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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轰隆隆地震响!
那种感觉,仿佛天地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有那一道道、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在那一瞬间,林牧这才发现,原本这五个小家伙早已经成为自己的心头肉,一哭一笑都勾动着自己的注意力。
世界都在模糊,内心的疲倦如潮水一般袭来,偏偏那婴儿的哭声愈加响亮!
哪怕是睡梦之中,林牧的心里,依旧回荡着那五种哭声,甚至能分清哭声中的细微差异。
最激烈的情绪过后,林牧心头涌现出一种大满足,嗅着身边的奶香,自然而然地蜷缩着,以最舒服的感觉沉沉睡去。
……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十余个小时过去。
“咦!你们看林牧!像不像个小婴儿?”苏桃花不经意地一瞧,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将近第二天的凌晨,房间里,只有她们几个,以及睡在床上的林牧,因为已经补过一觉,好好休息了的缘故,苏桃花的精神很安宁,那种心灵上的满足,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
苏澈正侧躺在床上,小心地把婴儿抱在怀里喂奶,往那边转头一瞧,忍不住就笑了。
只见苏桃花身边,林牧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个半圆,几乎把身边的婴儿包在身体里,每当婴儿挥动小手拍在林牧口鼻间时,总能让他整个人都往外动动,仿佛在不情愿地给婴儿腾地方睡觉一般。
这样的“包围”,明显让苏桃花身边刚睡醒的婴儿很不满意,偏过头看了看林牧,皱着鼻子就哭了起来,就在苏桃花好笑地哄着他时,却听到一旁睡梦里的林牧,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苏桃花她们好奇心起,仔细去听,却是……
“天……天……天上……”
混乱不清的言语,苏澈哼了一声:“这臭家伙,都睡觉了,还想什么‘天上人间’,也不知道这会在梦哪个小姑娘呢!”
苏桃花有些疑惑,倾神去听,只听林牧口中所念的,却是“天上地下”四个字,转了转眼睛,苏桃花不由笑道: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1365章 我……是谁?
“什么想法?”苏澈好奇问道。
苏桃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林牧刚看到宝宝就睡过去了,你看林牧睡觉时都自觉避让着小家伙,就知道他对这有感觉,这时候梦里肯定想着他们。咱们起床,把宝宝抱林牧身边,但又离开点距离,看看他会不会因为闻不到小家伙们的奶香气味,从梦里醒过来……”
老实说,这想法放到以前,连苏桃花都觉得有些白痴。
可是现在五个婴儿刚出生,苏澈她们正是无限好奇与欣喜的时候,恨不得用一切想到的想法和婴儿们玩,听到苏桃花的提议,在床上又躺得不舒服,当下就答应了过来。
生产后,经过休息后,是可以短暂走动、活动一下的,这一点医生已经和她们说过。
果然,苏桃花四人,抱着婴儿围站在床边,好笑地看着林牧迷茫的表情时,随着婴儿的哭声,林牧的表情,也开始了变化。
有些迷茫……
有些疑惑……
“天上地下!”
突然,只见林牧两手一伸一抬,摆出个别扭的姿势,嘴里吟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异常沉定,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坚定感。
苏澈怀里的一个婴儿,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下,一股清亮的水柱直接洒落向林牧胸口。
受这水柱一浇,睡梦中的林牧似乎想到什么了什么,梦话的语气更加刚硬,更添一份欣喜: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咳!咔咳呃……噗!”
……
数分钟,或者数小时前。
时间,在睡梦中已经失去了意义,现实中的十分钟,在精神的世界里,有时候就已经是千百年的经历。
林牧不知道自己的状态是什么样,他只觉得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片奇异的氛围之中。
内心爆涌的种种情绪,贪嗔恨痴,这近一年来的欲望,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中传导而出,林牧只觉得自己仿佛来到无数个生灵世界一般。
基因中的信息,如海浪般冲刷着林牧的精神。
如果这时候林牧在《天地》之中,只这一瞬间的纷杂心念,估计都能让《天地》主机计算率战胜,上升几个百分点。
整个人懵懵懂懂,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自己是“林牧”,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被这壮阔的信息所吸引,在那瞬息之间,完成数百、数千个的“人生”。
回流溯源,以林牧为那最终结果的“一”,林父、林母就是“一”上的两个分枝。
再往上,家里的老人,早已逝去的奶奶,姥姥、姥爷,是再上一层的四个分枝。
指数大爆炸,往前溯流8辈人时,基因中,已经包含128段人生的记忆。
往前溯流32辈人时,基因中蕴藏的人生,理论上是4亿2千9百多万……
自此辈始,每往上溯流一辈,就要乘2,也就是说,如果林牧看到自己前33辈基因记忆时,理论上那就已经是将近10亿段人生。
孔子传世至今,已经83代人,林牧若是追溯自己先辈至孔子时代,那他经历的人生,用“恒河沙数”都已经无法形容,那种天文数字般的人生,恐怕只能用宇宙中星球数字,才能相较一番。
艰苦求生的乱世百姓、肥头大耳的商贾屠夫、志得意满的百里至尊、羽扇纶巾的文人雅士。
粗手大脚的笨拙农妇、素手调琴的香袖红颜、以炭涂面、艰难挣扎于王朝末世的坚强女人……
农夫是我、商贾是我、文人是我、小偷强盗也是我……
父母是我、爷孙是我、男人是我、女人是我……
奸佞、恶徒、良人、义士,都是我!
睡梦中,似睡似醒间,林牧仿佛化身为横躺在虚空中的一个巨人,一掌托首,一掌横放在身前,掌中一座无数个“自己”的国度,数之不尽的情绪肆意绽放,充塞林牧每一处心灵。
有时候,这些人生还会重叠,就像林牧与马云,看似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但往前追溯20世、30世后,眼看就要分裂出无数无法估量的“人生”时,这两条彼此不同的“树杈”,却又重合为一,再一次演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的人生追溯。
“按这辈分,我和马云算是……老表?呃,他那几千个亿的家产,是不是该分我一些?嗯?马云是谁?”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心灵一片混沌之中的林牧,飘过这样一个无厘头的想法,一心动万心,掌中无数人生,同样如林牧一般哈哈大笑,仿佛在笑话自己一般。
……
如果说,这些“人类”的基因记忆,还鲜明深刻的话,那在这“掌中国度”之外的混沌之中,便是些形象不明、痴昧愚傻的混乱情绪了。
明显些的,还能看出那举着石矛的猿人形象;模糊些的,偶尔能瞧出其他种种不一的动物形象。
咆哮于地,纵横在天、忽而又跃水化鱼,于那朝生夕死的生活之中,画出一条曲折难言的生命之线来。
如同一条生物演化长河一般!
如此地浩大、如此地震撼心灵……
一瞬间无穷信息潮流,仿佛汇成一个无边无涯的人间百态,何止男人、女人是我,便是那霸上柳枝、海下游鱼,同样以自己独特的方式,留下自己一生的信息。
可是,我是谁?
如此多的人生、如此多的经历,全都是我,偏偏又不知我是哪个?
“林牧”,或者说林牧此时的心神,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就如同普通人浑浑噩噩的梦境一般。
可以思考,但却无法“回忆”,因为回忆……太多。
渐渐的,掌中那一个个的人,变得如同飘渺幻影一般,每一个都损失无尽身体组织的同时,源源不断的食物,又将其弥补回来。
如此说来,何止万千活物是我,便是那一块窝头、一根鸡腿,同样又是自己了!
由此推彼,这些窝头、鸡腿,又与旷野的石头何异,每一个分子、又与宇宙中那一片片星际尘埃,有何差距?
我……是谁?
迷茫的心神,渐渐便被一层石衣包裹,即使“万物是我,石头是我”,那整个心神几乎都化为无知无觉的石头,又有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这片天地,都被那淡淡的婴儿哭声充塞?
第1366章 五龙灌浴?
这婴儿是谁?
为什么听到他哭,总是会升起一股欢喜与关切之意?
那也是我吗?
浑浑噩噩的心神,不知想了多久。
不止是自己在想,便是那数以亿计的“人生”,同样在想,一个个放下手中所有事情,纷纷向着虚空中的林牧涌来,凝聚、融合,如同一颗大蛋般,包裹住林牧每一处“身体”。
婴儿哭声愈响,“林牧”迷茫的眼神,也渐渐明亮,一丝又一丝的记忆,重又回到心神之内。
从幼时看到第一只小狗时的欣喜。
到6岁时,第一次感觉到鸡儿冲动的躁动不安。
小学时,骗女同桌钱买糖果吃时的无良……
老人、林野、林琳、父母、沈忆书、苏桃花、魏云、路不平、尚志城、路一菲、苏澈、许静柔……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从心底浮现,那个名字,也从迷雾中,变得愈加清晰。
直到那一声“哇哇”的婴儿哭声,再一次响起时,就如同一道凌厉无匹的斧光,劈破这无边的混沌,更将林牧周围无数的人生劈斩成无数碎片,尽数化为滔滔洪流,融入到林牧心神之中,自此再分不出彼此。
虚空中的林牧,睁开了眼睛。
林牧!
我是林牧!
仿佛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见到这个光彩无限的世界!
仿佛浑浑噩噩几十年,突然一朝顿悟的凡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彻底明了自身!
双眼开阖,四周包围自己的“混沌之蛋”,飘渺虚幻的气息上浮无踪;笨拙单一的记忆沉化为地,清浊分辨,一如盘古开天!
好奇心起,眼望着这片无尽虚空,林牧四方各走七步,每走一步,身上就散化出或虚幻、或重拙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脚下形成一朵朵莲花状的涟漪。
而随着这二十八步的行走,林牧的心神更显得如同琉璃般的清澈透净。
“步步生莲?”
心中泛起这四个字,心灵通透如赤子的林牧,忍不住哈哈大笑,“天……天上……天上地下……”
刚说话时,还有些口齿不清,仿佛忘记了怎么说话。
但这话刚刚说完,林牧便觉一股清流自虚空冲刷而下,直直在自己胸口散落而下,虽不知为何,但经这“灵水”一洗,林牧只觉整个人都欢喜无尽。
“传说佛祖降生时,东西南北各走七步,步步生莲,又有九条巨龙,吐出水柱,为其沐浴净身。
或许,佛经中种种神佛般的记载,只不过是佛祖‘觉悟自我’时的心灵所见?”
……
思及此处,林牧好玩心起,左手上举,作“施无畏印”,除却一切痛苦;左手下垂,结“与愿印”广布福泽。
正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林牧沉声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虚空再现一水柱,这道水柱来得精巧,正正从林牧头顶浇落,林牧心中不由得大喜。
按佛家说法,这水不同凡水,称作“八定水”,是佛�