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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奉先冷笑道:「如非老朽孤身一人,定教霍山七友全军覆没。」
从午至暮,重创七拨侵入江湖人物,斜阳西坠,暮霭苍茫,左奉先道:「老弟你紧随老朽身后,不妨一试能否逃出局外伏椿眼目。」
中年儒生道:「在下岂能连累兄台。」
左奉先暗暗苦笑道:「如非你还有用处,老夫焉能留得你的命在。」皱眉哼了一声道:「此际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五指倏的抓在中年儒生腕脉快步上楼,走入一间暗室,揭开翻板拾级而下。中年儒生只觉伸手不见五指,似置身地道中,片刻眼前已现亮光,却闻人声传来。左奉先不禁面色微变,蹑足走前,中年儒生亦步亦趋,但觉这地道竟通往一口枯井之底,人声即是井口传下。显然这枯井之上乃霍山七友布下的一处伏椿。
左奉先凝视倾听须臾,低声道:「共是四人,不难解决,老弟轻功有无拨起三丈五六功力。」
中年儒生摇首苦笑,左奉先双眉浓皱,匆忙中下了一个决定,低声道:「万一老朽不能带出老弟,只好暂请届留,最迟一个对时必然赶回。」说时人已悄无声息贴向井壁,施展壁虎功揉上。
中年儒生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飘身井底,只闻四声轻微的闷哼,知左奉先已然得手,两肩微晃,一鹤冲天而起,冒出井口,即发现左奉先身形似一缕轻烟般翻出城外,忙接踵而起。一扑出城外,中年儒生右手打了一个暗号,绵绵岗陵上冒起多条黑影,兜扑暗蹑左奉先而去。
中年儒生如释重负,长长吁了一口气,身法如行云流水般,似缓实速。只见一条飞快的人影迎面奔来,道:「盟主,左奉先老贼似往阎罗鬼峰扑去。」
中年儒生目光一变,忙道:「速传命下去,俟左奉先一近阎罗鬼峰,立即截击,但不可伤他性命,使之不良於行,一切照原计而行。」来人如飞转身奔去,眨眼间已是形踪俱杳。吉
「第二十五章」善恶难分亦侠亦魔
中年儒生正是奚风啸,远处乱林中忽传出一声怪鸣,泼刺刺冲起一支夜枭。奚凤啸知有夜行江湖人物,身形疾闪往墓侧一株大树后,只见一条黑影疾逾流星而来,眨眼已到达巨墓上,不禁暗中切齿道:「果然不出所料。」
来人正是铁翅蝙蝠主者、蒙面黑衣,形踪飘忽,来历似谜般人物,但在奚凤啸脑中判断,此人就是庞镇寰。
奚凤啸一瞬不瞬注视着铁翅蝙蝠主者举动,天际遥处突划传过采一声破空箭啸并闪现一瞥即逝的红焰。只听铁翅蝙蝠主者鼻中低哼一声,迅疾无比望来途电射回去。奚凤啸暗道:「岂可任你轻易离去。」身形疾出,暗蹑铁翅蝙蝠主者之后不让此贼发现。
不觉出得五七里遥,到得一片泥迢洼地,四处岗阜起伏,奚凤啸藉着岗阜藏身,只见一身血污的腿髯大汉正一步一步颠蹶奔向这片泥迢洼地,铁翅蝙蝠主者迎着此人而去,沉声道:「谁叫你放出信号?难道不知老夫习性言出法随。」
那汉子勉强立定摇摇欲倾的身躯,道:「小的罪该万死,但此事极重要,不得不禀明总瓢把子。」
「快说。」
「安通镖局左师爷连夜奔来垛子窑。」铁翅蝙蝠主者暗中面色一变,冷笑道:「他那安通镖局有险可凭,本座曾有令谕┅┅」
「左师爷知道,但镖局举数护镖关外,事非紧要,左师父绝不致轻举妄动。」
「什麽事?」「白阳图解宝钥已觅获。」
铁翅蝙蝠主者似遽受重击,浑身战栗,简直不能相信是真,道:「宝钥现在何处?」
「在无名居士身旁。」「无名居士人咧?」
「身罹刘文杰乾天掌伤,为苟飞彪所救,但苟飞彪亦为上官相党羽转截,侥幸突围逃出,不慎形迹败露,属下巡防在总坛三十里外发现抢救出险┅┅」
「不用说了。」铁翅蝙蝠主者沉压着嗓子道;「显然左奉先安然无事,目前本座还有急事待办。」说着一掌飞按在那汉子胸后命门穴上,并以一颗药丸塞入他口内。
那汉子似乎精神一振,道:「多谢总瓢把子赐药。」
铁翅蝙蝠主者沉声道:「走,领本座去见左奉先。」那汉子肃然称喏,转身腾空而起,与铁翅蝙蝠主者一前一后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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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鼓将残,月已斜西远挂天边,散出迷蒙的光辉映着一座灯火全无的荒庙,一切都静得出奇,只有夜风啸荡林叶沙沙之声。大殿后半颓欲圮的讲经楼上倒着一人痛苦呻吟着,衣履沾染了血迹,面肤扭曲,喉中不时发出牛喘。
这人正是安通镖局追魂师爷左奉先,此刻的他生不如死,但又不能死去,即使下得狠心自了残生,无奈力不从心,四肢已不能动弹。两条迅如飞鸟的身形先后掠入楼中,左奉先浑如不觉,间歇地发出痛苦呻吟。铁翅蝙蝠主者俯身扶腕察视,不禁一怔,只觉左奉先受伤多处,所施手法均是内家绝高武学,任其中之一足以毙命无救,唯因点穴手法各异,相互克冲,才得以不死,但调治复愈甚难,低声道:「左老师。」
内力逼成一线,送入耳中,无异惊天霹雳。左奉先倏地睁开双目,看出来人是谁,凄然一笑道:「属下不惜万死护送苟飞彪老师书信,任务既达得以面呈总瓢把子,虽死也甘瞑目,书信现在属下贴身怀中┅┅」语尚未了,左奉先突面色大变,喉中浓痰饔塞,呼吸立断,伸足死去。
铁翅蝙蝠见状大惊,左奉先无必死之理,岂知变生猝然,措手不及,暗暗顿足,伸手探入左奉先怀内取出信函,审视火漆缄封,苟飞彪亲笔直迹并无疑窦,忙抽出函笺详阁之下,略一沉吟身旁腿髯大汉问道:「左奉先可曾与你吐露此信是以如何获得的麽?」
腿髯大汉答道:「是苟老师昔年金兰之交姓沈好友送往镖局,这位沈朋友不知武功留置枯井秘穴中。」
铁翅蝙蝠主者沉声道:「好,本座立即返归总坛,你假装成菜贩赶往通州救出这位沈朋友带来总坛安置,候本座返转。」
腿髯汉子诧道:「总瓢把子又欲何在?」
「赶往壶口截获杨春,要知时机不再,不能自误。」说着在左奉先鼻孔中洒下一些化尸药粉,转身与腿髯大汉疾身形望庙外掠去。
幽林叶密,月落星沉,荒寺外凄迷黯黑。铁翅蝙蝠主者身形一迈出寺外,突闻迎风林叶沙沙声中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道:「阁下请留步。」铁翅蝙蝠主者不禁心神一震,抬目望去,只见松林中快步走出一队武林人物,为首者正是剑阁名人太极双环刘文杰,少林高僧九如上人等。
太极双环刘文杰抱拳微笑道:「阁下是否威名远播铁翅蝙蝠主者?」
铁翅蝙蝠主者哈哈狂笑道:「正是,在下自问与诸位老师无仇无怨,阻住在下走路却是为何。」
刘文杰微笑道:「老朽叛逆师弟无名居士,投奔驾处,请交与老朽带回以门规治罪。」
九如上人接道:「青城掌门嵩阳道友亦望释放,免引起武林干戈。」
铁翅蝙蝠主者大喝道:「诸位无中生有,可是欺侮在下势孤力薄麽?」
刘文杰闻言不禁气往上冲,冷笑道:「老朽自问并无诬陷阁下之处,阁下自知,老朽向不逼人太甚,但今日情势不同,阁下倒行逆施,愈甚猖獗,恕老朽等要得罪了。」
铁翅蝙蝠主者发出悸人心魄阴森长笑道:「无中生有,强词夺理,在下忍无可忍,从今晚起你等可目睹江湖尸横遍野,血盈成渠。」此言一出,武林群雄不禁心神战颤,面面相觑。
奚凤啸亦在暗中潜伺,闻言亦猛地心神一跳,但疾然转念道:「他既口出狂言,必有自恃之处,今晚他定须展露惊人绝学,此乃极难得之机会,暗中熟记他那武功招式变化,以便研习反克之招。」只见刘文杰脸色倏沉,在腰下一拍,解扣松开一双软索环。
环似晶盘大小,厚仅三分,寒光闪闪在夜空中晃动,这是刘文杰成名兵刃,数十年来未曾展露,今晚取出可见对铁翅蝙蝠主者未存丝毫轻敌之念。刘文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阁下请赐招吧,强存弱亡,无须谦让容情。」这庆无异是对武林群雄而说,今晚之虞凶险万分,如稍存慈念必误生机。
铁翅蝙蝠主者低声嘱咐腿髯大汉道:「紧随本座身后,不得安自出手。」猿臂向肩头撤出一柄长剑。
只见青虹一道夺鞘而出,寒气侵入如割,不言而知是口春秋神物,铁翅蝙蝠主者剑出人出,冷笑道:「在下此招要刺尊驾期门大穴。」反手一击,精芒电奔,竟是刺向刘文杰喉结穴。
刘文杰右环磕向来剑,左手中环势若雷奔击向铁翅蝙蝠主者小腹。两招都是平实已极,未见神奇之处,却雷厉电闪,猛辣狠毒。铁翅蝙蝠主者长剑攻出,身形诡奇滑闪挪步欺身,刘文杰索环锐啸恰好擦身而过,间不容发,惊险绝伦。
刘文杰右环堪欲磕中剑身,倏感剑芒游闪,寒星一点射向期门大穴,变化之奇毕生罕睹,不由惊得刘文杰冒出一身冷汗。刘文杰无愧当代武林名宿,身形倏地一仰,手中索环一式「流星逐月」交叉飞出,一击右臂,一击左肋,均是攻其必救。
此时铁翅蝙蝠已显露他那惊人才华,过人秉赋,他似预料刘文杰必用此招冷笑一声,剑花「万花吐蕊」洒出一漫空流芒寒星,锐啸震耳。只听九如上人沉喝道:「施主好毒的招式。」双掌并吐「达摩降龙神光」,巨飚如山,势如潮涌,推向铁翅蝙蝠主者胸后,解救刘文杰一剑之罹。
跟着尚有武林高手三人见刘文杰势危,亦纷纷挥刃攻向铁翅蝙蝠主者,寒光电闪,玄诡辣毒,铁翅蝙蝠主者长笑一声,手中剑奇诡一扬,那三个武林高手三支长剑脱手飞出钻袭自身,不由惊得魂飞胆寒,幸得九如上人及武林高手二人出手施救,逼得袭来剑势缓得一缓,才得飘闪开去。虽然如此,刘文杰长衫下幅仍为剑芒削去尺许一截,似蝴蝶飞舞飘落两丈开外。
刘文杰不禁恼羞成怒,跃身进扑,太极双环使开来,招式精奥神奇,满空环影,向铁翅蝙蝠主者叠浪流潮般攻去。武林高手二十馀人竞相出手,此时彼退,前后呼应,猛袭铁翅蝙蝠主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深知今夕如不除去这盖世凶邪,武林之内祸害无穷,永无宁日,是以同心协力,誓灭此獠。
铁翅蝙蝠主者长剑挥洒,势若天河星泻,寒飚轮卷,均是旷绝古今,震烁武林的剑招,身形如飞,天吐如电。只苦了随着铁翅蝙蝠主者身后的腿髯大汉,左闪右挪,紧紧不离铁翅蝙蝠主者。突闻铁翅蝙蝠主者一声冷笑,叮叮两声,一双武林高手兵刃如寒芒削落,剑势卷中右臂未及回撤,齐腕迎刃坠地。双双惨嗥出口,血涌如注,痛极神昏,仰面倒地。
铁翅蝙蝠主者低喝道:「快走。」剑虹四卷,寒飚爆射,铁翅蝙蝠主者与腿髯大汉身形先后奔空而起,去势如电,瞬眼已出得七八丈外。
刘文杰大喝道:「阁下走不了。」与七个武林高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