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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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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王坐在右首首位,看上去兴致很高,一盏接一盏地喝酒,不时侧身与平王妃说笑几句。平王妃比那日的气色明显要好,白皙的脸上泛着潮红,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屋里暖意太足。
  平王过去是六皇子刘成烨,因尚未成亲,他一人独占一案,神情专注,像在倾听屋内的丝竹之声。他头戴白玉冠,身穿绯色直缀,绯色很衬他,既显得喜庆,又增添了他的俊美。那双眸子,映着殿内的流光溢彩,明亮得如同黑曜石。
  不可否认,在场的诸多俊男美女中,六皇子无论在长相还是气质上都是最出色的一个。
  平王虽英俊,但稍嫌霸气,让人不敢接近,庄王虽温和,可过于怯弱,撑不起大场面来,而安王,总让人感觉聪明外露自信过了头。
  这兄弟四人,平王与安王容貌最为相似,都像皇上。六皇子更多带着贤妃的特征,而庄王……我的视线不由转向左首首位,庄王正兴致勃勃地看歌舞。
  一道视线吸引了我的注意,迎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那人黝黑的皮肤,机灵的双眸,见到我,习惯性的咧嘴一笑,露出两列雪白的牙齿。
  竟然是齐义!
  那个想送我到盛京的马车夫。
  而他,正站在庄王身后,显然是庄王的侍卫。
  我记得很清楚,沈相曾为了诱皇子们出动而放出风声说西南有凤身。
  我也记得朝云说过,沈家支持得是庄王。
  既然如此,庄王为什么也派人去惜福镇?
  他想迷惑其他皇子?
  还是沈相根本没告诉庄王这是个圈套?
  齐义见我讶异不解的样子,又是咧嘴一笑。我本能地往廊柱后面再躲了躲,恰碰上范公公。
  范公公着急地说:“给你使了好几次眼色都没看见,快去,皇上给王爷们赐了酒。”
  我一激灵,看到眉绣已取了酒壶往庄王那边去了。
  忙上前,在皇上面前的案上取了另一壶酒,朝平王走去。
  这些天,我已经很能控制自己,在有人的时候绝不会如以前那般偷看他,也不会听到他的声音就全身颤抖得不能自已。
  所以,我微笑着缓步上前,优雅地跪下。我的步子很稳,我的笑容很甜,我的跪姿很端正,然后取过他的酒杯,执壶倒酒,酒恰平杯口,一点都没溢出来。
  我有点佩服自己,平常倒茶绝对没有这样高的水平。
  双手端起酒杯,恭声道:“皇上所赐西域贡酒,王爷请——”
  他伸手来接,手指拂过我的手背,停了片刻。
  我慌忙起身,裙裾似被什么挂了一下,害得我几乎站不稳。
  低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往六皇子那边去。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话语,因他眼盲,我执了酒杯送入他手里。
  他连酒杯带我的手一并握住,低声道:“阿浅,你怨恨我么?以致于路上遇到都不肯打个招呼。”
  我愕然抬头。
  自打不教他养花,我只遇到那一次,就是在去浣衣局的路上看到他正与四个姬妾玩雪赏梅。我折返回去,从另一条路过去了。
  那天,他并没有“看”到我,想来是江离告诉他的吧?
  我想抽出手来,他却握得极紧,“阿浅,我向你赔礼,你可能原谅我?”
  我急道:“殿下,此处非说话之地,改天再说好么?”
  眉绣已斟完酒,捧了酒壶回去,此时虽无人注意这边,可我再不会,难免令人生疑。
  他低低道:“那明天申正,我在赏荷亭等你。”
  我无奈地应了,他这才松开了手。
  匆匆往回走,对上一个看着脸生的侍卫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心里“咯噔”一声,刚才这一幕到底被人看见了。也不知明日会不会有流言出来?
  想到明日,又是一桩麻烦事。
  以往,因着贤妃的命令,我教他养花,故此经常在一起。可那都是白天,身旁还有其他宫女太监。
  如今,我已并非纤云宫的宫女,他又约在申正。
  申正,天已经黑透了。
  因着心里的烦恼,我也没有兴致打量四周了,闷闷不乐地看着廊柱发呆。厅里的气氛倒是热络的很,才刚有舞姬表演了剑舞,这又换上了歌姬唱歌。
  范公公拉拉我的衣袖,“现下没什么事,张禄他们已吃过饭了,咱们也下去吃饭。”
  我点点头,叫着眉绣,跟在范公公后面,到了膳房旁边的小偏厅。
  黑漆方桌上摆了不少菜,有从厅里撤下来的,也有新出锅的。站了这半天,只看别人吃吃喝喝,腹中真有些饿了。大家伙也不客气,捧了碗,围在一起开吃。
  在下人面前,眉绣一点都不拘谨,一会夹菜,一会盛汤,甚是活络。
  范公公打趣她,“在皇上面前怎不见你这么机灵?”
  眉绣撇着嘴说:“我说我上不得台面,您老偏让我上,做得不好,又被您排揎。”
  范公公笑道:“得了,就在我面前有本事。”
  一桌人低低笑起来。
  厨子端来一盆酱蹄髈,放到范公公面前,谄媚地说:“这是专门做了,孝敬您老的,您老尝尝。”
  范公公道:“我知道你的孝心了,赶快去忙活正主儿要紧。”
  厨子点头哈腰地走了。
  眉绣抢先伸出筷子,“今儿跟着公公沾点光。”蹄髈太滑,筷子夹不住,她索性伸手抓了一个,“嗯,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蹄髈。”伸手去抓第二个。
  “都还没吃呢,这就动上手了。”范公公一筷子敲在她手背上。
  眉绣猛地缩手,手臂碰倒了汤碗,满满一碗汤尽数洒在我身上。
  我慌忙起身,抓了帕子擦,油渍却是擦不掉。眉绣不住口地道歉。范公公就训斥她,“这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眉绣泪眼盈盈地看着我,似乎眼睛一眨,泪水便要落下来。
  我叹口气,“行了,多大点事儿。我先回去换件衣服,若有差事,你替我顶着。”
  眉绣连连点头。
  范公公也道:“快去快回。实在不行,这里还有我。”说着又狠狠地瞪了眉绣两眼。
  我笑笑,穿上木屐,从侧门出了风华厅。
  刚出门就打了一个寒噤。屋子里那么暖和,外面还真是冷。
  将手凑在唇边哈了口气,搓了搓,感觉好了一些,遂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沿路的树上挂了许多红灯笼,冷风吹过,灯笼摇曳,树影斑驳,加上木屐踩在雪上单调的“吱呀”声,心里隐隐有些惧意,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
  猛回头看过去,却什么人都没有。连脚印都只有我浅浅的一行。
  不由笑自己胆小。
  小时候,我性子野,胆子也大,跟着顾远顾兰兄妹两人爬树捉鸟下河摸鱼,什么都干过,不提灯笼走夜路也没怕过。如今,人长大了,胆子却越来越小了。
  想起以前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可真的是无忧无虑。
  正想着,树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猜一猜,拉她的人是谁?


☆、32他的吻

  我尚未及反应;那人已俯首吻上了我的唇。我张嘴,用力咬上去,他吃痛,低呼;“你真狠。”
  这声音……
  我的脑子“嗡”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半晌回过神来,嘲讽道:“王爷,这算什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扯他衣袖;他说我逾矩;他试图强吻我;又怎么说?
  “本王有话问你。”他张开手臂,将我揽进他的大氅里。
  我仰头,等着他的问话。
  他冷冷道:“你身为景泰殿的宫女,不想着谨守本分伺候皇上,一晚上直勾勾地盯着庄王,莫非对庄王有想法?”
  我不答,反问道:“您堂堂一个王爷,专盯着我一个宫女找碴,有意思吗?”
  “有意思。”他答得飞快,“否则怎么能知道你目中无人呢?”
  “人”字咬得极重。
  我气极反笑。以前我盯着他看,他说我没规矩,现今我不看他,他又说我目中无人。
  这人,还真是别扭。
  突然想起斟酒时,裙裾被挂住之事,不禁用力掐上他的胳膊,恨恨地道:“王爷,您成心的是不是?您就看我这么不顺眼?我若洒了酒,捱了打,您开心么?”
  “开心!”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就是希望你看我不顺眼,希望你恨我,也省得……”
  他的声音很低,可我仍是听得清楚,他说的是牵、肠、挂、肚。
  牵肠挂肚,他也会么?
  我愕然地看着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咬着牙,不甚情愿地道:“我不会让你摔倒,就是想提醒你……”
  是提醒我,他的存在吧。
  他喟叹一声,高大的身躯俯下来,薄唇完完全全覆盖了我的。他的唇温暖湿润带着淡淡酒意,呼吸时的气息密密地扑在我脸上。我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任由他予取予求,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很远很远,不知所踪。
  头晕目眩时,有个凉凉的东西,自我颈间滑下,冷意使我猛地清醒过来,听到他霸道的声音,“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呵,定是那枚玉指环。
  “那你上次为何不给我?”在纤云宫,他让我看荷包,荷包里装的就是指环。那天,他冷静地拒绝了我,事隔才半个月,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用力将我拥住,脸埋入我的发间,“我犹豫了好几天……墨书临走时,说愧对依柳……阿浅,我不想你像依柳……”
  依柳死后,才得到墨书的情意。他不愿我像依柳那般,所以今夜才……
  他的心跳得那样快,那样急。
  小心地将手印上去,掌心被他的心跳震得一下一下的。
  悄声问:“那些花样子呢,不还给我么?”
  “别指望。”他突然恼怒起来,咬牙切齿道:“本王不许你拿着我画的样子替别人绣。”
  多么霸道的人啊,稍不如意就“本王”“本王”地,他以为我怕么?
  掂起脚尖,伸手攀上他的后颈,望着他渐低的双眸,问:“王爷,不是说您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么?”
  他微愣,抬手扼住我的下颚,“很好,又顶撞本王,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双手慢慢下移,竟试探着去解我颈间的盘扣。
  我心一慌,连忙推他,他力气很大,一手扼制住我,另一只手仍不放弃,一颗,两颗……然后大手一拂……
  我只觉得肩头一凉,竟是完全、裸、露出来。
  拼命推搡着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却猛然低头,一口咬上我的肩。
  呵,他可真用力。我低声嚷着:“痛!”
  “你也知道痛?”他闷声大笑,一粒粒复将扣子系上。
  他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可是,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像个孩子般单纯,带着些许羞涩。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真正舒畅开怀的笑。
  他轻柔地拭去我腮旁的泪水,笑道:“这就怕了?”
  我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说不出话来。是的,我怕,我很怕,怕他不管不顾地要了我,我该怎样自处?
  他捉住我的手,拢在他的掌心里,深邃的双眸烁烁地盯着我,“阿浅,我只问你一句,也只问这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
  我紧张地望着他,隐约猜到了他的问题。
  果然,他凝重地说:“这条路,不好走。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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