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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欢迎宴并没有张晨一开始所想的那样隆重,其实他并不知道。一开始如果不是丁道全提起了这个问题,恐怕就是净水扫街了。
说得明白一点。
丁道全看清楚了这里面的形势。
省委通过私人关系让张晨到潞城市来考察投资环境,既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跟媒体通气,那就说明这里面的弯弯绕本身就值得推敲。
张晨跟潞城市不对付的历史遗留问题上上下下谁不清楚,就是潞城市的民间都有风传
省里都没有隆重的类似于投资会之类的仪式,下面倒是搞得火热,这件事一准儿没戏,而且张晨来潞城也是轻车简从,来之前提前三天才透露。
所以跟搞的声势隆重相比。还不如低调处置。
上午的欢迎宴上,出席接待的除了市委的一把手以外,就是市政府一把手和负责招商引资部门的主管以金州县县委书记丁道全。
再次见到丁道全的时候,张晨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实这几年张晨还真的见过丁道全,而且还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前两年丁道全带队到白鹤市去学习的时候,张晨跟着他老子出席欢迎会见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张晨还是以家属的名义,倒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就是掌控着数个大型集团的幕后大佬。
第二次是丁道全被邀请到家里做客。那一次的情况有些特殊,张晨和丁道全也只是一面之缘。
潞城市政府这一次倒是突然明白了之前丁道全的建议意义何在,在午宴结束之后,张晨便径直离开了市委招待所回到了百城大酒店在潞城市的分店。
在南江省。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至少一座百城大酒店,所以张晨在这个方面倒是不会去做其他的选择。
这一次的私人考察,张晨其实只是做一个表面性的工作。真实的情况是白湖湾集团的投资团队其实一直在搜集相关的投资信息,这也就意味着。作为集团的总裁,张晨所要做的极有可能就是在最后的投资协议上签字署名。
下午张晨并没有具体的行程安排。所以潞城市也并没有安排人员跟着。
当然,这一次最主要的还是以张晨为主,潞城市政府最终还是采用了丁道全的建议,在招待宴会结束后,便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刻意花费更多的精力,而是给了张晨充分的自主权限。
丁道全是下午将近5点多才回到金州县的。
年届五十。
如果不能在这一届取得更大的进步,可能这就是最后一任了,丁道全也很清楚,在正处级别上年龄的限制卡得很死。
尽管在政治生涯上没有多大的抱负,但是丁道全很清楚,他虽然志不在此,但是在有生之年,他也希望看到金州县的百姓脱贫致富的那一天。
“老丁,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市里有什么事情?”
说话的是一个年届五十的中年女人,虽然保养得很好,但是在耳际和发丝间已经隐隐看得到一搓搓的白发。
陈红原本是金州县一中的老师,刚刚退休在家,作为县委书记的夫人,退休后基本上在家闲着没什么事情。
或许是家庭环境使然,陈红对县里的事情也比较上心,虽然谈不上“女人干政”,但是总喜欢问几句大事。
而且原本她就是在学校教思想政治的老师,对这方面的情况一向就是比较敏感。
“女人家不要多问,对了,丁陈呢?回来没有?”
“回来又出去了,说是要参加什么聚会,今天不是周五嘛,估计又是跟一帮朋友出去玩了!”
“什么朋友?我看就是一帮狐朋狗友,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
慈母多败儿这句话是真没说错。
丁道全将近三十得子,儿子丁陈都二十五了,大学没考上在商校读了个大专,回家后一天到晚净瞎折腾。
大事没做成,家底倒是败了不少,如果不是丁道全两口子这么多年的积蓄,寻常人家只怕早就掏干净了。
要说在县长县委书记任上这么多年,丁道全没捞到油水那倒也不至于,不过丁道全这人懂原则,即使是钱财也都是说得清来历的。
“打电话让他回来,明天让他跟你去一趟陈家岭,大勇明天估计要回来了。”
“大勇?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老婆子,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问题,今天在市里我见着大勇了,明天一准儿要回陈家岭的,我让你带丁陈过去是为了让他看看,小时候大勇不如他,现在他可不如人大勇咯!”
“这叫什么事,大勇就出息了?当兵回家两三年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诶!我还没问你,怎么到市里去一趟还看到大勇了,他在市里上班?”
丁道全也懒得理会自家老伴,进屋后洗了把脸就坐到沙发上随手翻了张报纸看,准点新闻还要等一会才到点。
“诶!老头子,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到市里看到大勇了?”
往亲里算,大勇其实是要叫陈红一声姨的,从这个上面看,他也就要叫丁道全一声姨夫,不过这里面的亲戚关系也有些远。
陈红和大勇他娘都是陈家岭那边的,两人有些堂亲的关系在里面,当初家里长辈在世的时候还算得上是亲缘关系,长辈过世之后联系得也不是很深。
要不然当初大勇从部队退伍之后,也不可能找不到工作,一方面是大勇娘不愿意开这个口,这另一方面自然也有陈红不是真心实意地出手帮忙的原因。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老来还要争一口气,当初陈红嫁给丁道全,自家男人一路官运亨通,从一个乡村小干事一直做到县委书记的任上,自己也成了官家夫人。
这自然是有优越感的,反观大勇他老子李平一直在陈家岭靠一手木匠活过日子,当初的姐妹也成了木匠夫人,虽说照样有联系,逢年过节的还走动,但是这里面有几分当初的姐妹情在,还真说不清楚。
470衣锦还乡
客厅里。
丁道全戴着一副老花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新闻上的画面很清晰,中央的一号领导正在中央的工作会议上部署阶段性的政府工作。
随着全国非典疫情在逐渐得到控制,国家也开始全方位恢复各个领域的经济工作。
2003年度年度经济工作报告中首次提及要在全国布置战略性的互联网发展方针,这是首次将互联网行业提升为全国性的经济战略。
新闻结束之后。
丁道全便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听天气预报。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将近三十年的政治生涯中日复一日的生活习惯。
“爸!”
“妈!”
“回来了?”
进门的年轻人是丁道全的独子,也就是丁陈。
作为县委书记家的独生子,其实丁陈也算得上是日后网友们口里的“官二代”了,尤其是在金州县这样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当然,家教使然,丁陈虽然有些不好的习性,但是倒也没有那种“官二代”的恶习,至少不会坑爹。
从商校回来,他就一直在县里搞创业,起起伏伏了两年多,在旁人眼里看来自然是一事无成。
事实上,丁陈并不傻,那些愿意跟他一起的人要么是看在他的身份带来的人脉上,要么就是看在他老子的身份上。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在去年年底,他就把县里的项目几乎都停掉了。年初的时候就去了市里。
在市里,吃他老子一碗饭的人可就没有几个了。其实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丁道全这个人。
从这一点上看,丁陈倒也算得上是有为青年。
“明天跟你妈去一趟陈家岭。”
“陈家岭?爸。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去陈家岭干什么?再说了,我舅家里也没人还留在陈家岭啊。”
陈红都已经五十多了,陈家岭还剩下的亲戚,除了一个关系不见得怎么亲密的“姨娘”也就是大勇他娘以外,丁陈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亲戚在那里。
他舅也就是陈红的弟弟一家子也早就搬出陈家岭去市里定居,要是往常,就是逢年过节也不常去,每年基本上都是清明的时候才会去扫扫墓。
“让你去你就去,一天到晚在外面游手好闲能成什么事!”
嘭!
手中的茶杯猛地搁在桌面上。丁道全就去了卧室。
“妈,我爸他这是?”
陈红看着自己儿子也没有说话,神情很有些复杂。
丁陈的长相并不差,虽然谈不上俊朗,但是也清清秀秀,而且那种官宦人家出来的气质,以前一直都是陈红说道的本钱,但是此刻被他看在眼里,却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早点洗洗睡吧。大勇回来了,明天陪我回去看看。”
说完也扭头就回了卧室。
丁陈一时间金有些不明所以。
第二天一大早。
张晨也知道大勇是金州县人,回潞城他肯定是要给他放两天假回家看看的,不过这几天肯定是不行。这假到最后估计还是放不成。
这一次他明面上是来潞城考察,不如说是要来闲逛。
在从市里通往金州县方向的公路上,张晨看着窗外那种原来在坝头几乎是没有区别的路边景象。
“大勇。你姐现在是住在市里还是县里?”
“多半是在市里,不过明天是双休日。不知道会不会回一趟乡下。”
滴!滴!
黑色的宾利车从外观上看,其实并没有显得很惹眼。毕竟不是跑车那种张扬的车型,如果不是了解汽车的人也不一定会看得出来。
相反倒是孙鑫和田斌开着的那辆路虎越野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庞大的车体和显得很高的底盘,在一般人看来这车都气势十足。
只不过乡下的这种沙土路确实不是什么好路,油门踩下去也过不了片刻就要踩刹车,如果不是大勇的车技熟练,只怕宾利车早就刮光了底盘。
“大勇,你可悠着点!”
经过一条水塘边上时,张晨看着车身摇摇晃晃的样子都有些心惊肉跳,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娃,自然知道这种路其实还是比较稳的,虽然不是水泥墩子,但是泥土经过日久天长的踩踏,只要不是下雨天,一般都不会陷进去或者滑坡。
陈家岭镇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位于金州县和市区中间。
走出一段尘土飞扬的小路之后,车前的道路马上就变得开阔起来,虽然还是沙土路,但是已经宽敞了许多,两车并排行驶也够了。
又开了一段距离,车轮子才再次压上水泥路面,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原本光滑锃亮的车外壳都被厚厚的一层尘土压了上去。
在靠近陈家岭头上有一排老式的木结构房子,墙壁上的石灰泥早就脱落了,那种活动的老木板门一块块地被拆卸下来收起放到墙角下。
李平将一条长凳架在门槛上,一只脚踩着长凳上的木条,手里还拿着一根铁钻子在打钻孔。
前几天接了一单木工,半个月的时间他都在赶活做,儿子大勇这两年在白鹤跟人做司机,虽然捎了些钱回来,但是他和陈爱娟夫妻俩也没打算落个清闲。
儿子都二十好几了,成家就是眼前的事,家里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