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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限量版黄鹤楼一边给周围的散烟,一边道:“我电视电影学院导演系的,还是‘艺魂’的社长,你们系的冯俊你认识吗?”
常岳接过雷鑫装的烟点头道:“冯俊学长?我们音乐学院大部分人都认识!”
“哦!那臭小子去年还和我在图书馆打过一架,好像跟今天有点相似啊,也是为了抢位置。”雷鑫笑着说道,他点燃了自己的香烟,并没有替别人点,手上还在转动着金色的卡地亚打火机,每一下敲在桌子上,都有哒哒的清脆声音在四周回荡。
常岳并不太了解去年的事情只能干笑两声道:“我和冯俊学长不熟,他打你或者你打他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上戏新生和雷鑫比人脉,占据主场优势的雷鑫几乎碾压了他。第二招过完,常岳输的有点惨。
刚巧这个时候,侍应生端着托盘送酒上来,雷鑫问道:“多少钱?”
侍应生恭敬的回到“六百七十三块。”
雷鑫从衣袋里拿出LV的钱夹,里面夹了一大叠红色的华夏币,准备付账。
常岳连忙制止道:“学长是客人,哪里能叫你买单。”从LV的挎包里掏出自己的爱马仕钱夹,抽出一张华夏银行仅次于黑卡等级的白金卡递给侍应生道:“卡先丢在吧台刷,吃的喝的随便点。”
雷鑫“呵呵”一笑,他一向都喜欢用现金,感觉这样比较有威慑力,他的信用卡额度也算不上高,此时拿出来没有什么逼格,于是假装不以为意的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三回合,比气势,常岳又扳回了一局。
程晓羽坐在椅子上一头黑线的看着两人这幼稚的把戏,觉得不忍直视,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但回忆起来偏偏这些事情,他曾经在酒吧里也见的多。有一次还是相临不认识的两桌,互相比谁卡座里美女多,谁桌子上酒多,各种打电话叫美女、砸钱买了一桌子的酒。最后因为叫来的一个美女两桌都认识,然后为了这个女生坐哪里这种小事情,就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他也是打架中的一个,因为认识那个美女的就是他。
程晓羽见雷鑫举起手中的杯子敬常岳,看样子第四回合要斗酒量了,两人皮笑肉不笑的碰了杯子之后,雷鑫喝了一口杯中的vesper,马上拿起桌子上高筒烟灰缸转身把酒吐了进去,说道:“这种垃圾鸡尾酒你们也喝的下去?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外滩的Apothecary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鸡尾酒?”
第371章 在下程晓羽,有何贵干(一)
雷鑫说这话时候声音有些大,因为马上要开始乐队现场演唱,所以停掉了酒吧播放的音乐,刚巧这个瞬间是整个清吧最安静的时刻,不仅附近的客人听见了雷鑫这恶意满满的嘲讽,就连不远处站在小舞台上刚打算用电子琴配合乐队弹唱的谢映真都听见了,抬头朝这里望了过来。
而不只谢映真,因为裴砚晨使整个酒吧逼格提升,而谢映真和袁咏珊也是颜值颇高的美女,霎时整个酒吧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但雷鑫不以为意,反而更加趾高气昂,他自觉占了道理,因为这样的鸡尾酒,毫无诚意,确实不怎么样,连被品评的资格都不具备。
程晓羽看了一眼马天尼杯中沉到底部的嫩黄色柑橘皮,似乎里面还有一点点冰块,就知道酒保对这款Vesper了解不深,这款酒里面的冰块并不能搅拌,而是要摇匀的。
常岳这种土豪根本不怎么干附庸风雅的事情,夜店去的多,讲究情调的鸡尾酒吧也去过,但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鸡尾酒,哪里分的出来一杯鸡尾酒的好坏,听见雷鑫装B的话语,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当然他大可以来一句“爱喝喝,不喝滚,又没有要你付钱。”但是那是撕破脸的做法,在没有弄清楚对方和学姐的关系,以及身份背景的情况下这样做是不妥的。
老板徐姐在吧台也看见了这里的异状,连忙走了过来。这一次谢映真的同学和以前来过的她的朋友不一样,是酒吧最不能得罪的豪客。本来清吧一杯一杯喝鸡尾酒的就少,一个多小时消费了两千多,并且丢了信用卡在前台任刷,这样的气质的土豪也是凤毛麟角了。她刚才还在庆幸今天捞到了大鱼,结果这桌就出了事。徐姐走进程晓羽这桌,端详了一下富二代样子一脸鄙薄又傲气的雷鑫,就知道这一定是个不好对付的主,连忙陪上笑脸道:“请问,先生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雷鑫转头瞧了一眼前凸后翘、风姿绰约的美女老板娘,态度稍微好了点,用一种自以为诙谐的口吻说道:“你们这酒保怎么调的酒?冰块没摇匀这种基本常识错误都犯也就算了!Vesper的配方他知道吗?用vodka(伏特加)做基酒?别逗了好不好?”
徐姐完全不懂鸡尾酒,见遇到了行家,只能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叫酒保重新帮你做一杯。”
雷鑫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们这里的酒保根本不会做鸡尾酒,再做也是浪费我的时间。”然后雷鑫用自以为潇洒的样子双手插袋对裴砚晨道:“砚晨,能不能赏脸,我请你去外滩Apothecary坐一坐,哪里有调酒大师KyoSan,他是在日本获得过冠军的华夏调酒师,还是日本调酒师协会的成员。这两项任何一项,都是很难达到的成就,而Kyo大师则是第一位获得这两项殊荣的外国人。”
裴砚晨皱着眉头冷淡地说道:“你我觉得这里很好,如果你不在这里会更好。”她实在觉得雷鑫有点讨厌,一直死皮赖脸的纠缠不说,今天还要来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雷鑫虽然对别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但对裴砚晨却又是另外一种态度,见裴砚晨这样讲,也丝毫不觉得丢脸,因为他早就被裴砚晨打击惯了,又一次他在裴砚晨寝室楼下拿着扩音器大声表白,被裴砚晨从楼上直接一盆水泼下来都没觉得尴尬,这种情况就更无所谓了,他从容的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太遗憾了,我只能陪你在这种地方喝酒咯,对面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怕你吃亏。鸡尾酒这种东西别看容易下口,喝起来也不觉得,要对方趁你不懂,点几杯……烈酒给你,就危险了……”其实雷鑫是想说失身酒的,但他怕说了这两个相当不妥字眼会被裴砚晨直接打出去,马上改了口。
徐姐万分尴尬的站一边,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雷鑫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一看对方这行头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雷鑫拿她这样的小酒吧和外滩那种豪奢之地比不知道是抬举还是贬损。
而常岳这个时候有点忍不住了,站起来就准备叫雷鑫滚一边去。
程晓羽示意常岳坐下,他也有点受不了雷鑫这种自大又无赖的表演了,他淡淡的对雷鑫说道:“你很懂鸡尾酒?”
雷鑫先打量了一下不起眼的程晓羽,本懒得理他,但因为裴砚晨在旁边,于是就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略懂。”
程晓羽对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徐姐温和地说道:“徐姐,麻烦你把酒保叫过来吧!”
徐姐不知道这个有些微胖的男生要做什么,但既然他开口了,也不好拒绝,于是就对着吧台喊道:“小宋过来一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的留着三七开发型的帅哥从吧台里走了出来,程晓羽一看这外表,就知道这货是靠颜值吃饭的,并不靠手艺,他微微摇了下头说道:“ThreemeasuresofGordon's;oneofvodka;halfameasureofKinaLillet。Shakeitverywelluntilit'sice…cold。Thenaddalargethinsliceoflemon…peel。”程晓羽的正宗伦敦腔就比雷鑫那半吊子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之所以说英语,并不是程晓羽装B,其实他就是说给雷鑫听的,让雷鑫明白别在这里装,老子比你更懂都没有出声。
雷鑫当然听懂了这段英文就是告诉酒保一杯纯正的Vesper应该如何调制,他转头看了下程晓羽“呦,看来你也懂鸡尾酒咯?不知道这里酒你怎么喝的下去的。”
酒保听到程晓羽的一大段英文,感觉自己已经被刺激的生活不能自理了,只能求助的望着老板徐姐。
徐姐先被程晓羽一段韵味十足的英文弄的一头雾水,然后听见雷鑫的话,脸色也是万分僵硬。
程晓羽当然不指望酒保能听的懂,于是详细的对一脸懵逼的酒保说道:“Vesper这款酒则是半gin半伏特加的,JIN酒用Gordon's,因为它的口味很沉稳,杜松子气息扎实,也是我自己相当喜欢的一款。KinaLillet(法国的一种开胃酒)如果你们这里没有,就请用白Lillet替代吧,或者CocciAmericano这个品牌的白Vermouth也比较接近原始KinaLillet的配方。至于做法和配方一定听仔细,请你用鸡尾酒量杯,3盎司Gordon'sGIN,1盎司vodka,0。5盎司KinaLillet,添加我说的所有配方到调酒壶中摇和直到酒精与冰块完全溶解,在取一只深筒身的高脚香槟酒杯盛装,并在杯边添加一片尽可能薄的柠檬片。记住冰一定要摇匀,千万不要搅匀。”
帅气的酒保满头大汗的找来纸和笔请程晓羽在说了一遍,程晓羽又给酒保仔细说了一遍,酒保就如获至宝的去吧台制作去了。
雷鑫坐直身子,第一次正视程晓羽道:“没想到居然是个行家啊!”
程晓羽也不瞧雷鑫回了句“略懂。”
第372章 在下程晓羽,有何贵干(二)
等徐姐亲自把第二杯按程晓羽配方制作的Vesper端给雷鑫的时候,雷鑫握住杯脚,细细品尝了一口,没有在出言不逊。
徐姐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她完全没有想到,真正的行家原来是这个不显山露水看上去很有些稚气的小男生,开始没觉得他又什么特别的,但现在看起来却变得有些可爱了。
见雷鑫不说话了,但程晓羽并没有打算放过雷鑫,他开口说道:“Ilikevesper,ItislikeCrush。Becauseofthebitteraftertaste。Becauseonceyouhavetastedit,youwon'tdrinkanythingelse。”(我喜欢vesper,它类似暗恋,因为它回味起来非常苦涩,因为一旦你尝过这种酒之后,就再也没有没有兴趣尝试其它的东西了。)
但程晓羽这句逼格指数满分的英文文艺腔却是明珠暗投了。周遭的人基本没什么反应,只有裴砚晨和雷鑫在竖起耳朵倾听,程晓羽于是马上改成了中文。
“我也喜欢酒,油画之美在于视觉,音乐之美在于听觉。那嗅觉与味觉的产物,想必就是酒了吧。以此推之,说酒是艺术品也并无不妥。每当品尝一杯酒,我总是怀着期待。举杯,透过微微冒着气泡的金黄色,看到的是唐培里侬在本笃会修道院的田间;透过时清时浊的棕黄色,看到的是李白在天宝长安的月下;透过如公牛血般的深红色,看到的是梵高在阿尔夜间的咖啡屋。俯鼻一嗅,仿佛置身于波尔多的乡间小路上,阳光烈日,干草花香,还有刚走不远的马车留下的皮革味与麝香;仿佛坐在驶往东印度的货轮上,海风微咸,坚果焦糖,还有在一个个大木桶边烧焦了的玫瑰;仿佛站在比利时特普拉会的小麦田间,旷野金黄,麦芽油菜,还有远处飘来的成熟柑橘与莫名的胡椒味。轻轻入喉,感受到的是那个伫立在草莓田上的少女的心意,像枫树糖浆般的香甜;是夕阳西下,面对远方教堂钟声的晚祷;是葬礼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