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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瘦高老头口中没命的应着,从抱在胸前的长形布囊中,打开袋口,取出一柄长剑来。
丁天仁听他把这柄剑说得如此名贵,自然也极为注意,此时看他从布囊中取出来的长剑,果然形式古朴,剑柄已成焦黑,剑鞘也陈旧不堪。就在此时,只听呛的一声,瘦高老头已经把长剑从鞘中抽将出来,长剑这一出鞘,便见剑身上寒电般一闪,光芒流动,不可逼视、心中暗暗叫了声:「好剑。」
蓝褂汉子也是使剑名家,自然识货,看得微微点了下头。
瘦高老头馅笑道:「你老弟是行家,辽到个错吧?古人时常说,好的宝剑可以吹毛立断,这柄剑也办得到,不信,你看。」
他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根白头发,放到剑锋上,用口轻轻一吹,那根头发果然立时齐中折断。瘦高老头得意的笑道,「小老儿没骗你吧?」
蓝褂汉子看得目芒飞闪,问道;「你要多少银子?」
瘦高老头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一下,耸着肩谄笑道:「这是小老儿三代祖传名剑,小老儿要这个数目不算贵吧?」
蓝褂汉子心想:「这柄如果真是名剑,就是五千两也不贵,他可能只要五百两。」一面微微摇头道:「你开的数目太高了。」
「不高,不高。」瘦高老头道:「你老弟刚才也看到了,这是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宝剑。」
蓝褂汉子道:「削铁如泥?」
「是,是。」瘦高老头忙道:「普通上好缅刀,也可以削铁如泥,但这是宝剑,就算百炼精钢的刀剑,也一样削来如泥。」
蓝褂汉子不信道:「你说它削得动百炼精钢的刀剑?」
「是,是。」瘦高老头连连点头,谄笑道:「用它削百炼精钢的刀剑,哈,就好比削豆腐一般。」
蓝褂汉子道:「我不信。」
瘦高老头目光一溜桌上青布囊,耸耸肩笑道:「这个布囊里,一定是你老弟的随身兵刃了,你老弟是大行家,随身兵刃定是最上上的精钢铸制的,你只要拿出来试试,就知道了。
蓝褂汉子目芒飞动,心中也有些不大相信,自己这柄长剑,确是干中挑一的百炼精钢铸制,普通的刀剑也可以削得断,他这柄剑真要削得断自己长剑,那真是「宝剑」了,心念一动,点头道:「好,我也想试试。」
瘦高老头立即把手中长剑递了过去,一面巴结的道:「让小老儿来。」
他双手迅快解开袋口,取出一柄红穗长剑。然后用力按了下吞口,呛的一声拔出长剑,但见剑身呈淡青,刀薄如纸,也确实是一柄百练精钢的好剑。
瘦高老头把剑尖搁在桌沿上,说道:「老弟,可以削了。」
蓝褂汉子只觉自己手中这把长剑,大概只有二尺六七寸长,除了初出匣时,光华闪动,森寒逼人,现在时间梢久,也不觉得什么了。心中想着,就举剑朝自己剑上轻轻挥落。耳中但听「嗒」的一声,剑刃过处,果然一下就削下了两寸长一截,果然像削豆腐一般,心中一高兴,振腕之间又「嗒」「嗒」两声,削下寸许长两截来。
瘦高老头一脸谄笑,说道,「你现在相信了?」
他迅快收起被削断了四寸长的长剑,纳入布囊之中,放到桌上,一面又道:「这样一柄宝剑,小老儿只要卖这个数目,实在便宜,你老弟……」
蓝褂汉子手中拿着「宝剑」,确实爱不释手,不待他说下去,就道:「我出你两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两百两。」瘦高老头心里原是想卖个五十两银子,一听对方说出二百两,自然要发怔了。
蓝褂汉子不待他开口,又道:「像这样的好剑,照说五百两也不算贵,但在下身边,只有二百两银子,全给你了。」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放,老实不客气取过剑鞘,还剑入匣,也不再套入布囊,随手挂到了身边。这是因为瘦高老头说过要五百两的,怕他不卖,才把剑挂到身边的,意思是你不卖,我也非买不可。
瘦高老头手里拿着银票;心中已经满怀高兴,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望着蓝褂汉子道:」小老儿说过,古人说得好,宝剑赠烈士,小老儿是穷得不得已才买的,你老弟身边只有二百两,那也只好如此了,只是你老弟这把刀就送给小老儿吧。」
他把银票徐徐收入怀中,一手正待去取桌上的青布囊。蓝褂汉子道:「断剑送给你可以,不过要把剑穗留下。」
瘦高老头连声答应,忙着从布囊中解下红色剑穗,放到桌上,然后取起青布囊,双手抱在怀中,连连躬身道:「小老儿少陪。」
弓着身子,像大马猴似的一颠一颠,往门外走去。就在他出门之时,正好有两个身穿青布大褂的汉子各自手中提一长形布囊,从门外大步走入。丁天仁眼看蓝褂汉子花二百两银子,买了一柄削钢如泥的宝剑,也觉得不贵,心想:这样一柄好剑,就是自己也会买下来。
心中想着;只见从门外走来的两个汉子一直走到蓝褂汉子巢边,双手下垂,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堂主。」
丁天仁心中暗暗道:「不知他是什么堂主,看来身份似乎不低。」
蓝褂汉子口中「唔」了一声,抬目道:「你们才来,快坐下来。」
两个汉子答应一声,分在他左右两边坐下,把手中青布长囊放到身边的椅子上。茶博士问了两人要喝什么,迅快就送上两把茶壶,沏上开水,退了下去。
左边一个看到桌上放着的剑穗,忍不住问道:「堂主这剑穗……」
蓝褂汉子喝了口茶,得意的笑道:「本座方才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下一柄宝剑,才把剑穗解下来的。」
右首汉子忙道:「堂主法眼,买下来的自然是宝剑了。」
蓝褂汉子微笑道:「确实是一把吹毛立断,削钢如泥的好剑,唔,不信你们试试。」
抬手抽出长剑,朝右首汉子递了过去。丁天仁看他抽出长剑之时,似乎没有方才那样光华湛然。
右首汉子赶忙站起身,接过宝剑,说道:「属下听说过最好的宝剑可以吹毛立断,但属下还没有见识过。」
蓝褂汉子笑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右首汉子应了声「是」,一手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的放到剑刃之上,低下头呼的吹了一口气,头发分毫不动,他对堂主说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只当自己吹得不够用力,这就用力呼的一声朝剑上吹去,头发依然如故,没有吹断,心中一急,又呼呼的吹了两口气,头发还是吹不断,不禁脸上一红,望望堂主,还没开口。
他连吹四口气,蓝褂汉子自然全看到了,脸上神色微变,说道:「任龙,把你的长剑取出来。」
他左首汉子答应一声,立即从身边青布囊中取出一柄红穗长剑,双手递去。蓝褂汉子伸手接过,右手一伸,再从右首汉子手中接过那柄「宝剑」。随手朝左手剑上削去。
「噹」一声金铁交呜,左手长剑竟然丝毫不动。蓝褂汉子在这丁瞬间,脸上陡现怒容,沉喝一声:「好个老贼,胆敢骗到我头上来了,快追。」
他把左手长剑迅即交还左首汉子,手持长剑,身形闪动,很快掠出门去。坐在他左右两个汉子惊慌失措,抓起桌上布囊,左首一个掏出一锭碎银放到桌上,就匆匆跟出去。
丁天仁看得暗暗惊奇,刚才是蓝褂汉子亲自试的,还一连断了三截,确实削钢如泥,何以瘦高老头一走,就削不动了呢?瘦高老头明明是个骗子,不但手法高朗,可能还是身怀上乘武功的人,不然,在他抽出剑来的刹那之间,怎会光芒闪耀,森寒逼人,由此可见是他把内功贯注到剑身上,才会有这样奇亮的流动光芒。这样一位高人,怎么会沦落到在茶馆酒肆,以卖剑为名,施展骗术,说来岂不可叹?
他一个人一面喝茶,一面想着心事,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见石破衣才施施然从后门口走了进来,赶快站起身招呼道:「二叔,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石破衣坐下之后,用手捶了几下背,才道:「二叔和这位老朋友,明明约在菱州见面,怎知把这里几条街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他的影子。」
茶博士送来了一壶茶,就自退去。丁天仁道:「二叔,方才这里有一件事,真是精彩极了,可惜你老来迟一步,没有遇上。」
石破衣哦了一声,问道:「如何精彩法?」
丁天仁就把瘦高老头卖剑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石破衣口中「嗨」了一声道:「老朽到处找他,他却在这里捉弄人……」
丁天仁忙道:「二叔找的就是他吗?」
「怎么不是?」石破衣道:「他大概把约了二叔的事给忘了。」
丁天仁连忙道:「二叔,这人是谁呢?」
「欧阳休。」石破衣道:「大家都叫他醉翁,其实他真是名符其实的醉翁,一杯就醉。他最大的本领就是磨剑,经他磨过的剑,就是纯铁,也可变成精钢,所以大家又称他磨剑老人。」
丁天仁道:「不知他武功如何,方才那个被称为堂主的人,和他两个手下都赶了出去,找他算账去的。」
石破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那是因为这个堂主不知他就是磨剑老人,知道了,就算天王老子借胆给他,他也不敢追上去了。」
丁天仁问道:「磨剑老人很厉害的吗?」
石破衣道:「他一双手就是剑,就算你是百炼精钢的刀剑,他只要磨几下掌,就可以把它削断,二叔带你来找他,因为他几十年来从未收过徒弟,希望他能把这一手绝活传你。」
丁天仁道:「这是他独步武林的绝技怎么肯轻易传人。」
石破衣笑道:「所以我带你来给他瞧瞧,像你这样资质,是练武的奇才,他到哪里去找?只要他一高兴,就会传给你了。」
时间渐渐接近黄昏,茶客渐渐散去,石破衣站起身道:「走,咱们到楼上去用晚餐了。」
晚餐之后,石破衣领着丁天仁来至横街一家叫菱州老栈的客店落脚。第二天中午,又去瞿塘春酒楼用餐,「饭后,石破衣又要丁天仁在楼下的翟塘春茶园喝茶,他又匆匆走了。
丁天仁现在已经知道石破衣可能又是找磨剑老人去,也就一个人在茶园里喫茶,待了一个下午,晚上又去楼上酒楼进餐。两天来的生活,就过得这么刻板。丁天仁心里早就料到,自己两人在菱州一待^
两天,终日无所事事,很可能是在等待什么?
一连两天,午、晚两餐,为什么都要在瞿塘春酒楼吃呢?因为瞿塘春酒楼,是全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二叔要等的人,一定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如果到了菱州,就一定会上首屈二指的大酒楼来。
这人会是谁呢?
第三天中午,他们又在瞿塘春酒楼用餐,石破衣照例每餐都要喝酒,喝酒照例不喜和人说话。他自斟自酌。一杯复一杯,好不悠然自得。丁天仁和他一起,这些日子也习惯了,你喝你的酒,我吃我的饭,瞿塘春酒楼厨司手艺是一流的,叫了两个菜,色香味俱佳,丁天仁吃得津津有味,一连吃了三碗饭。饭后,跑堂的给他送一杯香茗,他就悠闲的凭窗看着大街上往来的行人。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