年明显感觉到了精力上的下降。
更重要的,她知道自己处在了下半生走向的关键节点。
再拖几年,想选择,也会丢掉机会。
周青的这个电话,将她刻意避免的问题重新翻了出来。
手抵住了额头,脑中一些早就丢开的记忆潮水一样涌上。
她不乏追求者,可再也没人可以如周青一般让她发自内心的去迎接。
周德昌数次摊牌,求爱。这种男人女人本该无可抗拒,她却始终还留有一丝抗拒。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走完一生,是不可想象的。
尤其,她感情上就跟她性格一般偏执。
手机叮铃铃在响,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去动。
突如其来的疲倦感,让人完全看不清楚以后,也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金钱,权利,成就……
有用吗?
如果时间可以退回到三年前,她会重新做出选择。
逼周青离开,是她做过的,为数不多,最为后悔的事情之一。
……
周青不会知道金莎心里的纠结。
三年的刑期,让他性格沉稳豁达了很多。
注定是插手不了的事儿,他会顺其自然。至于金莎会否受到惩处,该交由证据决定。
所以在跟金莎电话摊牌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把这个烦恼丢出了脑海,该接送孩子就接送孩子,该陪杜绣就去陪杜绣。
而杜绣,也不愿在他身边继续提及案情。
金莎这个人,就像无声细语一般,融入土地,从两人间消失。
他此刻在商场。
跟杜绣说好了,今天她提前下班后,两人一块去老警察家属院。也就是杜绣的家。
没错,就是见家长。
周青很少强求过什么事情,只觉得有必要强求一下。
他很确定,杜绣于他就是最对的那个人。
杜绣到达商场之时,警服还没来及换下,上前挽住了周青手臂眼睛扫了扫购物车:“别买了……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喜欢这套。”
说着,她主动帮忙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货架,只留了两提茶叶。
周青无奈:“绣儿,你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