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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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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血了,我替你上点药。”
  我怒急,“现在想起上药了,方才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皇上想把哀家给生吞活剥了。”
  他声音暗哑,“就是把你吃到肚里才放心。”到底掰开我的手,褪下披风。
  手指触到我肩头,指尖犹带着水,划过伤口,我“嘶”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若不疼,你怎能记得住?”他说得理直气壮,并无半丝愧疚之意,可手劲却轻柔了很多。
  冰凉的触觉引起细小的颤栗,异样的酥痒自心头窜起,游走在四肢五骸。我想起除夕夜做的那个春梦,身子莫名地开始发软。
  “怎么回事?”一声怒喝断了我的绮思,他扼住我的手腕,那上面赫然一道犹带着血迹的伤痕还有两道已快愈合的浅浅斑痕。
  那道深的是早晨浇还生草时伤的。
  我承认,听朝云说完那番话后,我嫉妒了,哀怨了,然后自残般划了个深口子,挤出来大半盅血。若不是想着卯正宫妃们要来请安,我真希望就这么一直流血一直流血,死了算了。
  如今被他这么斥着,那种复杂难辨的情绪陡然升起,赌气道:“不用你管。”
  “好,我不管你。”他将盛伤药的瓷瓶扔在床上,“若再有下次,朕打死一个半个宫女,想必太后也不会拦着。”
  他知道我的软肋,拿朝云来威胁我。
  我愤怒地瞪他一眼,打开瓷瓶盖子,他却一把抢了去,挑出一大坨药膏,半蹲在地上,拉过我的手,泄愤般将我手臂涂了个严实。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里一酸。
  明明是爱着他,也知道他心里有我,可总是忍不住置气,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满心是伤,也累及他。
  好好地相处,怎就这么难。无端地,叹了口气。
  他很快地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眸,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昨夜宠幸了姚星,还是方才唐突了我?
  若是前者,根本毫无必要,他并没有错;若是后者,我能说,正因为他粗暴的行为,我才感受到他的爱么?
  他对宁淑妃以及原本的四位才人,虽然清冷,可都是彬彬有礼。
  他打开抽屉,翻出把桃木梳,“我帮你梳头。”
  我迟疑下,点了点头,走到镜前。他站在我身后,动作温存而细致。
  镜子里,我们目光交缠,久久地不能移开。
  梳顺了,他笨手笨脚地挽发,挽起这缕,散了那缕,舞文弄墨的手根本对付不了细软的头发。
  我朝着他笑。
  他却不放弃,低声道:“无需通报就能进出景泰殿的人,只你一个……可你从来不来。”顿了顿,“今天很开心。”
  我呆了片刻,方道:“给姚星晋位的圣旨沾了水,墨花了。”
  他的手猛地一抖,扯着我的头也向后一仰。
  “疼!”我喊。
  他不理会,张开双臂环住我,头俯在我耳畔,闷声道:“若是气,打我骂我,或是拿东西泄愤都可以,只别伤了自己。”
  他定然以为我故意弄花了圣旨,又故意割伤手臂。
  我无从解释,寻到他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复回到书房,金钗簪环仍散乱在地上。他俯身捡一来,一件一件插在我发间,又取过墨花的圣旨看了看,扔在一旁。
  我去案前研磨,他突然问:“你听说过李承志吗?”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细想又不知在何处听过,遂摇了摇头。
  他续道:“是西梁的指挥使,与杨成达齐名的将军。”
  我想起来了,当年他去西梁作战,贤妃时常打听战事。那时候曾传李承志战死,后来又听说没死,而是潜藏在回鹘辖地窃取了资料,结果一战而捷。
  他突然提到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刘成煜提笔蘸了墨,思索片刻,依原样重写了一份圣旨,方道:“我想召他回盛京,收了他的兵权。”
  “他有什么不妥?”
  “目前没有,他驻守西梁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二十多年不曾回过盛京。西梁驻军近三十万,数百将领均是他一手培养提拔出来的……我不放心。”
  “鸟兽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取过一把团扇,轻轻扇着风,以便墨迹早点干透。
  刘成煜夺过团扇,扔在一旁,瞪我一眼,才道:“我也怕硬来会寒了西梁将士的心,就找了姚谦年上折子参奏李承志。姚谦年是李承志的心腹,在军士中很有威信,可他却推托着不欲成事。”
  姚星是姚谦年的女儿。
  难怪商议选秀章程时,刘成煜特地要求西梁姚家参选。而姚星,是两位才人之一,又是第一个侍寝的。
  他在告诉我,宠幸姚星的原因。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是君王,想宠谁就宠谁,不是么?何况,充盈后宫,繁衍子嗣,原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情,也是身为太后的我,喜闻乐见之事。
  说话工夫,圣旨上墨渍已干,我小心地卷好。
  刘成煜扫我一眼,道:“稍等会。”大步出去,很快返回来,笑笑,想起来什么似的,将适才的桃木梳塞给我,“前年在西梁的时候做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梳子柄的一面刻了枝虬劲的腊梅,另一面刻了“疏影横斜水清浅”七个字,很精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前年,他去西梁时是九月,我清楚地记得,之前因为万寿菊,我被平王妃狠狠地掌掴,而他,却温柔地拂着宁氏的手问:“疼了没有?”
  他的心思,我一向看不透,可我相信,他是为了我好。
  这一次,也会如此么?
  走出书房,凤辇正停在门口。
  朝云敏锐地扫过我的发髻与披风,什么都没说,催着起驾。到绪宁宫时,门槛也卸了下来,凤辇畅通无阻,直驰到正殿门口才停。
  我将圣旨交给钱多,又取出两串东珠手镯和两只碧玉簪,吩咐水香一并赏给姚星。
  两人领命而去,朝云随我进了内室,解开披风带子,骇了一跳,急忙掩上,去找更换的衣服。
  我拦住她,平静地说:“你对沈清什么心思,我对皇上就是什么心思。你为了他宁肯陪我耗在深宫,我为了皇上宁愿身败名裂。”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口,沈清心里不见得有朝云,可刘成煜,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朝云紧咬着下唇,好半天才开口,“奴婢明白。”
  不大功夫,钱多与水香乐颠颠地回来复命,道姚美人为人极大方,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又道,姚美人感念皇上与太后恩典,稍后便来谢恩。
  等钱多退下,水香才悄声道:“姚美人刚哭过,奴婢去时,她眼睛还红着。”
  我愣了一下,她昨晚才刚侍寝,今晨刘成煜便替她晋位,风头正劲,该欢喜才是,为何要哭?


☆、61第二更

  水香警惕地瞧了瞧门外;声音越发低,“昨晚,皇上并没宠幸她。”
  我的心突地一跳,屏了气息听她下文。
  “郑公公亥初接了姚美人到景泰殿;皇上正在书房批折子,姚美人在寝室等了会竟睡着了;直到寅正才被叫醒。其时,皇上已换了朝服准备上朝,看都没看她……姚美人提心吊胆一整天。”
  难怪上午见到她,她欲言又止;是想我帮她说项?
  宫妃初次侍寝按例是要晋位的;她的诏书却迟迟未下;有心人不免胡乱猜测。可巧,我去了景泰殿,回来便替她晋位,这可是个大人情。
  不由将眸光投向朝云,朝云心知肚明,笑着点了点头。
  待两人走后,我颓然坐在镜前,取出那把桃木梳,轻轻地摩挲着。
  宫妃侍寝,又是第一次,怎可能不等皇上到来就睡着,想必茶水或者熏香里动了什么手脚。
  刘成煜到底安得什么心,竟然来这一套,不是说选秀不是结怨?
  而且,新进了二十四名秀女,不可能次次都玩这套把戏。
  想是如此想,可心里总还是有些许窃喜。他说景泰殿只我一人可自由进出,是在告诉我,他在书房的孟浪,并非将我当做他人。他本就知道,是我。
  一时喜一时忧,一时笑一时愁。
  朝云进来禀报,“姚星到了。”
  姚星的打扮与上午所见又有不同,乌黑的秀发结成两条长辫子交叉着盘在头顶,没戴钗环,只勒了条东珠编就的抹额,干净利落。 身上穿件浅蓝底绣缠枝玉兰花的窄袖褙子,袖口处隐约可见我刚才赏给她的手镯,下面则是条银碧色的月华裙,裙裾旁的禁步随着她的走动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响声。
  我突然想起依柳健步如飞而裙裾丝毫不乱的情景。姚星似乎并没学好宫规,他父亲应是不打算让她进宫吧。
  姚星曲膝行礼,“嫔妾见过太后娘娘,谢娘娘赏赐。”
  我掂起茶盅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直到它们尽数沉入杯底,才“咣当”一声,将盖子盖在茶盅上。
  姚星身子摇晃一下,差点软倒,还是勉强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我淡淡道:“起来吧,昨晚伺候皇上辛苦了。”
  姚星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圈圈,却忍着没落下来,强作平静地说:“侍奉皇上是嫔妾份内之事,不敢当‘辛苦’二字。”
  “哼,”我一拍桌子,震得茶盅晃了两下,“你也知是份内之事。”
  姚星“扑通”跪倒,“娘娘恕罪,嫔妾并非有意。”
  我怒道:“并非有意?!皇上勤政爱民,折不压宿,日夜辛劳,你可倒好,不但不侍候皇上还占着龙床酣睡至天亮。姚家就是如此教养女儿的?”
  姚星的作为,往轻里说,是性子单纯,年幼好睡,往重里说,则是有意怠慢皇上。
  姚星颤抖着半句话说不出来。
  我缓和了声音,“念在你是皇上看重的人,又是初犯,哀家就不往下追究了。如今,面子已经有了,至于里子,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样找补,排着队等宠幸的人多得是。”
  姚星哽咽道:“谢太后宽宏大量,嫔妾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皇上。”磕了头,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我瞧见,朝云在门口,悄悄地跟她说了几句话。
  若不出所料的话,此时朝云正服侍她洗脸梳妆。流着泪红着眼出去,对她来说,并非好事,姚星不会想不到这点。
  果然,没多久,朝云进来道:“姚美人回去了。”
  我点点头,端起茶盅喝了两口,只听朝云问:“这么大的人情,娘娘怎么送给皇上了?”
  “她念不念我的好,无所谓。可她得承皇上的情。”刘成煜需要她牵制姚家。
  朝云笑笑,看了看更漏,“娘娘要不要眯一会,才未时一刻。”
  “算了,懒得换衣服,反正沈净过会也该来了。”说罢,寻了本书,歪在罗汉榻上看,朝云怕我凉着,顺手取了大红刻丝披风搭在我身上。
  我瞧着披风,也没心思看书,脑子里全是刘成煜褪下披风帮我上药的画面,他的手冰冷却轻柔,划过我的肩头,有酥痒入骨。
  沈净是掐着点儿来的,进门先端正地行了个宫礼,然后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我向来不喜沈家人,对沈净却有些不同,一方面,她身子孱弱让我怜爱,另一方面则是上次在沈府,她对我无端的信任。若非真的当我是姐姐,她不会轻易说那些话。
  笑着请她就座,问:“上午在湖边玩,累了没?”朝云以前说过,沈净极少出门。
  “没有,”她柔柔弱弱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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