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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左手抓住于小伟，右手却用不上半点力气，身体也被于小伟带着，往前缓缓挪动。
身后，凌霜华和众警察已经冲来。但，晚了……
沈炼和于小伟没有任何意外，就像是两个石子，从楼上坠下。
“沈炼！”
凌霜华双眼血红，手抓了个空。呆呆看着下方，在身后警察大声惊呼下，也是一跃而下。
本能。
在沈炼坠下的时候，凌霜华已经丧失了思维能力。
她一直觉着自己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但跳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如此。
她是个孤儿，也是个成长在逆境中的杀手。
在江东，若没了沈炼，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于小伟一直都在尖叫，沈炼已经顾不上他。
看着随之而跳下的凌霜华，沈炼笑了笑，伸手想去抓她。但半空中根本就触碰不到凌霜华的衣角，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砰！”
不分先后，三人坠落在气垫之上。
是底下警察看情况不对，齐心将气垫生生挪出去十几米。
就算如此，坠下之时所带来的巨大冲力，也让沈炼五脏六腑全都剧痛起来，刺眼的阳光越来越暗，失神间他看到了正看向他的凌霜华。
心里突兀一松，沈炼再撑不下去，全无意识。
……
沈炼做了个梦。
梦里面他年迈多病，病床前空无一人。
所有儿女视他为仇人，痛诉着他的不是之处。
已经成年的沈旦旦跟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像是完全重合，来到他面前嫌恶道：“我被人叫了二十年的野种，全都是你的错……”
瞬息间，沈旦旦的样子变的虚幻，他和柳青玉的女儿出现在他面前：“我妈妈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背叛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沈炼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像是被完全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要解释，苍白而无力。
但转而，又一切归于虚无，沈炼伸出手，想留住他们。
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迅速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息。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疼痛是他手臂的伤势。
他终于从梦境中醒了过来，想到了他为了救于小伟和他一起摔下了楼，也想到凌霜华随后跟着跳了下来……
“护士，护士！”
沈炼大声喊了起来。
门外脚步声不约响起，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是柳青玉。
她肚子已经很是明显，略宽松的装束，眼角泛红。并没发胖，脸色依旧晶莹剔透，如果不看肚子，和没怀孕之前没任何区别。
“你怎么在这儿？”沈炼呆然问道。
“我从电视上看到关于你的新闻！”
“霜华怎么样？”
沈炼低声问了一句。
柳青玉看着他：“她没事，正在其它病房养伤。”
沈炼放下心来，抓着柳青玉的手不肯松开。
柳青玉忍着的眼泪忍不住掉下：“你……傻不傻，为了救人，自己命都不要了！万一……万一……”
她说不下去，死死抱着沈炼不肯松开。
沈炼一时无言，半响才试探拍了拍她：“不是没事么，好了！”
依偎片刻，柳青玉抹了抹眼泪道：“你手臂的伤怎么回事？大夫说是之前骨头裂开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炼肚子叫了叫。
柳青玉收回心里疑惑：“我先去帮你弄点东西吃！”
沈炼点头，看着她走出病房，这才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除了酸涩无力外，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问了问护士，他来到凌霜华病房前推开了门。
凌霜华正在病床上翻着本书，看到沈炼，她满脸轻松，调皮眨了下眼睛。
沈炼本来想责怪她不知轻重的，但这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打了个手势，转身即走。
他只是来看一眼而已。
“我下午就出院了！”凌霜华道。
“嗯，回去好好歇着，等我出院后再去看你。”
“对了，那个于小伟刚才被警方的人带走了。”
沈炼揉了揉脑袋：“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只能面对！”
凌霜华迟疑：“你……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吧！”
沈炼笑了笑：“应该不会，这事不是冲我来的。就算真的波及到我，也顶多是罚点钱了事，不会太严重的！而且，他毕竟没死。”
走出房门，郑东来正着急从远处走来。
看到沈炼，他忙道：“沈总，事情可能严重了！”
第四卷 江东 第四百二十二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炼没他那么惊慌失措，道：“最坏还能是什么结果？”
“我刚才问了当地的警察，于小伟不是他们给带走的！”
“难不成有人绑架他？”沈炼自嘲笑道。
“不是绑架，是上京市方面的警察，这件事我找人问了问，得不到回应。你说这事跟他们也没关系，怎么会动作那么快！”
沈炼叹了口气，没理会郑东来，转身即走。
郑东来道：“沈总，到底怎么办？您给个解决方法啊！”
沈炼道：“找到于小伟，让他别实话实说就好！”
郑东来急道：“这怎么可能！别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就算知道，也根本没办法跟他单独见面。这件事，江东公安厅的人都弄不清楚状况。”
“那就只有回去等结果了！”
“沈总……”
沈炼却并未再回话，而是直接回到病房，关上了门。
郑东来想尾随而入，险些被撞到。
他表情变了变，犹豫了下，还是没继续纠缠沈炼。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恣意妄为导致的，沈炼见面不挖苦他几句，已经算是留面子。
柳青玉没十几分钟就提着饭盒走了回来，两个，其中一个给了凌霜华。
打开盖子，热腾腾的饭菜，都是沈炼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沈炼看她脸色不对劲，轻声道：“怎么了？”
柳青玉忙摇头：“没事，赶紧吃吧！”
沈炼看着她：“外面有记者？”
柳青玉苦笑：“嗯，于小伟跳楼的事情，现在全国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所以医院门口聚集了大批的记者，如果不是保安拦着，只怕早就冲进来了！”
“老公，你别多想，至多是你那个项目被迫停止一段时间，不算什么！”
沈炼点头吃饭。
期间，柳青玉一直都没什么话，等沈炼吃过之后，她收拾碗筷，前去洗漱。
刚要走出门口，沈炼道：“你身体不方便，明天就不要来了！”
“没事的，你又不是不能动，我就来帮你送个饭，很简单！爸妈他们本来也要过来的，被我拦下了。”
“青玉！”
“嗯，怎么了？”
沈炼道歉到了嘴边说不出口，只能摇头示意没事。
如果这件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那凌霜华跟着他跳下来的时候，她应该也已经看到。设身处地，假如她是柳青玉，不会不多想。她不问，可能只是因为心疼自己身体，忍着而已。
扒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视线内是医院的停车场，而场内的几辆车中，很多可疑人物至少分布在几辆车上，应该全是记者。
沈炼重新拉上窗帘，面无表情。
下午的时候，柳青蝉和柳璨以及赵野军厉红蝶等人一一赶了过来，其中也包括赵铁牛。
柳璨复杂看着沈炼重新缠上绷带的手臂，只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沈炼会把这件事说给家人听的，但他任何人都没说起。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条手臂，他在楼顶和于小伟纠缠的时候也不至于如此险象环生。
“对……对不起！”
趁着所有人没注意，柳璨低声说了句。
沈炼笑了笑，摇头。
柳璨心里愧疚之余更多的还是失落，姐夫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疏远而客套。
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借口公司有事，告辞匆匆离开。
赵野军厉红蝶等人因为柳青玉在的缘故，也没多呆。
她们几人离开后，沈炼和柳青玉刚清净片刻，接着门外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两人回头，就见几个体格健硕的汉子停在了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线内。
这人四十多岁，方脸长目，气度沉稳。肩膀略宽，腿长手长，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欧志权，市长欧志权。
柳青玉认识他，惊讶道：“欧市长，您怎么来了？”
欧志权笑：“我来看看沈总！”
柳青玉见状，颔首走了出去：“你们聊着。”
门被她轻轻带上，欧志权在沈炼身边落座，道：“伤怎么样了？”
沈炼没起身，靠在床头淡声道：“没意外的话，明天可以出院！”
欧志权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沈总，这件事……”
沈炼看着他打断道：“欧市长，一条船上的人，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想想对策才来的更实际！”
欧志权诧异，他想不到沈炼会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但旋即就恢复过来，道：“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是郑东来擅做主张！”
沈炼道：“欧市长，我是这项目的第一法人，某种角度来说，郑东来属于我的手下。他固然千错万错，但如果要追究责任，谁会首当其冲？只能是你我。”
欧志权道：“没错，应该说主要是我。这件事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就找人封锁，防止消息外流。但所有人都对我阳奉阴违，这消息还是在短短两天内尽人皆知！”
“他们并没有这种胆量，有这种结果只能说明，我欧志权这个市长要做到头了！”
“可能，我下次再来看你，就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或者，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来看你！”
沈炼道：“我的事，我自己解决，欧市长多想了！”
欧志权被沈炼话堵了回来，无奈：“沈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见沈炼不语，欧志权又道：“你帮我一次，只要我还能做江东市长，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朋友！”
沈炼失笑：“你未免太看得起我，自身难保，还能帮你？”
欧志权道：“陈司令只要肯说话，一定管用，任何人都会给他这个面子。归根结底，这件事不管闹的多凶，在他们心里都只是小事，不过是某些人咬着我不放而已。”
“你倒是把我调查的一清二楚！”
欧志权道：“我没调查过你，是老刘告诉我的。”
老刘，江东公安厅厅长刘明杰。
沈炼半响没说话。
欧志权渐渐失望：“沈总，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失利，旅游城项目就彻底完了，你下场甚至会比我还要严重。这是规则，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再不拿主意就晚了！”
沈炼冷淡道：“我不懂你的规则是什么？但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欧志权脸色暗了下去，终究是一市之长，起身落寞笑道：“打扰沈总了！”
说着，转身离开。
沈炼看他步伐沉重，想到他这几年为江东做的那些让人称赞的事情，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不想帮欧志权，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