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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风雪夜话（二）
“麦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们做这么多事情，你的友谊，我们会深深的记在心里的。不仅仅是你，像那位李赤骑先生，同你一起来的东方浩先生他们，我们的都会牢牢的记住的。我们亚述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些事，本来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的……”
“不！”章迈打断了艾妲的话，“艾妲表姐，这并不是跟我们地球人没关系！”
风雪已经完全停了，乌云也已经散开，蓝色的月亮照耀着大敌，在藏青色的天幕上，和地球冬季完全不一样的星空在闪烁。
章迈仰望着星空，慢悠悠的说着：“艾妲表姐，你说，天上的星星上，有多少颗会有生命呢？”
艾妲也抬着头，晶莹的月光让她的脸看起来就像笼罩了一层银沙。
“按照你们地球人的说法，只有很少的行星上才会有生命吧？”
章迈点了点头：“曾经，我们认为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是孤独的。在银河系的边缘上，孤独的生存着。但是，那个虫洞，让我们知道了，我们不是唯一的智慧生命。今天，我们在六千光年外发现了你们，谁知道是不是再过些年，我们会不会发现第二个，第三个拥有智慧生命的星球呢？”
“也许会吧……宇宙这么大，从你们的书上看到，宇宙几乎没有尽头。发现生命应该是很可能的吧”艾妲伸出手，接下了一片不知从哪飞来的雪花。
“是啊，几乎是肯定的，当我们突破了光速的限制，发现更多的智慧生命几乎是肯定的。但是，我们要如何跟他们相处呢？像现在一样，当奴隶主？无恶不作？我们对宇宙的好奇，突破光速的限制就是为了去为所欲为？为了让我们内心的丑恶无限制的释放出来？这太荒谬了。如果我们最终成了宇宙的灾难的话，我们突破光速还有个什么劲啊。”
说着，章迈坐了下来：“所以说，艾妲表姐，这不是你们自己的战斗，也是我们的！我们仅仅是先走了几百年，我们并不比你们高等。我们能先走几百年，别人也能比我们先走几百年。那比我们先走几百年的，是不是也会像我们对待你们一样对待我们呢？那更先走几百年的呢？比我们先走几千年的呢，那些真正了解了宇宙的奥秘的智慧生命们呢？我们地球上曾经有一位作家写了一部小说，里面最先进的智慧生命，面对我们的太阳系，仅仅说了一句‘给我一片二向箔，清扫用’然后就像吹走一片灰尘一样，把我们全毁灭掉了。”
艾妲愣住了，好半天后，她才说出一句话：“太可怕了……”
“所以啊，我们该如何生存呢？”章迈出神的说，“那本小说上，根据宇宙社会学，推导出了宇宙中的文明必然互相敌对，互相毁灭的结论。后来，虫洞的发现虽然颠覆了这个结论的基础，但是却把最大的不确定性留给了我们。既然我们不知道虫洞为何出现，如何出现，到底连接向何处，那么我们就永远不知道将面对什么样的文明。我们是不是在和一个非常危险的文明在隔着一张纸跳贴面舞？当这层窗户纸被宇宙随意的捅破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要立刻拿起武器向对方进攻？而比我们先进的文明，是会第一时间向我们发动毁灭的打击，还是会观察我们，同我们交流呢？”
艾妲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或者说，在知识的储备不够的情况下，没人会考虑这些东西。但是今天，艾妲在章迈的嘴里听到了这些原来从来都没有相像过的事情。
宇宙啊，真是个能看见，却完全无法了解的地方。
“那么你呢？你怎么想的？麦子。”
“我？”章迈笑了笑，“我可能选择相信人类的善良吧……毕竟这么多年的进化，我们还是形成了一套善恶观的。己止不欲，勿施于人。地球上有两种思潮，一种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而另一种是和平共处，合作双赢。我还是比较喜欢后者。而且，我相信，还有很多的人和我相信同样的东西。我们在虫洞后面发现了你们，起码你们不是什么危险文明，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同你们共同发展，然后一同面对下面的未知呢？”
“双赢吗……”艾妲咀嚼着这个词儿，“就像我们的那些纹饰繁碎，除了费时间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家具木器，我们觉得麻烦，而你们趋之若鹜一样吗？”
章迈点头像鸡啄米一样，真没想到艾妲理解的这么快。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真的能找到跟地球人共存的道路来啊。艾妲双手抱住膝盖继续看着天上的星星：“知道吗，麦子。也许双月女神真的没有抛弃我们，她把你送来了。”
“我哪有这么伟大啊……”章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艾妲表姐，能和我说说基尔科因领地的事情吗，我现在还不大明白，我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吗？”
只能说，章迈是个非常会破坏气氛的人。如果是个花花公子的话，没准儿会在这种气氛中迅速的和女伴儿增进感情什么的，但是章迈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举动，让艾妲的心情立刻变的糟糕起来。
“基尔科因领的内战……”将乱飞的思绪拉回来，艾妲恢复了一贯清冷的表情。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大概的画了一个星云大陆北部的地图。从暮光之城往北，加克图索地区，银松森林，布莱克费尔德，基尔科因，伊拉特古…鄂加斯地区，萨尔布拉克山脉，塞拉龙特。一连串的地名被艾妲写在了雪地上。“加克图索地区是原来我父亲的领地，银松森林以前是由布莱克菲尔德公爵和杜尔罗赫姆，基尔科因三家共有的，但是现在成了一个谁都不管的地带。按照你们得说法，这座森林的深处属于高辐射，高重金属地带，属于‘红区’。而银松森林的最西边是一直延伸到坠星海东岸的。从地图上看，地球人活动的加克图索地区其实和布莱克费尔德并没有直接接壤。”
第二十二章 风雪夜话（三）
“因为银松森林的缘故？”
艾妲点点头：“从我们掌握的情况和李赤骑先生的互相印证就能知道，地球人的人口还是集中在卡德拉，加克图索一线，而绕开银松森林到达布莱克菲尔德地区的话，基尔科因是必经之路。”
“这个我能理解。如果基尔科因继续保持同地球人的不合作态度的话，他们是不能将大量的物资投入到布莱克费尔德地区的，但是基尔科因一旦完全倒向地球人，那么就会连成一片，直接将前锋放到萨尔布拉克山脉下方了吗？”
艾妲点点头：“因为这个原因，其实伊拉特古－鄂加斯封锁线对我们的用处并不大。漫长的封锁线上大部分还是亚述人，我们有的是方法穿过来。”
确实是这样，章迈在心中想着，这次趁着大雪从塞拉龙特出来就证明了这一点，边境治安团的地球人们根本对这条封锁线没多少大责任感。上次被人拦截纯属自己这些人刚闹完圣安特奎斯，而且还带着PA跟UFP，太过惹眼了而已。
“其实，还有一方面的原因。”艾妲用树枝在基尔科因的地图上画了几道，然后指给章迈看。
“布莱克费尔德的地区的辐射不高，好多地方你们可以什么都不穿或者穿上含铅的外套就可以。但是这个地区的地表径流的重金属含量非常高，而且布莱克菲尔德地区的地面径流少，好多地方的都是采用井水或者泉水当作饮用水。当然，现在布莱克费尔德地区已经很多地方通上了电力，可以开采深层地下水并且建设大规模的水处理厂了。但是当地几乎没有可以直接提供给地球人的食物。这也是大量的地球人进入布莱克费尔德地区的一个最大的阻力。”
章迈认真的听着，听到这里，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所以他接过了艾妲的话头。
“基尔科因领地的话，因为地表径流很多，而且星罗棋布的夹杂着很多可以直接提供给地球人食用的食物和饮用水。所以，他们可以利用这些地方当作一个个的蛙跳基地，直接将前锋顶到伊拉特古…鄂加斯封锁线一代，这样下去，塞拉龙特的形势就岌岌可危了？”
“蛙跳？”艾妲笑了笑，“很好的形容方式，就是蛙跳。”
章迈抓了抓头发，他看着这个简陋的地图：“这么说，基尔科因地区其实就是前线，而塞拉龙特就是根据地？”
艾妲点了点头。
“这是，是李赤骑先生想出来的？”章迈试探的问道。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艾妲否定了这个说法。就在章迈正准备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感叹亚述人的反应之快时，她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加惊讶了。
“是一位在地球的同胞发来的邮件，发到了李赤骑先生的个人终端上。当时你在忙于外骨骼的组装，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同时，她还提醒我们，其实我们可以向你们上合订购矿产加工开采设备和电力设施。”
矿产加工设备？章迈一愣：“我们在太阳系小行星带的开采能力几乎是太空圈和北约的一倍半，不可能需要从这里进口矿产吧，好像我们从这边进口的唯一的矿产就是白银。”
艾妲摇了摇头，她接着说下去：“不是卖给你们的，是卖给太空圈的。那位同胞说，太空圈因为人口和没有地球地面领土的问题，其实在矿业开采和粮食生产上很没有安全感的。我们可以在上合的担保下，和他们进行交易。从而获取比较稳定的货币来源和第二个物资输入口。她说，上合就算现在开始建造地轴方向的空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设好的，不如用来借助太空圈的在仙女大陆的空港。”
章迈不由得拍案叫绝。但是他也在这里面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可不像是一个亚述人想出来的，倒像是个老谋深算的中国人想出来的。这里面充满了统一战线的味道，争取一切能争取的人。
“这个人叫什么？”章迈迫不及待的问道。
“她没说。署名是紫罗兰女士，这也太奇怪了，亚述人虽然有用花当作真名的，但是只有真名的话，是猜不出什么的。”艾妲有些奇怪为什么章迈这么急切。
“紫罗兰女士？”章迈不由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她，那么很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女士自己的主意，十有八九是东方舰长带她找了红龙女王克莱纳斯塔萨！按照那位循环者工会的大头目的本事，想出这种手段倒是不奇怪。
“你认识她？她在地球上吗？危险吗？”艾妲看章迈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就直到他肯定是认识这个人。
“我和紫罗兰女士见过一两次。危险倒是不至于，太阳系里，有哥地方是不歧视亚述人的。”有这种地方？艾妲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催促章迈好好跟他说一下。“其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章迈回想起自己在L1的遭遇，略显尴尬，“那个地方是在地月之间的第一拉格朗日点，那儿有不少的废弃太空城。是地球上流放罪犯和处理垃圾循环的地方。是个无法地带。所以也就无所谓歧视一说了，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正确的。”
艾妲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她对这位紫罗兰女士的真面目更加好奇了。
“那他是干什么的呢？”艾妲问道，如果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艾妲有心让章迈找一下上次送他们的那位东方舰长，是不是能够把这位紫罗兰女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