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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忙活的楚剑雄脸色很兴奋,家里一年到头也不会来一个客人,倒是来要债的人不少,别看楚剑雄年龄不大,做饭倒也麻利,还特意给炒了个鸡蛋,主食是玉米面的黄糕,粗糙的咽人,项雪梅勉强吃了几口怎么都咽不下去了,可剩下的话也会叫人家笑话的,不是她看不起这样的饭,实在是吃惯咽不了而已,这玩意儿越嚼越咽不进去,要杯水往下送也不行,还有大半块糕,愁死她了。
倒是凌寒吃起来蛮有经验的,沾着菜汤左一口右一口‘咕噜咕噜’的往进吞,好象香甜无比。
铁兵和戎戒的情况也和项雪梅差不多,不过他俩咬着牙还是消灭了,男人嘛,吃点‘苦’还行。
“嗯,香……梅姐,你吃饱了啊?碗里这块便宜了我吧?”凌寒早看出项雪梅快‘哭’了,还说‘偶尔吃点粗粮也不错’呢,不愧是县委书记啊,就是会说话嘛,他伸出筷子就从项雪梅碗里把剩下的大半块黄糕给挟到自已的碗里,没五口就吃光了,项雪梅的脸色有些红,这算什么呀?那上面还粘着自已的口水呢,他这不是趁机占便宜啊?不过占点也认命了吧,谁让自已咽不进去呢?
但她对凌寒的‘体察入微’‘善解人意’还是很满意的,倒是想不到自已会跟着一个小男人‘胡闹’至此,陪上了得来‘不易’的政治资本,秀黛的眉宇间还隐隐藏着一丝怨怼,这也难怪嘛。
楚剑雄的妈是正宗的农村人,朴实憨厚,病态的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轮廓,当年应该也是‘村花’一级的美女吧,岁月的苍桑在她脸上刻下了无情的痕迹,比起同龄的城市妇女她更显老。
“庄户人家的饭不太讲究,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多担待一些,俺们家穷点,俺又长年卧病,把这个家给拖垮了,孩儿他爹走得早,让孩儿们跟着没本事的娘受苦了,俺要是早一天死了,这个家的负担兴许会轻一些,现在……现在把孩儿们都拖累着,和城市的人也没得比,你们别嫌饭粗了啊。”
项雪梅抿着嘴不敢说话,她见不得这个,就怕一开口就哭了,村沟子里还有苦人家呀,凌寒忙道:“阿姨,你要相信咱们的政府,相信咱们的父母官,有一天他们会带领着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的,这个社会还是有爱的,您别灰心,你生了个好儿子,他将来是要出稀的,总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凌寒的话让项雪梅和铁兵、戎戒都生出一种感触,其实当官的能拯民于水火之中就是好官呀!
从楚家出来,奔驰车晃晃悠悠上了路,村街上不太多的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盯着这辆车。
“凌处长,我们去哪?”铁兵的声音很恭敬,虽然只跟了凌寒两天,但却对他有了一丝感动。
凌寒低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到村口外面找个开阔一点的地方停下来,我心里的那种感觉很强烈,好象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很压抑,很不安,我想再看看,再走走……兴许能悟出些什么吧!”
下车之后项雪梅也跟着下来,对凌寒说的不安她有点诧异,这个家伙又发什么神经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村边溜达,凌寒心里在思考,明天灾难到来时如何应对?留给自已时间好象不多了,青合浦大队是乡里一个小村庄,整个村里也就六七十户人家,多为老弱病残,这里比龙田乡的基础要差的多,农民除了种地种田,搞点养殖之外,几乎没有额外的收入,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县城或城市里打工,这一代人要是走了的话,下一代人都不会有种田种地的,农业生产力是国家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科学种植科学管理也进一步深入了农村,农业搞的好也是要出富翁的嘛!
突然,项雪梅尖一声,急跑两步上来抱住了凌寒的胳膊,“啊……老鼠,好大一只老鼠呀!”
“哎唷妈呀……梅姐,你想吓死我啊?老鼠有什么可怕的。”凌寒拍拍胸脯,真给项姐姐惊着了。
项雪梅缩在他身侧,还伸一只手指着路边的土沟渠,“你看呀,那么大个儿的老鼠,吓人啊。”
顺着项雪梅的手指处望过去,一只硕鼠刚好溜进了土渠子里,块儿头真是相当的大,追踪的目光跟着老鼠前进,却又看到一只小些的老鼠,项雪梅那只抓着凌寒臂的手更紧了,“又一只啊!”
老鼠今天开会啊?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凌寒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动物是极敏感的,地震前会提前发现种种异常,中午吃饭后闲聊的时候,楚剑雄好象也说上午他捡柴时看见过两回蛇,吓的他乱跑,这是冬蛇出洞的异常表现,进他们家里,还听到领居院里那人说‘这死鸡昨夜闹腾了的不上架,搞什么嘛’,看来1月22日的震灾是要如期到来了,这一刻凌寒说不出是悲哀还是兴奋了。
兴奋的是‘历史’记载的一切没因自已的‘到来’有太多改变,悲哀的是自已面对大自然的天灾欲阻无力,他伸手拍了拍项雪梅的小手,那手很绵很温很滑腻,还是头一次这么接触她的手。
空气中也有一股异常的味,天气明显的没那两天冷了,反而显的有些闷热的感觉,游目四顾,这时才发现,在南山一带的虚空中弥漫着淡黄色的雾气,他甚至感觉到自已的情绪也有些烦燥。
两个村里的人在不远处走过,其中一个还道:“真也怪了啊,咱们村那个枯了好多年的井居然又有水了,水还冒泡呢,他妈的,让他有水的时候它没有,现在不用它了,它又冒出水了……”
“怪事年年有,你操那些闲心做啥?说起这个也没啥稀奇的,倒是我家的灯昨天半夜自已着了,我老婆说闹鬼了,妈的,吓的老子蹲炕头上不敢动了,那烂灯一黑夜明了灭了好几回……”
“这两天全村的狗都他的妈吃错药了,一黑夜的乱叫,还有,我还以为就我家的毛驴不入圈呢,还来老张的他们的牛也不肯入圈,哈……真他妈的是‘瘸子的B-邪门’了。”两个人渐渐远去。
那最后一句话飞入项雪梅耳朵里让她暗啐了一口,好看的俏丽秀面上飞起一抹绯色潮云。
拧着剑眉的凌寒,突然发神经似的往地上一跪,双手俯着土地,侧首横贴在地面上凝细听起来,他这个动作把项雪梅吓了一跳,以为他要作什么,待看清他神秘兮兮的模样时,又好气又是好笑,大屁股撅的半天高,难看死了,当时还泛起一种想照他屁股蛋上踹一脚的念头,踹的实可能挺解气。
那边的铁兵和戎戒相同望了一眼,都不明白凌寒在搞什么,这‘少爷’行事古古怪怪的啊。
闷闷的‘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地层深处贯进凌寒耳内,不仔细听的话还捕捉不到,贴在冷硬的地面上将近一分钟,听到七八次这样的声音,项雪梅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他,“喂,你干吗呀?”
凌寒面色凝重的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尘,目光灼灼盯着她,“梅姐,我们去不了党校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项雪梅更是一楞,一提这事,她心里就不愤,剜他一眼,“什么意思?”
“刚才那两个人说什么你没听见吗?刚才的两只老鼠你没看见吗?中午楚剑雄说打柴时碰到两次蛇,冬天的蛇都在冬眠,基本上是不会出来的,狗乱叫,鸡不上架,牛马不入圈,你说为什么?”
这些话组合在一起,让项雪梅突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不由一变,“你是说……”
凌寒点了点头,沉声道:“地震,我趴在地上听到了地层轰鸣的声音,可能……水库也要崩了……”
项雪梅面色惨变,浑身一颤,声间都走调了,“这……这、这怎么可能呢?凌寒……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姐姐……跟着我逃命吧,反正咱俩也停职了,回县里找个高地躲着去……”凌寒说着拉着项雪梅的小手就往车那边跑,给他扯着跑,项雪梅也挣不开,一时间她也失了方寸。
铁兵和戎戒搞不清怎么回事,也就一起上了车,启动了发动机,随时准备出发。
上了车的凌寒也没说要去哪,只是掏出了手机飞快的拔出号码,项雪梅欲言又止,她一时之间真的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综合那些情况分析,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真要跑吗?
“喂,曹团长吗?嗯,我是凌寒,呵……也没啥大事啊,就是建议你团搞个野外拉练……”
身旁的项雪梅翻白眼了,什么人啊?这都要地震了,他还和什么曹团长商议野外拉练?有病啊?
曹铁面可不这么认为,凌寒打来电话提议的‘野外拉练’只怕是话中有话吧,“凌主任的意思……”
“呵,曹团长,野外拉练嘛,在野外扎几十座帐蓬,让战士们锻练锻练体质也是好的嘛,我连地方都给你选好了,青合浦水库,嗯,赶紧来吧,立功的机会,地震局马上要预告新发现,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我马上集合队伍,争取一个小时之内赶到青合浦水库。”曹铁面声音很亮。
收线之后,凌寒望着项雪梅投过来的激动眼神,苦笑道:“梅姐,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项雪梅这一刻明白了他刚才说的那句‘我们不用去党校’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要地震了,因为《水库危机》真正的可怕后果要暴发了,她也不再犹豫,掏出手机就拔通了市委陶书记的电话。
……
警笛呼啸着,长达三十几辆小车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了青合浦乡的青合浦村,在这之前,几十辆军用大卡车已经开上了青合浦村西南的高地,那里已经被绿色的军帐铺满了,村里的老百姓在子弟兵的携扶下纷纷往山上挪,闷热的空气让人心里更烦燥,偶见田间鼠窜蛇走,恍若世界末日一般。
四点钟的时候,天,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了,笼罩在南山水库上空的黄雾更浓郁阴森了。
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市气象局、地震局等相关部门的人都到了,公安局的,广播电视台的,日报社的,晚报社的,青合浦乡政府的,百多号人一齐在村里巡查。
“陶书记,陶书记……”地震局局长胡克铭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脸色难看的道:“下面的同志们已进行了实地的监察,得出的结果是……地震可能在今明两天之内暴发,震级很难确定……”
包括陶书记在内的所有的官员都面色大变,他们知道地震这两个字的威力有多大,陶天望长长吸了一口气,“多灾多难的新江市啊,都不要慌,胡局长,具体能探测出震中的方位吗?”
“这个……也不好说,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在青合浦一带,就怕震中在、在水库那就……”
谁也知道震中若在水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连陶天望的脸色都有点土了,其它的人莫不土灰,3亿立方米的水奔涌出来,不把新江市整个淹了也要冲毁大个半城市的,《水库危机》真的降临了。
几乎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想到了‘水库危机’这四个字,李义彬这时转过头对一个秘书吩咐,“告诉电视台、报社的同志们,青合浦现场实况没有市委的指示不要转播和报道出去……”
这家伙要是来一个现场报道,只怕不出一个小时新江市江彻底翻天了,陶天望凝重的对李义彬道:“李市长,你马上回去拿出一个应付方案来,在最短时间内把全市防震防灾的工作布置下去……”
“好的,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